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那天晚上的视频。”
施文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或者还掺杂着其他情绪,但被他刻意压制着:
“微微,你知道的,度假村那晚的事情,我和那个钢琴家周瑾……被人拍了视频,向紫菱手里有完整的录像。”
闻言,绯棠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当然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她和沈卓城被下药,施文斌也被那个女钢琴家绊住。
事后施文斌向她保证过,他和那个女孩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把她打晕了,自己在浴室冲了一夜的冷水……
“你说过你们什么都没发生!”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我们确实没有发生关系!”施文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躁,“但那视频的角度拍得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我们在……而且,视频里我确实在床上,她也在床上,虽然我们衣衫完整,但从那个角度看,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绯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愿意相信施文斌,可是她更清楚,在这个时代,一段暧昧不清的视频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声誉,甚至足以成为敲诈勒索的利器。
“向紫菱用这个视频威胁你?”
“是。”施文斌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她让人传话给我,说如果不想视频曝光,就乖乖配合她,她要我……帮她做一些事。”
“什么事?”
“帮她对付沈卓城。”施文斌苦笑,“她说,只要我帮她扳倒沈卓城,她就把视频的原件销毁,从此不再纠缠我们,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绯棠几乎要叫出声来,“文斌哥!你怎么能答应她?!向紫菱那种人,她的话能信吗?!”
“我知道她不可信。”施文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但我没有选择,绯棠,那段视频如果被公开,不仅我的名誉会毁于一旦,还会牵连到你和小曦。我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绯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施文斌是为了保护她和小曦才被卷进来的,做出这个选择一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是……向紫菱那种人,一旦抓住了你的把柄,就会像蚂蟥一样死死地吸附在你身上,直到吸干你最后一滴血。
“那警/察那边是怎么回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应该是向紫菱搞的鬼。”
施文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她一边用视频威胁我帮她做事,一边又报了警,说我涉嫌经济诈骗,她这是在两头下注——如果我听话,她就可以用警方来敲打我;如果我不听话,她就可以直接把视频和所谓的‘经济犯罪证据’一起交给警方,把我送进监狱。”
绯棠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向紫菱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
“那你明天要去警/局吗?”
“去。”施文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不去就是心虚,反而坐实了她的指控。你放心,我也算是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材料,明天去警/局,我有办法应付过去。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歉意:“绯棠,对不起,又把你卷进来了。”
绯棠握着手机,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说没关系,想说他们是一体的,想说她相信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沙哑的:
“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施文斌的声音温柔了一些,“等我回来。”
第二天上午,施文斌如约前往鹏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
绯棠本想陪他一起去,但被他拒绝了。
他说,如果向紫菱还有后手,两个人一起去反而容易被一网打尽,不如她在外面,还能有个照应。
绯棠坐在安全屋里,盯着墙上的时钟,每一分钟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她不停地刷新手机,希望能看到施文斌发来的平安消息,可手机屏幕始终一片死寂。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下午一点,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绯棠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施文斌的简短信息——
【微微,他们掌握了我和周瑾的资金往来记录,说我涉嫌洗钱和敲诈勒索,我被拘留了。别担心,律师已经在处理了,你照顾好自己跟小曦。】
绯棠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洗钱?敲诈勒索?这些罪名一旦成立,施文斌至少要坐好几年的牢。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施文斌被拘留了,这意味着向紫菱已经开始收网了。
她先用视频威胁施文斌帮她做事,然后又报警抓人,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施文斌这个潜在的威胁,又让她和沈卓城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好狠毒的女人!
绯棠停下脚步,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她本以为再也不会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微微?”
“沈侓洲,”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需要你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沈侓洲沉稳而坚定的声音:“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了安全屋所在小区的后门。
绯棠裹着一件宽大的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快步走出小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侓洲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神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到绯棠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心中一紧,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沈侓洲没有问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给绯棠足够的时间平复情绪。
良久,绯棠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文斌哥被拘留了。向紫菱手里有他在度假村那晚的视频,她用那个视频威胁他帮她做事,然后又报警说他涉嫌洗钱和敲诈勒索,他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调查。”
沈侓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度假村那晚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他没想到,向紫菱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不仅拍了视频,还用它来要挟施文斌。
“她想要什么?”他沉声问道。
“她想要文斌哥帮她扳倒沈卓城。”绯棠苦笑,“但她又不完全信任他,所以一边用视频威胁他,一边又报警抓他,两头下注。
这样一来,无论文斌哥答不答应帮她,她都能从中获利。”
沈侓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微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向紫菱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沈卓城?”
绯棠一愣,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