顾五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生硬,听起来不像是命令,却让施文斌浑身一震。
这几个字,当年他听了太多次,以至于如今再听到还会忍不住起反应。
*
彼时的医院走廊里。
隐藏于人流中的沈卓城在确认施文斌离开后,再次走到绯棠的病房门口。
此时的绯棠刚刚服下药物,流感的症状还没有完全消去,人很容易疲乏。
就在她眼皮沉沉进入梦乡之际。
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逼近,她倏然睁大双眼,恰巧与沈卓城那双沉沉黑眸对视上。
绯棠有一瞬间的愣怔,以为自己是在梦。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张张合合,“你,是你……”
说话间,身体下意识地从床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按床头按钮。
然而,下一秒,沈卓城的长臂一伸,大掌盖上来,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把她重新摁回床上,整个人顺势覆上几乎将她压在身下。
“你要干什么?你出去!”
绯棠拼尽全力你叫喊着,企图用动静引起外面的人注意。
然而,沈卓城并不给她机会地封住了她的唇。
唇齿相触的瞬间,是毫无温柔,带着极强掠夺性的禁锢。
沈卓城的吻又沉又重,裹挟着积压数年的偏执,不甘与妒火,像是一场迟来的、蛮横的宣泄。
他封住她所有挣扎的喊声,碾碎她唇边细碎的抗拒,将她所有的慌乱与惊惧,尽数吞入自己的呼吸里。
绯棠浑身骤然僵冷,头皮阵阵发麻。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压抑的气息,笼罩周身的阴影,让她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
她浑身绷紧,手腕拼命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她本就大病初愈、体虚乏力,被他死死扣住的手腕纹丝不动,骨骼几乎要被攥碎。
“唔……放开!”
她偏头死命躲闪,眼底蓄满的泪水瞬间崩落,惊惧与厌恶交织在一起,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
窗外天光淡薄,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沈卓城轮廓分明却冰冷无情的脸上。
隔着镜片的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平日里的克制隐忍尽数褪去,只剩下被护士那句无心之语彻底点燃的、疯狂汹涌的占有欲。
他曾经亲眼所见她跟自己弟弟缠绵不休,又亲眼看着施文斌拥有光明正大照顾她,触碰她,陪伴她的资格,看着他们夫妻和睦、安稳相守,再看着自己被世俗、身份、过往层层隔绝在外。
别人的岁岁寻常,于他而言,都是求而不得的酷刑。
他隐忍得够久了,也煎熬得够久了。
沈卓城微微抬离她的唇,指腹依旧死死箍着她的双腕,压在枕头上不容分毫动弹。
他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沉重,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藏着蚀骨的偏执:
“凭什么?他们能碰你搞你,我为什么不能?”
绯棠瞳孔震颤,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抗拒与愤怒:
“沈卓城!你疯了!我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你立刻出去!”
“有丈夫?”他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眼底翻涌着滔天酸涩与嫉恨:
“林绯棠,这种时候又开始为你的那所谓的丈夫守起了贞操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不是很爱沈侓洲要跟他相约到老吗?再说了,施文斌他守得住你吗?护得住小曦吗?若是真的靠谱,你也不会跟沈侓洲没完没了地偷/情,你们为了纵欲居然连孩子都看管不住,要是他们真的有能力,你女儿也不会被掳走,你更不会满身伤痕躺在这里夜夜煎熬。”
男人的话语有着怨妇般的恶毒,却字字句句精准戳中绯棠最痛的软肋。
她瞬间失语,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卷而来,可这并不能抵消眼前的冒犯与恐惧。
她用力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语气带着崩溃的决绝: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再这样,我立刻叫人!”
“你叫人也没有用,我来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不管是陆淮安还是施文斌,更别提我那被当做枪使的蠢弟弟了,我要是想要占有你,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沈卓城舔了舔唇,唇角的弧度带着讥讽。
绯棠简直要被他的这番说辞洗脑。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般自以为是,明明自己是他看不上的人,明明他讨厌跟自己有关系,却又偏偏粘上来,她一点也看不懂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
“沈侓洲,阿洲哥哥他,他怎么样了?”
即便再怎么能够拎得清,她也还是无法忽视为了自己不顾一切付出的沈侓洲,而她似乎也明白了沈卓城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那一定不是因为自己,肯定是沈侓洲出事,施文斌避重就轻地跟她说了一番,可她也不是三岁孩子,自己还是能分析判断出来一些关联。
听闻她问及沈侓洲,沈卓城心里的怒火更甚。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搅乱局面的罪魁祸首,可她偏偏又能轻易地将自己摘除干净,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也不会有男人责怪她,偏偏个个都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这般犯贱,他又有什么资格同情自己那个被外公关在地下室里不争气的弟弟呢。
“你还记得他?我以为你早就忘了他呢,有什么关系呢,男人对你来说算什么,用完就丢从来都是你的作风不是吗?”
说完他再一次压低身子吻上她的唇。
绯棠极力别过脸去,想要躲开。
沈卓城松开一只手,而后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正,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啃/咬/吸/吮起来。
绯棠瞅准时机挣脱开一只手来,顺势拍在他脸上,卯足了劲,将他的眼镜打偏,同时一只脚踢向他下半身。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内贯穿耳膜,脚趾触碰到坚硬骨骼。
两个人都愣住一瞬。
绯棠被亲过后的唇瓣红艳如瑰,含着怒火的双眼里像是燃着两簇火苗,映射着他的倒映,小脸更是涨得通红,身上原本就不太合身的病号服也因为挣扎拉扯开了前襟,露出一片雪白肌肤,隐隐地还能看见几道深紫色的吻痕,像是雪中红梅。
沈卓城将这一切纳入眼中,心口原本就积压的怒意跟嫉妒被这些印记刺激到叠加翻涌。
他顶了顶被扇巴掌的腮帮,索性摘下碍事的眼镜丢到一旁,曲起双腿压制着身下作乱的双脚,埋头朝她锁骨处吻了下去。
“沈卓城你混蛋!你不要脸!你松开我!”
绯棠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
沈卓城置若罔闻般继续吻她。
“你要是不怕别人知道的话就再叫大声一些,从遇见你开始我就已经没有脸了,我也不在乎了。”
绯棠挣扎不开,索性也就懒得再反抗,于是整个人泄了力地躺平,任由男人亲吻。
沈卓城原本就是因为嫉妒到心里不平衡,她越是反抗挣扎他越是觉得她欲拒还迎,内心就越发想要征服她。
然而,当她停下挣扎的时候,他反而像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撑着双手低头俯视着衣衫不整的绯棠,眼底逐渐恢复清明,随后又涌上一股心酸。
“对不起!”他吻掉她的眼泪,喃喃道。
“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绯棠的委屈随着他的那三个字出口排山倒海般袭来,鼻子跟着一酸,眼泪瞬间泛滥。
沈卓城依旧伏在她身上不动。
绯棠气急,手掌再一次甩在他脸上。
沈卓城丝毫没有躲避。
而是任由她打累了才捉住她的手,将脸埋在她脖颈里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