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绯棠身形微僵。
片刻后才缓缓放松下来,纤细的手臂顺势轻轻勾住男人的脖颈,温顺地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肩颈处,气息轻柔呢喃:
“一定要用保鲜膜把伤口包严实,千万不能沾水,会发炎的。”
“不用。”
沈卓城喉结滚动,嗓音低沉暗沉,步伐平稳稳妥,字字强势笃定:
“你全程抬手别动,我来帮你洗。”
话音落下,他已然踏入淋浴间,将她放下地站在防滑垫上。
继而摘下眼镜,垂眸低头开始帮她宽衣解带。
只是指尖才一触碰到她绵软的衣襟,平稳的呼吸骤然一沉,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圈。
眼底的澄澈尽数褪去,层层晦暗浓郁的暗色席卷而来,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绯棠清晰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失态,心头微讶,随即看着他紧绷隐忍的模样,低低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调侃与试探:
“沈大哥平日里,也会这么伺候人洗澡吗?”
“我看还是算了,你帮我包扎好伤口就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沈卓城置若罔闻,手上动作依旧熟练沉稳,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的衣扣,褪去层层衣衫。
他垂眸凝视着她,声线低哑克制,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抬手。”
过往缠绵缱绻无数,浴室温存亦有先例,可这般清醒克制、面对面贴身细致的照料,却是头一回。
绯棠耳尖悄然泛红,心底泛起细碎的不自在,却终究依言乖乖抬手,顺从地配合他的动作。
沈卓城很快褪去她的外衣,一边低声提醒她保持抬手的姿势、切勿乱动牵扯伤口,一边抬手打开水阀,调至适宜的水温,拿着花洒细细为她冲洗。
清冷的嗓音在密闭的浴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别多想,我还不至于这么禽/兽不如,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话虽如此,可绯棠心头依旧忐忑难安。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执念与迷恋,方才主动提出洗澡,本就是她刻意为之的试探与示弱。
她深知沈卓城心底积满怒意,男人的偏执与记仇向来直白,与其让他憋着满腔火气伺机折磨自己,不如主动示弱温存,让他将所有郁结尽数消解,换一段安稳平和的相处。
可她万万没想到,今日的沈卓城,竟当真做起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这般反常的克制,反倒让她彻底被动,心底愈发捉摸不透。
沈卓城并未揭穿她暗藏的小心思,全程耐心细致,细细替她冲洗干净周身水渍,又用柔软的浴巾将她擦拭干爽,妥帖裹上宽松的浴袍,才再次将她抱回卧室,拿起吹风机准备为她吹发。
面对男人一连串温柔周全的动作,彻底惊住了绯棠。
她心底疑窦丛生,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抬眼直视他,语气直白坦诚:
“沈卓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突然这样温柔迁就,我反倒很不习惯。你要罚要骂都可以,别跟我玩阴的。”
沈卓城握着风筒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
他随手关掉风筒,将机器搁置一旁,抬手精准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
他俯身凑近,目光沉沉锁住她的面容,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纵使大病初愈、面色苍白,绯棠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孱弱的病态更添几分破碎感。
她整张脸苍白失色,唇瓣是浅淡的粉,唯独一双眼眸漆黑明亮,澄澈坦荡地映着他的身影,无半分畏惧、无半分退缩。
沈卓城静静看了许久,忽然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复杂难辨:
“林绯棠,你是不是觉得,耍这些欲擒故纵的小心思,就能让我对你彻底放手?能不能收起你的这些小聪明?”
绯棠眼神微闪,下意识舔了舔微凉的唇瓣,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带着几分倔强嘟囔:
“我都落到这般境地了,还能耍什么心思?无非就是你口中的狐狸精手段,想讨好你而已。你不是一直这么定义我吗?怎么,如今又不乐意了?”
沈卓城闻言无奈摇头,心底对她的认知又深了几分。
她向来如此,通透清醒,能完美适配自己的处境与身份,哪怕是这般狼狈被动的局面,也能坦然剖白自己的心思,坦荡得让人无从发作。
他心底积压的怒火被她这番直白磨得消散大半,只剩满心无奈。
捏着她下颌的指尖骤然收紧,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寒意翻涌,语气冷冽:
“所以,你现在是在用跟我上/床、用亲密跟我做交易?想以此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放过你,既往不咎?”
心思被彻底戳破,绯棠无从再装傻掩饰。
她定定地迎上他暗沉的目光,沉默数秒,坦然颔首,字句清晰:
“是。我从来都觉得,我们没必要这般死死绑定。你有家室,我有丈夫有女儿,可我如今受制于人,是我做错事惹你动怒。我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方式取悦你,只盼你能念着过往情分,别再迁怒旁人,别做让我彻底寒心的事。”
这番话听起来荒诞至极,却又句句属实、合情合理。
沈卓城静静凝视着她,眸色愈发暗沉如墨,心底情绪翻涌不休。
呼吸骤然纠缠,他俯身抱着她侧身一转,将她轻轻压卧床榻,随即俯身欺身而上,牢牢将她禁锢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绯棠被迫躺卧,看着他高大的身形缓缓笼罩下来,心底警铃大作。
他屈起手肘撑在身侧,微微俯身,低头精准含住她柔软的唇瓣,细细吮/吸、缓慢啃/咬,低沉沙哑的嗓音夹杂在唇齿相依间,带着几分隐忍的愠怒:
“林绯棠,你是觉得,我与你上/床,仅仅是为了发/泄?”
绯棠心底默认,却半句不敢表露。
浑身被他滚烫的气息包裹,紧绷得僵硬,被他吻住的唇瓣微微颤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沉默以对。
沈卓城一眼便看穿她所有心思,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笑意,低头再度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褪去了先前的凌厉试探,变得温柔缱绻,带着几分近乎虔诚的品鉴。
从光洁的额头,到眉眼、鼻尖,再落回唇瓣,一寸寸细细描摹,不肯放过分毫。
绯棠起初只是闭眼隐忍,可男人火热的唇/舌步步深入下滑,腰际的力道与温度愈发浓烈,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她攥紧床单的指尖紧绷成拳,终是忍不住抬手抵住他的肩膀,试图推拒,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与求饶:
“沈卓城,别这样,我不喜欢……”
沈卓城动作微顿,抬眸深深看着她,眼底晦暗幽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
“真的不喜欢?我看你,明明很受用。”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低哑缱绻,字字清晰:“可我很喜欢。”
话音落,他再度低头,以最虔诚温柔的姿态,细细缱绻缠/绵。
绯棠心底慌乱至极。
她可以接受敷衍的温存,接受带着怒意的羞/辱,却唯独承受不了这般温柔的亲密。
这不是他们该有的相处模式,太过缱绻,太过真心,只会乱了她的心神,毁了她所有的周旋与退路。
可沈卓城全然不顾她的抗拒,依旧我行我素,温柔又强势地禁锢着她。
绯棠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想要抬脚挣脱,脚踝却被他精准捉住,彻底锁死所有退路,只能任由他掌控。
混沌焦灼间,她迅速收敛所有抗拒,主动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撑起,眉眼染湿,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软糯求饶:
“沈大哥,求你了,别这样折磨我……”
沈卓城终于停下所有动作,抬眸看向她。
摘掉眼镜的眼眸愈发清亮深邃,潋滟眸光牢牢锁着她的脸庞,薄唇轻启:
“那你想要我怎样?”
“随你怎么样都好,别这样温柔折磨我,好不好?”
绯棠贴近他耳畔低声撒娇,随即主动仰头,轻轻吻上他的唇,温顺又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