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侓洲早就在静待沈卓城彻底失控的这一刻。
见他果然发出怒吼时,心里不由顿感舒畅,脸上挑衅的笑意丝毫未减。
他顺势松开怀中的林绯棠,任由她软软瘫坐在沙发边缘,丢给她一张毛毯盖住暴露的身体。
自己则起身步步逼近浑身戾气的兄长,主动挑起对峙:
“怎么?我的好哥哥,这是心疼我弄脏你的房子了?还是觉得在你的地盘被我抢了风头,不甘心呢?”
“怎么样?免费观看的那些动作片是不是让你热血沸腾,所以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哥哥,您老人家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看似掌控沈家,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可你错了,你根本掌控不了我,也掌控不了她。”
沈侓洲眼底盛满偏执的叛逆与积怨,“你凭什么居高临下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用你的规矩捆绑我的人生?甚至还要抢走我的女人?”
二十余年的兄弟隔阂、偏爱亏欠、隐忍积怨、立场对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尽数撕破血脉温情。
沈卓城没有多余废话,一如既往的那套,武力解决。
两人扭打在一起之前,沈卓城甚至还优雅地摘下眼镜,脱下西装外套,露出白衬衣黑西裤包裹的健硕精壮身躯。
沈侓洲同样身材出挑肌肉结实,虽然跟哥哥比次次都吃亏,但也绝不会轻易认输,早就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二人拳脚凌厉狠绝,招招不留情面,全无半分手足情义。
昔日至亲兄弟,此刻俨然生死对峙的仇敌。
霎时间,客厅昂贵摆件轰然坠落碎裂,实木茶几被狠狠掀翻,茶水泼洒满地,狼藉瞬间席卷整座客厅。
沉闷的骨骼碰撞声、清脆的器物破碎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全屋下人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劝阻。
林绯棠缩在沙发角落,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睁睁看着缠斗厮杀的两人,眼底只剩无尽的恐慌、无助与绝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其实在这之前她已经预料到了应该会出事,只是没想到沈卓城真的回来了。
她也没有想到沈侓洲会故意挑衅他哥做到这份上。
其实这于她而言是灾难的同时也是好事,灾难自然是这两个男人都是她的克星,她跟他们都发生过关系,甚至产生过感情,这是她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好事就是她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在他们之间周旋,甚至可以耍点小聪明来离间他们,让他们分心,不会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甚至可以伺机逃跑。
可是现在的情形已然很清楚,兄弟二人对她的防范已经升级到了整个别墅里里外外随处可见安保人员。
她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几番激烈拉扯缠斗,沈卓城凭借常年沉淀的沉稳力道与极强耐力,反手死死扣住沈侓洲的肩胛,将人狠狠抵在冰冷坚硬的墙面,彻底锁死他所有动作,强行终止了这场惨烈荒唐的兄弟恶斗。
两人皆是衣衫凌乱、气息粗重,唇角挂着清晰擦伤,额角布满细密冷汗,眼底戾气未散,猩红着眼死死对峙,彼此眼底都藏着数十年未解的怨怼、不甘与隔阂。
“沈侓洲,我以为你怎么滴也会懂事一点的,真是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这么幼稚,甚至可以说是无知,你不觉得可笑吗?”
沈卓城尽管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满身疲惫,但依旧气势迫人,照旧能占领上风地将弟弟压在身下。
沈侓洲气喘吁吁,仍不服输地说:
“我在你心目中一直都是草包,我做什么都是无知幼稚,可是你又干了什么事呢?沈卓城,口口声声说让我不要碰,让我放手,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把人偷偷关起来,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让她一直在这里做你的地下情人?你他妈的明知道她不可能做那种金丝雀,你还要满嘴仁义道德地教训我,自己又做着一套背道而驰的事情,你有脸跟我说教吗?我要是不来她说不定会死在这儿也不一定,你这种身份的人,还是在这种时候,就不怕被人捅出来给沈家招来更多灾难吗?”
沈侓洲被沈卓城压制着,胸膛剧烈起伏,哪怕被牢牢禁锢,骨子里的桀骜依旧未改,咬牙低吼,嗓音嘶哑:
“放开我!”
“你这个无耻的贱人,你以前趁虚而入见缝插针也就算了,我没想到到了现在你还这么恶心,你别以为现在整个沈家你最大就可以胡作非为,我告诉你我手里面有你很多的证据,我要是愿意,一准能让你下地狱。”
“砰”的一声,沈卓城的拳头再次落在沈侓洲脸颊上,将他的脸都打偏了。
“混账东西,你究竟有没有脑子?你真的就这么希望我们沈家被人踩在脚底下,直至灭亡吗?”
“再说了,你好好看看她。”
沈卓城捉住弟弟的下颌扭过去一旁,让他看着不远处躲起来的绯棠,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看看她现在成这样究竟是谁导致的?嗯?你以为你真的爱她,你以为她对你也有爱,结果呢,这像是相爱的人有的局面吗……”
沈侓洲捱过钝痛之后立马挥拳反击,朝着沈卓城的脸上用力砸过去一拳。
“王八蛋,你可真够无耻的,我不是真爱,你又是什么?你难道不是威逼利诱强取豪夺?卑鄙无耻的小人,七年前靠偷,靠乘机而入,七年后还是用这一招,我真是替你感到害臊,你根本就是连爱都没有,还要自欺欺人假扮情圣。”
沈侓洲丝毫听不进去沈卓城的话,不管现在沈家面临着什么,不管他们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在他心里面,绯棠永远摆在第一位。
这件事不解决他一定不能就这么罢手,哪怕是这样大打出手,也是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他不想再隐瞒半点对哥哥的龌龊行为的厌恶跟反抗。
同样的,沈卓城也急需要一个发泄口来承载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
原本他还想继续维持人设,做到不动声色地解决问题。
可是沈侓洲的挑衅实在太明显,不仅直接进来他的别墅,还要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跟绯棠做,让他亲眼所见他们放浪形骸的模样。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挑衅,甚至可以说是逼迫,逼迫他拿出态度来,逼迫他在那个女人面前表态。
不管是面对沈家那一堆破事,还是对于林绯棠这个女人,都需要他正视,有个明确的态度跟立场。
故而,即便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重重压力,不仅要对付陆淮安,还有叶良辰,甚至连自己的上司兼师长的欧阳老爷子也一样只是利用他去挑起两个阵营的战火。
至于最后爆炸也好,燃烧也罢,他的充当的角色就是那个引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