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光线骤然亮起。
对方清晰的眉眼轮廓尽显眼前。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沈侓洲瞳孔骤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是你?顾明宇?你……你竟然没死?”
眼前的顾明宇,早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稚嫩。
一身笔挺合身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健壮,黑发一丝不苟尽数后梳,眉眼锋利凌厉,褪去温润和煦,浑身透着久经隐忍的冷硬气场。
昔日白皙的肌肤,已然变成常年历练日晒后的健康麦色,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
可沈侓洲依旧一眼将他认出。
当年,顾明宇是险些拐走绯棠的关键人物。
他曾亲眼撞见绯棠与顾明宇一同出入酒店、结伴归家,甚至共处闺房、举止亲密无间到像是家人。
长久以来,他心底一直笃定小曦的生父,极有可能就是顾明宇。
昔日情敌旧怨,叠加多年隐秘心结,二人的纠葛,早已远超寻常情爱之争,夹杂着无数恩怨、猜忌与博弈。
“很意外?”
顾明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四年隐忍蛰伏的戾气与恨意:
“我不但没死,还好好地熬了过来,堂堂正正地回来了。沈二少,你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天,忍了多久、盼了多久吗?”
四年忍辱负重,蛰伏暗处,他终于挣脱所有桎梏,得以直面昔日情敌、旧日仇人。
可他心底无比清楚,今日的对峙,仅仅只是一场漫长清算的开端。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困住沈侓洲这么简单。
“顾明宇,少跟我咬文嚼字了,我当然不信你会出天价悬赏救我?说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明宇闻言扯了扯唇,淡笑道:
“沈二少,我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你配合的话,我想我们之间可能还能成为朋友。”
“顾明宇,少跟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心里面盘算着什么,不过也是想要趁机踩踏我们沈家罢了。”
沈侓洲不屑地回击。
顾明宇丝毫不受他话语影响,继续笑道:
“那么沈二少不如猜一猜我想怎么踩你们沈家吧。”
“你说的对,我是不会花高价救你的命,不过呢,有人觉得你值这个价,所以让我下单,放心,我不会真的让人杀你,相反,我想要让你们都活着,活着看着失去你们手中的一切,让你们体会一下一无所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沈侓洲自小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从懂事起就接受高层圈子的顶级教育。
这种教育也就是把所有好的资源都堆砌到他身上,出行有最高级的安保系统守护,闯祸有最迅速的公关灭火,想得到的东西哪怕是上天摘星都要尽力满足。
这样的教育方式与沈卓城那种直接面对暗黑危险截然相反,他就像是被人罩在一个布满五彩斑斓的玻璃温房内干着自己想干的事,丝毫不会被外界的风雨影响,更加不会有危险靠近。
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的世界与别人不同,他不需要花时间精力去跟人周旋和浪费精力,更不会共情和体谅别人的痛苦。
他这辈子唯一共情吃过的苦都是来自于林绯棠。
用他哥的话来说,林绯棠就是他的克星,遇到她之后才让他体会到人间除了坐享其成之外居然还有自虐的快感。
所以,即使到了现在,被人绑架到了这里,甚至自己的命都掌握在对方手中,他都丝毫没有感到畏惧。
这种无所畏惧的底气来自他的家庭跟他的家人,因为他们对他的包容跟宠溺让他知道即便是把天捅破了也会有个子高的来顶,别说一个顾明宇,就算来的人是皇//位上的他都不会当一回事。
“所以呢?你觉得自己在这里跟我狗叫几句就能看着我们失去一切?顾明宇,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顾明宇随手一扬,身后的黑衣保镖立马走上来将手中平板递过来。
顾明宇接起平板点开一个音频,里面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所以,阿城啊,你知道该怎么做的,那个女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除掉随时都会爆炸,你难道真的希望看到自己弟弟惨死吗?”
沈侓洲听得十分清楚,这是外公谭钟庆的声音。
明显是在跟哥哥沈卓城通话。
虽然就是这样一句,但他已经听出来里面的女人一定就是指的绯棠。
他的心不由绷紧,紧接着就听见沈卓城的声音:
“是的,外公,您放心,阿洲他糊涂我不会,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阿洲这边肯定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还希望您参与,林绯棠是陆淮安的女儿,我不可能会为了她做出对不起沈家的事,相信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好,阿城,外公知道你的雄心抱负,也知道你还有上升空间,能做到你父亲做不到的事情,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定力支持你的原因,女人嘛,不就是个发泄的玩物,找谁都一样,更何况还是陆淮安的种,阿洲这孩子一定是被那狐狸精迷惑了心智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我已经让人将他困住,不会再给他机会忤逆,其实上一次就不该放他走的,你呀还是太心软,同样都是你母亲生的,我真的想不通这孩子究竟是不是你们沈家的种,要不是你母亲力保,我真的不想继续给他擦屁股,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我们顶着的压力多大,原本就得罪了潘家,现在更加雪上加霜,就连竹/联/帮那些下三滥的家伙都开始要造反,你赶紧出手,不要再拖下去,时间久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谭钟庆又是一阵絮叨,字字句句都透出各种杀机,落到沈侓洲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接着沈卓城又说:“外公,我已经计划好了,您只要继续在港城养病就好,至于林绯棠我自会有办法,就不劳您操心。”
“阿城,这个时候你不方便出手的,你把人交给李栋斌就行,别脏了你的手,哦,还有那个孽子。”谭钟庆步步紧逼着要沈卓城表态。
“外公,那孩子才四岁……而且还是沈家的……”沈卓城似乎迟疑了一瞬说出这句。
但谭钟庆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依旧冷冷道:
“阿城,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要婆妈,后患无穷啊,你忘了你们家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一步的吗?斩草一定要除根……”
“好,我知道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
沈侓洲已经满腔怒火,忍不住怒骂起来:“操,沈卓城你居然敢对付小曦!”
对面的顾明宇满意地笑了,“怎么样?沈二少,这滋味好受吗?还是被最亲的人背刺,他们不仅要杀了你爱的人,甚至连你的亲骨肉都要除掉,果然无毒不丈夫,你们沈家跟谭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住嘴,顾明宇,别以为你在这里挑拨离间几句我就会倒戈,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捏造的事实。”
“不信?那好啊,反正我们都在港城,在你外公的地盘上,不如就去会一会他老人家好了。”
顾明宇说完又打了一个响指,道:“把人带上,去玖珑湾。”
身后的保镖再一次上来,直接将沈侓洲的口封上胶带,用头套罩住他。
接着将他推进一个集装箱内,直接用吊塔勾住后送到一辆大卡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