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颀长身影彻底隐在黑暗之中，周身吸走所有光亮，如同蛰伏多年的幽灵静静伫立。
沈卓城不知何时折返至此，全程静默观望，棕榈树下两人相拥深吻的缱绻画面，分毫不漏，尽数落入他眼底。
晚风刺骨，夜色冰冷。
他立在无边黑暗里，眼睁睁看着属于他们的圆满温存，眼底翻涌着浓稠到扭曲的晦暗、偏执与酸涩，周身气压低沉死寂，没有一丝活气。
仿佛世间所有温柔烟火都归旁人，唯独他，犹如永远被困在局外，无法拥有这些他不屑却又无法抑制想要靠近的东西。
终于在看着那对难舍难分的男女走进酒店大门后，他弹走了指间快要燃烬的烟。
顺势摘下眼镜捏住眉心按了按，之后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接通，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随着他往更暗处走去变得不可辨认。
绯棠跟着沈侓洲返回酒店。
走出电梯时，方才在外汹涌的心动骤然褪去。
她心底甚至生出几分怯意，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她轻轻挣开沈侓洲的手，垂眸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弱嗫嚅：“我先回房间拿浴衣吧。”
沈侓洲立刻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半点不给她反悔余地，低笑哄她：
“宝宝，SPA馆里面备好了浴衣，不用回去取。”
顺势低头，轻轻吻过她敏感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怎么突然胆小了？从前你可不是这样。”
绯棠手腕被他牢牢扣住，挣不开，也无从反驳，年少时那些毫无顾忌的过往，反倒成了他拿捏她的软肋。
更换浴衣时，绯棠心底仍在反复纠结。
她明明早已暗下决心，不再与他越界，可一趟带女儿散心的度假，反倒成了两人靠近的契机。
或许是她本就经不住他撩拨，心底深处本就藏着无法割舍的念想，才会放任自己一步步沦陷。
索性抛开所有束缚，就任性放纵这一次，不必思虑责任与未来，只顺从当下心意就好。
等她从纷乱思绪里抽离，身着制服的侍应生已经等候在旁，引着她走向庭院专属露天私汤。
狭小的原木平台中/央是镂空汲氧温泉，整片场地完全露天，与山野自然相融。
地势远眺颇有几分远山层叠的意境，晴朗夜空星河耿耿，远处山峦环着一汪人工湖，墨色山影间，还能看见点点萤火虫轻盈飞舞。
绯棠恍若置身虚幻梦境，回过神才看见橡木躺椅上斜倚着的沈侓洲。
侍应生安静退离，贴心合上障子门，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目光落在他裸露紧实的胸膛那一刻，绯棠心底又生出逃跑的念头。
沈侓洲早将她心思看得通透，不等她后退，长臂一伸揽住她纤细腰肢，不容分说将人扣进怀中。
“都到这里了，还想跑？”
绯棠在他怀里轻轻挣扎：“沈侓洲，我们，我们不该这样……”
“哪样？”沈侓洲垂眸看着她，眼底装出几分无辜笑意，“方才不都答应好了，只是泡温泉而已，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放松吗？”
绯棠从他怀中抬眼，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方才拉扯间她衣襟松垮，这个角度，所有隐秘风景尽数落入他眼底。
腰肢被他单手牢牢禁锢在怀，呼吸都变得微微滞涩，男人滚动的喉结透出无法拒绝的吸引力，令她说话都失了底气：
“我不是奔着这个来的，这明明是你一早设计好的。”
“微微，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怎么能算设计？我们都是成年人，你清楚我的心意，我所有一切都愿意摊开给你看。”
沈侓洲最擅长这般温柔哄诱，此刻半点不肯做克制自持的正人君子。
他的确从初见她那日起，便盘算着独享与她独处的时刻。
从前无数先机被旁人抢占，他不甘心，更绝不允许她属于沈卓城，或是施文斌。
为了等到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那天，他可以长久隐忍，哪怕落得旁人眼中背叛者的名声，他也毫不在意。
绯棠恍惚间，察觉腰间系带正被他一寸寸轻轻解开。
她正要开口阻拦，唇却被他低头牢牢封住，断了所有扫兴的话语。
唇齿纠缠间，衣衫一件件滑落，散乱铺在木质平台上。
换气间隙，沈侓洲直白戳破她心底藏不住的纵容：
“宝贝，若是你真的抗拒，根本不会跟着我来这里。”
“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绯棠下意识往他身后张望，内心矛盾拉扯，一边暗暗期盼有人打断这份失控，一边心底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期待。
“傻瓜，这片私汤已经清场，谁都不会来打扰。”
沈侓洲低笑，顺势揽着她一同沉入温热汤池，手上动作从未停下。
氤氲白雾瞬间迷蒙视野，绯棠天生有些恐水，下意识双臂环住他脖颈，身体本能紧紧贴向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令沈侓洲心底满是满足。
他动作克制温柔，手掌缓缓抚过她周身肌肤，所到之处，皆泛起一层细腻绯红。
绯棠浑身泛起细密战栗，气息不稳，把头轻靠在他肩头，声线绵软无力：“沈侓洲，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
“嗯？什么故事？”男人嗓音依旧平缓从容，指尖的动作却撩得她浑身发软。
一阵细密麻意直冲头顶，绯棠紧咬下唇，半晌才颤声开口：
“你看过《失乐园》，还有《感官的世界》吗？”
沈侓洲低低哂笑，低头轻吻她颤动的眼睫：
“宝宝，看来你都记不清了，今晚我好好陪你重温一遍。”
“我们先从《失乐园》说起。”
绯棠强撑着几分清醒，即便身子发软，也执意提起七年前两人一同看过的书。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沈侓洲故意追问，刻意循循引诱。
“你记得书里那段吗？男女主大雪天奔赴远郊旅店，一同泡露天温泉……”
后面的话，她羞得再也说不出口。
沈侓洲顺势扣住她下颌抬高，再度攫住她柔软唇瓣，低声轻笑：
“然后做和我们此刻一样的事，对不对？”
“可他们最后一同赴死了。”
书中结局她记得清清楚楚，两份冰冷尸检报告记录着两人在极致欢愉中相拥离世，被人发现时身体紧紧相贴，僵硬到难以分开。
夜色吞没地面暖黄灯光，水雾朦胧的温泉池里，氛围暧昧温热。
沈侓洲横抱起她走到干燥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