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要脸!”
绯棠气得握紧拳,小脸愈发惨白,最终还是无力反驳。
沈侓洲轻笑一声,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怎么想到?来吧宝贝,哥哥随便你打绝不还手。”
两人看似在吵架实则更像是调情,立在一旁的露西识趣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绯棠咬咬唇,最终卸了力,垂下眼帘,完美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吊顶出逃的方案暂时受阻,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想要护住小曦、挣脱禁锢、彻底逃离沈侓洲的掌控,她必须改变策略。
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甚至连累身边所有人。
既然反抗无用,那她便假意顺从,一点点卸下他所有的防备。
昏柔的壁灯晕开暖光,柔化了沈侓洲冷硬的侧脸轮廓,却丝毫冲淡不了他眼底的偏执强势。
绯棠静静望着他,压下心底所有的怨怼、慌乱与不甘,松开攥紧床单的指尖,松弛下紧绷的肩线。
眼底的倔强褪去,只余下满身疲惫与颓然,声音轻缓无力:“我争不过你,也耗不过你。”
这服软的姿态,精准抚平了沈侓洲所有的戾气。
他最厌她宁死不屈的强硬,最吃她这般温顺示弱的模样。
心底的冷意渐渐消散,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语气带着得逞的慵懒与笃定:
“知道就好。乖乖听话,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不会委屈你,更不会让任何人再离间我们。”
绯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眸底深处冰冷的算计。
听话,从来都不是妥协,只是她蛰伏的伪装。
“我累了。”绯棠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触碰,侧身躺下,背对着他,语气恹恹的满是倦怠,“你别闹我了,我想好好睡一觉。”
沈侓洲看着她温顺安分的背影,心底仅剩的妒意与戾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顺势在床沿躺下,没有强行近身纠缠,只抬手轻轻拢好被褥,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像安抚闹别扭的小孩。
“睡吧。”他低声呢喃,语气是独一份的纵容,“我陪着你。”
房间瞬间陷入静谧,只剩两人交错的浅浅呼吸声。
绯棠始终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双目澄澈清明,无半分睡意。
她能清晰感知到身后男人温热的体温、沉稳的呼吸,还有那道始终落在她身上、极具占有欲的视线。
他看似休憩,实则依旧在牢牢监视她,分毫未曾松懈。
她知道只要他在身边,绝无任何出逃的可能。
绯棠缓缓闭眼,佯装熟睡,脑海里却飞速复盘所有细节,重新规划破局之路。
或许通风管道的方案依旧可行,唯一的阻碍就是寸步不离的看守。
露西训练有素、警惕性极高,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引开。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让沈侓洲自己放松戒备。
同时,她必须给外界留下线索。
施文斌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他受过专业训练,观察力远超常人,只要她能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他定然能顺着线索追查至此。
一夜无眠,绯棠全程维持着熟睡的姿态,不敢有半分异动,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天光微亮,清晨的微光穿透落地窗,刺破整夜的昏暗。
身侧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沈侓洲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低头看向身侧的人。
见她眉眼温顺、安稳熟睡,没有半分往日的叛逆戾气,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生怕惊扰她,动作轻柔地起身整理衣物,推门走出卧室。
门外,露西立刻低声汇报昨夜值守情况:“沈总,昨晚无任何异常举动。”
“嗯。”沈侓洲淡淡应声,语气明显松弛,彻底卸下了大半警惕:
“这里是我的地盘,一般人进不来,倒也不用时时刻刻死死盯着,别让她觉得自己被刻意囚禁,适当放宽限制。她若是想在会所内散步透气,不必阻拦,远远跟着即可。”
露西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下:“是。”
旁人都能清晰察觉他的变化。
这个沈二少终究还是对林绯棠卸下了铠甲,再多的冷硬狠戾,也抵不过她片刻的温顺示弱。
沈侓洲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想起家中接连不断的催讯,以及沈家堆积的繁杂琐事,沉声吩咐:“我要回一趟梓园处理家事,六点前回。你守好这里,照看她的情绪,不必过度拘谨。”
话音落下,他心底依旧牵挂,折返推门,俯身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影,才转身快步离去。
房门彻底合上,楼下传来车辆驶离的动静。
足足等候十余分钟,确认沈侓洲彻底走远、短时间内不会折返,绯棠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睡意全无,只剩清明锐利的锋芒。
机会来了。
她没有急于起身躁动,依旧静静躺在床上,平复紧绷的心绪。
沈侓洲放宽管控,露西的警惕心必然随之下降,这是她唯一可乘的空隙。
调整好状态,她才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眸,摆出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缓步走出卧室。
露西立刻上前:“林小姐,您醒了。需要用餐吗?厨房已经备好早餐。”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绯棠轻轻摇头,语气温和柔顺,全无往日的抵触疏离。
“露西,这屋里实在太闷,我想去楼下花园走走,透透气。”
露西/谨记沈侓洲放宽限制的吩咐,不敢阻拦,恭敬应声:“好,我陪您过去。”
“不用一直跟着我。”
绯棠浅浅勾唇,露出一抹温顺清淡的笑意,语气松弛自然:
“我就在附近走走,跑不掉的。你在露台等我就好,我想一个人安静吹吹风。”
这是她第一次对露西和颜悦色,温顺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露西心底最后的戒备彻底松懈,微微颔首:“您注意安全,不要走远,有任何情况随时喊我。”
绯棠缓步下楼,步伐慵懒从容,看似只是散心透气,眼底却藏着精准的算计。
半山会所的花园精致私密,绿植繁茂、围墙高耸,安保严密,是沈侓洲专属的私密囚笼,外人难以靠近,内里之人也难以逃脱。
她慢悠悠沿着花圃踱步,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四周,实则默默熟记监控位置、盲区死角、围墙高度与保镖的巡防规律。
一圈探查下来,她已然摸清全部布局。
会所正门、侧门全程无死角监控,围墙高大、保镖密布,硬闯绝无可能。
唯一的逃生路径,依旧是浴室的通风吊顶管道。
踱步至无人的绿植死角,绯棠指尖悄然发力,从鬓边薅下两根长发,随手摘下一枚细碎的白色花瓣,借着转身拂发的自然动作,将发丝缠绕花瓣,轻轻卡在灌木丛的枝叶缝隙之间。
这是她以前在泰/国逃亡时学会的,留给施文斌的隐秘信号。
她笃定,以施文斌的细心缜密,只要他能查到半山会所这片区域,定然能捕捉到这细微的痕迹,精准锁定她的囚禁之地。
不求即刻获救,只求留下一线生机,静待外援。
做完这一切,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依旧是那副温顺慵懒的模样,从容折返露台。
露西见她安分归来,彻底放下所有顾虑。
“我有点累了,回房休息。”
绯棠淡淡开口,“你不用进来陪我,我自己待着就好。”
露西毫无疑虑,恭敬应下。
绯棠转身回房,轻轻合上房门、落上锁的瞬间,脸上所有温顺笑意尽数褪去。
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