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虚幻和现实的界限
尹剑翔2026-05-06 16:5520,136

Part1

时间:2013年7月1日9:00

地点:T市总医院小芸特护病房外

高为的诡异逃脱,让他成为“催眠术大案”的第一号嫌疑人,而一系列案件的发生也让胡玉言怀疑高为的背后可能隐藏了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他们正在酝酿新的阴谋,这样的阴谋可能让T市的市民们陷入新的恐慌中。

近些天来发生的事件,让很多警员垂头丧气,特别是局长张涛,没有人比他受到的打击更大,他整天要编造各种说法应对上峰对此案的“关心”,早已心力交瘁。

而且在抢劫银行事件后,此事已经不再是省公安厅过问的事情了。由于民怨沸腾到了极点,各大论坛网站上谩骂已经从警方转向了政府。省里主管经济的二号首长的秘书已经两次打电话过问了张涛案件侦破情况。眼看破案期限快到了,可是胡玉言仍然没能给自己任何可以说得过去的解释。

现在连嫌犯都逃脱了,张涛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绝望得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天都没有出来。

与警局的整体低迷相比,胡玉言却显得没有这么悲观,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他,他反倒更有干劲了。

胡玉言认为高为的逃脱也并非是一件坏事,之前对案件都只是猜测,现在终于可以确定,高为就是犯罪嫌疑人,这是案件取得的重大进展,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现在只要能再次抓获高为,就可以对上面有个交代了,这远比整天猜测谁是罪犯,四处调查寻访,要省事得多。

破案终于有了希望,胡玉言认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在这样的逆向思维下,他的心态也豁达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对高为的通缉已经展开,整个T市已经贴满了对高为的通缉令,这让案件的调查进入了新的阶段。

胡玉言首先让那三个押送高为的警员先行放假,等待处理,在暗地里他安慰三个人说自己会一力承担此事。随后,他用自己标志性的笑容,鼓励身边的警员们要打起精神来,要有自信一定能把邪恶催眠师绳之以法。

当然这种自信并非狂妄自大,而是源于他强大的推理能力。经过多日的缜密调查,案件的脉络已经初见端倪。火车出轨、皇后附身和泼硫酸事件并不是独立的,而是相互关联的,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这三起案件让郑座卿、小芸和那些火车事故受害者都同时住进了市总医院,这也就方便了邪恶催眠师实施犯罪!

换句话说,这些受害人和他们的亲属成为了邪恶催眠师操纵的目标,这就是那三起匪夷所思的催眠事件的真正动机。

在郑座卿的别墅中,郑座卿的女儿已经证实了高为和胡玉言曾经见过郑座卿,而郑座卿和胡玉言同时丢失了那天下午的全部记忆。

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而郑座卿极有可能就是高为下一个要操纵的目标,所以胡玉言已经派人对郑座卿进行了全方位的保护。

而小芸呢?她又有何利用价值?很显然,她在邪恶催眠师的眼中是一颗弃子!而这颗弃子最有可能是为了其他的目的而牺牲的。但是,又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非要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做出如此可怕的事呢?

带着这些疑问,胡玉言和林玲、王勇再次来到了市总医院。胡玉言坚信还有更多的隐情埋藏在这所医院里。由于怎么也联系不上萨巍,胡玉言只好再次请来了范教授,好在范教授没有什么架子,也很乐于帮助警方破案,欣然接受邀请出现在了医院里。

“范教授,病人怎么还没有醒过来?”胡玉言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满脸纱布的小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暗自在为她惋惜。

“她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现在还不醒来,更多的还是心理问题,或者说她根本不想醒来。”范教授没有更多的表情,而是不住的摇头。

“这是被催眠的症状吗?”萨巍不在胡玉言身边,让这位神探犹如盲人一般,无论什么事都愿意向催眠术上联想一番。

“催眠?呵呵,胡队长是不是被这两天的事折腾得焦头烂额了!这可不是什么催眠,催眠是来自外在的心理暗示,而她的心理创伤显然来源于她自己!这个姑娘内心里渴望着人们更多的关怀,但是现在她的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所以,她才会不愿意醒过来,可能在她的梦里,会有许多的亲人和朋友在陪着她吧。如果非要说这是催眠的话,恐怕这是自我催眠!”范教授的目光很沮丧,他似乎也在为眼前的这个可怜的女孩心碎。

“她的父母一直没来过吗?”胡玉言叹了口气。

陪在一边的护士说道:“没有,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男生陪着他。”

胡玉言已经掌握了这个情况,但是据邢振誉的调查报告显示,这个男生也已经离开了,谁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芸的自杀,很可能跟这个男孩的离开有关。

“不知道这个男生是谁吗?”胡玉言显然已经开始怀疑,邪恶催眠师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男孩。

护士摇了摇头,显得很无奈,“我们只登记病人的名字,没有登记过家属的名字。不过,看样子,像是她的男朋友!带来了一大包行李,整天就打地铺住在医院里,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多亏了他,这几天不离不弃的,一直都是这个男孩在照顾着小芸。”

这个人应该并不难查!胡玉言已经派了两名刑警到小芸的家乡了解情况,在他的理解中,这个男孩,可能是即将发生事件的关键人物,必须要找到他,才能破解更多的迷局。

王勇此时还把头凑在病房门上的玻璃旁,他听了刚才护士的话,又看了看可怜的小芸,大骂道:“这叫什么事,这还是父母吗?女儿成了这个样子也不说来看一眼!队长,我去趟她的老家,把她那对狠心的爹娘揪来。”

王勇的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心口处有口恶气,说话的音量更加饱和,弄得整个走廊里的人都在回头望着这个莽汉。

林玲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语住”的动作,“你小点声行不行,这里是医院!”

“你省省吧,你去准惹祸!我已经派人去了!没我的命令,就老老实实呆在我的身边!”胡玉言也开始对王勇冷嘲热讽起来。

王勇像个淘气的孩子,有些不服气,他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最爱管不平之事!胡玉言的拦阻让他很不爽。

此时,《信仰》再次响起,胡玉言快步离开了病房的门前,滑动了开关,手机里再次响起了邢振誉的声音,“队长,还是没有找到萨医生,不知道她的住处和去处!”

“问问办公室,他们是如何负责接待的?不是安排人到机场接送吗?当初他们是怎么联系萨医生的,办公室没有安排她的住处吗?”胡玉言的连珠炮问题,让电话那头的邢振誉停顿了一会儿,他正在一边记忆一边思考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过了三四秒钟,那头才又响起了邢振誉的声音,“问了,当初负责接触的同事说,当时根本没有接到萨医生,她是自己来警局的,当时正赶上你昏迷,所以萨医生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后就对你进行催眠治疗了。张局长说这是他请来的美国心理学专家来,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多过问她的住处和联系方式。”

“手机也没有吗?即便是她在美国的手机号也行啊,只要是她开通了全球漫游,在哪都可以接到电话的。”

“已经和美国方面联系了,还没有回复!”

胡玉言异常愤怒,无论是接待,还是调查,怎么能出现如此大的工作失误呢?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而萨巍此时又在哪呢?这个节骨眼上失踪,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胡玉言同时也觉得好像从一开始萨巍就和自己故意保持了一种距离感,会不会是她压根也没想把联系方式给警方呢?

“一定要尽快找到她。”说完,胡玉言便撂了电话,虽然警方想找一个人并非难事,但`他的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起来。

林玲像是洞悉了胡玉言所想,但是这次她并没有吃醋,因为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萨巍了,她知道胡玉言心中的烦闷,也知道萨巍的重要性!失去萨巍,案件的调查将会变得异常缓慢,所以她走上前去,把手搭在了胡玉言的肩膀上,安慰道:“放心吧!萨医生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的,她不出现,很可能是在帮你调查更重要的事。”

“但愿是吧!”胡玉言能够捕捉到林玲态度的转变,无论从工作还是情感上,林玲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与胡玉言支持,这让他心存感激。

“你们是在找萨巍吗?”范教授插嘴道。

“嗯!”胡玉言想到身旁的范教授,是萨巍的学院院长,兴许他会有萨巍的联系方式,“您能找到萨巍吗?或是有她的联系方式?”

范教授摇头,“我也是很久没有见她了,那天很仓促,我们也没有互相留电话。”

“好吧!我知道了!”胡玉言的表情里难掩失望。

“但是,那天我跟她说过一句,让她去拜祭一下她的老师方首同,现在她是不是去墓地了呢?”范教授的话犹如一声惊雷,震动了胡玉言。

“墓地在哪?”

“永安公墓!”范教授不假思索地回答。

“王勇!你现在赶快带几个人去永安公墓,给我在那蹲着,无论是萨医生还是高为,只要有人出现在方首同的墓前,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带回来!记住,别动粗!但是也要小心,他们都是顶级的催眠师。”胡玉言本想把这个任务交给邢振誉,但是邢振誉手头的任务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就算是精明的邢振誉也很难抵挡得住催眠师的诱惑,还不如简单粗暴的王勇来得实在。

“蹲几天?”王勇没有想到胡玉言会给自己安排如此重要的任务。

“等不到你就给我一直在那蹲着!”胡玉言真想在王勇的屁股上踢上一脚。

“好嘞!”王勇丝毫不以为胡玉言是在埋怨自己愚笨,欣然领命,一路小跑从医院的走廊里消失了。

“现在这么多人同时失踪,希望不要出事!”胡玉言仰起头,像是在祷告着什么,他紧握着手机,生怕它再响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你也不用过于紧张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一起度过难关。”林玲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虽然她的嘴上满是鼓舞人心的话,但是在她的心中却有股不详的预感。

胡玉言知道高为、萨巍和小芸的男友同时失踪,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在众多案件中叱诧风云的T市神探,在这起案件发生后,却只能一直甘当配角或是观众,这让他一度非常郁闷。

有了萨巍,胡玉言像是有了一种惰性,凡是都愿意听萨巍的意见。现在萨巍不在他的身边,他觉得自己的思维里像是缺了点什么。

范教授走过来,拍了拍胡玉言的肩膀,“胡警官,打起精神来,你这样的状态要是被你说的那个邪恶催眠师看到,他可是会笑话你无能的!”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鼓励!”胡玉言觉得是时候绝地反击了!必须夺回主动权,这是当下要做的第一步,这也是捍卫神探名誉的最好方式。

时间:2013年7月1日9:45

地点:T市永安公墓

永安公墓是T市最大的一块公墓,这里依山而建,一层层的墓碑建在山腰之上,整日里烟雾缭绕,颇有仙境的感觉。

作为T市的豪华公墓群,这里并没有阴森恐怖的感觉,而是像一座高档的“住宅区”。

当然,公墓吸引人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在公墓院子的醒目位置,被圈成了一个区域,这里全部都是名人的“阴宅”,凡是在T市走出的文学家、艺术家、厅级以上官员和知名学者等等,几乎全部落叶归根,安葬在这里。

这个区域的墓碑并非千篇一律,而是由专业设计师打造出各种造型,有的甚至做成了死者的雕像,墓碑上大多镌刻着这些大人物的生平事迹,所以这里又像是一座另类的历史人物博物馆。

能和名人做邻居想来也是件光荣的事,所以很多有钱人为了附庸风雅,干脆把自己的阴宅提前安置在这里,而且离名人越近越好。

此时,萨巍正站在这片特殊的区域里的一座墓碑前,双手合什,默默祷告。这座墓碑是这个区域的例外,它外观普通,碑身矮小,而且立在最边缘的位置,并不起眼,供台上摆着一捧早已凋谢的黄玫瑰,比起其他墓碑的艺术设计,这座墓碑多少显得有些寒酸。

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斜跨着背包,手里捧着一捧黄玫瑰,从远处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了萨巍的身旁。

他英俊的面庞里镶嵌着一副忧伤的表情,全身笼罩着淡淡的哀愁。

“你跟我的结,都是因为这块墓碑而起的吗?”男人一边将黄玫瑰放在墓碑前,一边开口说道。他的位置与萨巍平行,从背影中看,这是一对般配的“情侣”形象。

萨巍继续闭着眼睛,她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或惊奇,良久后方道:“我劝你还是去自首吧!”说话时,萨巍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是清白的?”男人把手插在了口袋里,扬起了头,他的眼神柔得像水一样,让人一看就会被他的眼神摄住魂魄。

高为闭上了眼睛,也做出了双手合什的动作,口中喃喃道:“老师!我在入行的那一天起就曾经发誓,要堂堂正正做人,绝对不会用催眠术做恶事!请你相信我,我至死都不会背弃我的誓言。”

“哼!誓言?那种老掉牙的东西,谁还会相信?”萨巍的表情中充满了不屑,她的眼神里正在积蓄一种力量,这股力量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来。

“萨巍,咱们同窗多年,情同手足!没必要搞这么多的弯弯绕,有话请直说,如果你真的怀疑我做了坏事,也请点明一二。”高为的脸上显出了少有的严肃,他想把维护自己人格尊严的信念,强势地传达给对方。

萨巍冷笑了一声,“那好,我问你!为什么前几天发生的事件和方老师去世前考核我们的那三个问题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萨巍的美目里蕴含着那股强大的能量突然爆发,这种力量能够将任何强大的心理壁垒瞬间击碎。

“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正在奇怪!”,高为毫不示弱,用坚定的目光对视着这位同窗。他们身边的鸟儿、树叶、青草、烟雾,甚至是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结了一样。时空中唯一在运转的是两个人的大脑和心脏,还有他们所掌握的出神入化的催眠术。两个人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两分钟过后,两个人的耳边才又渐渐响起了鸣蝉,树叶婆娑的声音,烟雾开始继续上升,尘土在风的卷积下,在两个人的脚下打转。他们的眼睛里终于渐渐恢复了色彩

“你的催眠术真的是越发厉害了!”高为叹了口气,他的额头满是汗水。

“看来这些年,你也没少在清醒催眠上下功夫,不过,当年你都没赢过我,现在你就更别想了!”萨巍的表情很自信,一点都没有要缓和当下紧张气氛的意思。

“为什么?”高为用疑惑的眼神瞅了瞅萨巍。

“你根本无法想象美国当下的催眠术研究已经到了何种程度?我在美国学习的这几年中,受益良多,现在我的造梦技术已经今非昔比。”萨巍带着一种“一览众山小”的傲慢姿态,向高为挑衅。

“你应该清楚,去美国的那个名额应该是我的!方教授说过,谁解答出了那三道问题,谁就有机会出国深造,你知道我比你更渴望那个机会。”高为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看得出他依然对当年的恩怨耿耿于怀。

“你真的认为我当时解答不出来那三道问题吗?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你对我那番山盟海誓都到哪去了?看到了出国的机会,你就一头扑上去,把你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抛诸脑后,这就是你们男人!”萨巍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他在心里的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暴露了出来,女人的心事永远是这个世界上埋藏最深的秘密,还是最为尖利的武器。

萨巍也跟着摇了摇头,她根本不能接受高为的解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到现在还用这样冠冕堂皇的解释来搪塞我吗?看来你到现在都还在怨恨方老师没把留学的名额给你!你为什么不想想,被你无情抛弃的我。”

“抛弃?你不是拿到那个机会后,就毅然出国了吗?咱们到底是谁抛弃了谁?”高为终于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他说话时的语气像个孩子。小孩子犯了错误,常常会找其他小朋友同样的错误,作为辩解的理由。

萨巍的眼眶湿润了,她不能接受高为的诡辩,“你知道吗?我们两个人本来可以一起去美国的!是你自己把这个机会毁了!”

高为对这句话颇感意外,只能呆呆地看着情绪失控的萨巍。

“我本就想主动放弃这次公派的机会,把机会留给你,然后我自费去美国找你。没想到你为了这个机会,接受了那三个问题,想都没想就抛弃了我,而且为了这机会,你还杀害了方教授!”萨巍越说越激动,口齿已经有些嚼舌。

高为的表情愕然,“杀害方老师?这从何谈起?我没有杀害方教授!他是心脏病去世的!”

“你的嫌疑最大!在方教授临终前,他曾经找过我,说你不配当催眠师,那三个问题是为了考验一个催眠师是否可以晋升为造梦师的敲门砖。因为如果有人接受那三个任务,就证明了他的心有多邪恶、多阴险、多狡诈。还有,方教授说如果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了你,说白了,他爱的不是你,而是他自己,给你一句忠告,这样的男人,离开他,越快越好!”萨巍的情绪显然已经失控,她的声音在墓地里忽高忽低地回响着,好在这时并不是清明,墓地里只有她和高为两个人。但这样的情境配上肃穆的微风,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方老师怎么会对我做出这样的评价?简直是荒唐!我非常敬重方老师,他怎么会这样评价我?”高为的脑子里突然钻入了一些影像,他试图将那些不快的记忆从脑中抛开,目光不自觉地向着萨巍瞥去。

“所以,当天晚上,他把那个机会给了我!而第二天他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你说你能脱开嫌疑吗?”萨巍说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到现在还不承认是因为报复方教授而将他杀死的吗?我有证据!”萨巍的嗓音一直保持着高分贝。

“什么证据?”高为的额头见了点滴汗水。

“我送给你的那支派克钢笔,为什么会在方老师的尸体旁?”

“派克钢笔,你什么时候送过我派克钢笔?”高为已经不是在为自己辩解,而是在本能的开脱。

“别狡辩了!你我都知道,方教授根本没有心脏病!可当时你为什么不提出疑问来?”萨巍的话一步步紧逼而来。

高为显得有些呼吸困难,“我并不知道方教授没有心脏病!”

“你是故意装糊涂!方教授当时刚刚三十二岁,体检指标一向正常,有一次他还拿出体检报告来跟我俩比较,还说你我的身体都不如他,你还记得吗?”萨巍的语气咄咄逼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高为无法接受萨巍的猜测,他瞪着眼睛,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在得知最后被派遣出国的是你,而不是我的时候,我当时郁闷了很久,很多事情都因为当时的崩溃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浑浑噩噩吗?因为我知道,我不只失去了人生中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而且我也失去了你。曾经我拥有过的一切美好,我的未来,我的爱人,我的老师,在一个晚上全都不见了,你能理解那种痛苦吗?你现在怀疑我杀方教授,且不说我是如何做到的?我干嘛要这么做?为了一个留学的机会就去杀人吗?杀的还是我们的恩师?”

“你真的无药可救了!”说完,萨巍转过了头去,她在拭泪。

高为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他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几乎忍无可忍,所以他根本没听到萨巍对自己的评论,而是继续自言自语,“……还有,你想和我一起出国,当时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清楚呢?这些话,为什么要等五年后再说?我们这些年的青春和情感,就这么白费了吗?”

高为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墓碑前,萨巍已经不知所踪。

他知道,刚才自己是被萨巍催眠了,刚才自己看到的可能是萨巍利用催眠术进入了自己的意识,也可能是萨巍利用催眠术删除了自己的某一段记忆。

作为催眠师来说,高为受过非常特殊的训练,他们本身是极难被催眠的。他很清楚之所以自己被催眠,并不在萨巍有多高的催眠技巧,而是她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方教授曾经这样评价萨巍,说美女最适合做催眠师,因为面对一个纯洁无瑕的绝色美女,有几人能守住心头的防线?人们会本能地敞开胸怀,把对方迎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民间有俗语:越是美女,越会骗人。讲的也是同一个道理。并非美女的骗术高明,而是人们愿意轻信美女说出的话语。萨巍作为一个催眠师,正是在这方面具有极大的先天优势。

而萨巍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她绝非一般的花瓶,而是具有超高技术的催眠大师,她善于发现被催眠者的心理防线的薄弱之处,然后伺机突破。萨巍正是用怨恨的话语激发了高为心中的一丝愧疚,还有那么一点点愤怒。才在不知不觉间将高为带入了另外一个由她控制的精神世界中,显然,在与萨巍的对决中,高为已经输了一阵。

高为并不知道,萨巍催眠自己后,对自己做了什么?是想让自己吐出真言,还是植入了某些命令?他一概不知!

这都是方老师曾经传授给我们的技术,而在这时却成为了我俩对决的利器,高为再次看了看方教授的墓碑。

碑文上写着:

高为的脑袋很疼,他的眼前不只摆着对方教授的疑问,还有对萨巍的!

既然萨巍已经催眠了自己,为什么萨巍不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呢?难道她要给了自己一个单独和老师相处的机会,让他可以借机忏悔?高为想不明白。

高为并不想忏悔,他在琢磨萨巍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因为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眼,都像是钢针一样刺痛了他的心。

但是萨巍好像并没有想把事情做绝,自己还好端端地站在墓碑前。

高为怔了片刻,才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在他感觉到在他的身后已经站了几个人。

“高为,你果然在这!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为转过身来,他认识,身后为首的人是胡玉言身边的得力干将王勇,在警局曾经与他打过几个照面。

“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要和我的老师告别!”高为转过身去,面向墓碑,双手合十。

“你少给我耍花样!”王勇可不管那一套,他把手放在了高为的肩膀上,却听到了高为诵诗的声音。

“感怀曾经路,谢意将来报。教悔在心中,过错往如风。我心如雨滴,的确流不尽。老来当怀念,师生情不变。”

高为的声音高亢悠扬,立刻钻入了王勇的耳朵里,王勇突然觉得自己的头骨开始膨胀起来。王勇曾经请教过萨巍,如何才能避免被催眠,萨巍告诉他一般的催眠师是用眼神配合语言,让催眠者进入潜意识的状态。所以,尽量避开催眠师的眼神是个很实用的做法。但是很显然,高为早已超过了这个境界,他背朝着王勇等人,只用语言就让王勇等人陷入了催眠的陷阱中。

当王勇和其他几名警察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们自己跪在了方首同的墓碑前,方首同的遗像正朝他们笑着,像是在嘲笑着他们又被高为愚弄了,这让王勇等人背脊发凉。在墓地里发生这样的事,多半会以为是见鬼了!可是他们几个清楚地知道这是催眠术在作怪。

王勇率先站了起来,摆脱窘样。但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才发现高为早已不见了踪影。

Part2

时间:2013年7月1日8:00

地点:T市商业银行中南路支行

T市商业银行虽然要早上九点整才正式开门营业,但工作人员在八点多钟就已经来到了工作岗位,要干的事情实在太多,柜员们正在整理钞票,把所有的票据放到应该放的位置,然后查对自己的电脑系统是否存在问题,最后是将自己的名章放置在最为顺手的地方。

大堂经理更是忙得不亦乐乎,她刚刚将大厅内的卫生整理了一遍,然后把所有的电源全部打开最后便是给柜员们开晨会,督促他们一天的工作。

晨会还没有开完,大厅内的保安就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头,还不到八点半,银行外已经挤满了人,他们焦急万分,或是举着手机,或是举着银行卡,敲打着银行的大门,看他们的口型有的是在埋怨,有的是在谩骂,有的甚至在嘶喊。银行的玻璃被他们砸的当当直响!这样的举动让保安觉得不安起来。

“怎么了?”大堂经理不解地问道。

“会不会是抢银行的?”保安警觉地提醒着大堂经理。

想起三天前惠达银行被抢劫的案件,大堂经理也有些嘀咕。据传说,在警方早已洞悉了抢劫阴谋的情况下,一批暴徒还是袭击了早已埋伏好的警察,最终把三百多万元的现金成功劫走。这样的事件会不会发生在这里?谁也说不好!

大堂经理在想要不要按响警铃?她正在犹豫着

但是她渐渐放松了按动警铃的手,因为他看到这些人中有老有少,而且个个表情严峻,显然非常着急,与其说他们是来抢银行的,倒是更像是别人抢了他们的钱。

“经理,你看!”一个柜员突然指着监控录像说道。

大堂经理凑了过来,看到监控录像里是门外自动取款机的前面也挤满了人。由于自动取款机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的,那里边的人已经开始取款。但是门前只有两台自动取款机,焦急的人群嫌前面取款的人太慢,开始时互相指责,后来已经开始互相推搡。

“原来是来取款的!这情况我经历过,前几年也有过几次,都是些无知市民听了什么假新闻!放心,一会该给他们取多少钱,就给取多少,没几天他们就会存回来的。”很明显大堂经理低估了这些人的能量,她一步步走向门口,一只脚迈入了危险的深渊。

“各位!九点才开门呢!大家别着急!”大堂经理把门拉开了一道缝隙,想要让外边的人听清楚她说的话。银行的大门是特制的,里边的把手被锁牢牢卡住,一般人从外边是很难强行闯入的,但是很显然这些人不是一般人。

只是一个小小的缝隙,就迅速被愤怒的人群用手塞满了,这些手伸进来到处乱抓,让保安和大堂经理都倒退了一步。

“大家冷静一下!如果再这样,我可要报警了!”大堂经理还在试图劝诫拥堵在门口的人们赶快散开,所以又向前迈了一步,可是保安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向后又退了一步。同样是一步,向后的逃出生天,向前的却大难临头。

前排的人们死死扒住大门的缝隙,后排的人们干脆一齐撞了过来,由于冲撞力太大,一道坚固的玻璃门很快就被愤怒的人群踏开,两扇门硬生生地倒了下来。

而大堂经理就在玻璃门之下,被门板活活地砸倒在地。愤怒的人群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们踏着玻璃门涌进了银行,而门下就是嗷嗷呻吟的大堂经理。

柜员们被眼前的变故弄得目瞪口呆,只有一个男柜员很快反应了过来,快速按响了桌下的警铃。

而此时,柜台前的强化玻璃已经被人用放在角落里的灭火器狠狠地砸了下去,咚咚两声巨响,强化玻璃纹丝不动,紧接着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后,玻璃上已经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纹路。

时间:2013年7月1日10:00

地点:T市合作银行总行

T市合作银行总行门前排起了大队,人们焦急地拿着自己的银行卡片等待着银行人员的答复。

“为什么,我的短信里说,我银行卡里转出了所有的余额!可是我并没有进行过这个操作啊!”一个银行卡用户把自己的卡贴在柜台的玻璃窗上,没有好气地询问着银行的负责人。

“对不起,女士!我们并不太清楚!是不是您泄露了您的银行卡密码呢?如果是有人盗刷您的银行卡,请您尽快……”银行负责人心不在焉地解释着,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刚刚收到的手机短信,突然她的表情变得尤为夸张,“啊?怎么回事?我的银行卡的余额怎么也都被转出了,这是我的全部积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银行负责人的目光对着刚才那名储户,像是在向她征求意见该怎么办。

储户耸了耸肩,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说道:“对不起,女士!我们并不太清楚!是不是您泄露了您的银行卡密码呢?如果是有人盗刷您的银行卡,请您尽快……”

时间:2013年7月1日10:30

地点:T市博州证券交易所

T市是一个生活节奏极慢的城市,这源于这座城市居民一种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但是,由于产业化重心的调整,T市已经从一个工业化城市蜕变成了一个以金融业为主导的特色城市。

这里不但成立了全国第一家现货交易市场,随后又开辟了多重金融衍生品的试验田。各类投机者云集于此,都试图想在这里能捞上一笔,这让本来沉静的T市一下子变得喧嚣起来。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留着一头短发,平额方脸,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他的屏幕前踯躅良久,彷徨难决。这支权证他已经盯了很长时间,他已经在这里赔上了几十万,虽然他对这支权证非常看好,但是还是在犹豫是再等一等,还是直接拿下?

最后,贪婪的本性还是战胜了理智,他按下了确认按钮,一千手,十五万元的认沽权证,这是一次危险的赌博,赢了就翻倍赚取,把过去的损失一次摊平,输了就彻底沦为穷光蛋。

但是,此时,系统却突然蹦出了一个叹号!

“对不起,您的余额不足!请您查对您的余额后再行操作。”

余额不够?男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难道是自己算错了?不会啊,他清楚地记得,他的银行卡里至少还有二十万的现金。

奶奶的!他心中暗骂一句,刚刚下了决心赌最后一把的,竟然出现这种事……他打开了网上银行的网页,输入了账户名和密码,屏幕上马上刷出了该卡的余额信息。

一个大大的“0”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数字差点没让他的眼珠掉出来,明明是二十几万的存款,怎么会归零的?男子的脑门上冒了汗,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此时还在迷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整个交易大厅里突然乱了起来,各种喊声交杂在一起,男子以为是股市崩盘了。但是他查看了自己的K线,似乎并没有跳水。

男子竖起耳朵听着散户大厅的声音,力图分辨他们是为了什么事而混乱的。

“怎么回事?我银行卡里的钱呢?”一个股民在交易大厅里喊叫着,随后大厅里变成了几十人的叫喊声和讨论声。

男人从大户室探出头去,他觉得外边的人个个眼睛里都像是冒了火一样,他们有的正在向交易大厅的工作人员交涉,有的干脆跪在地上痛哭,极端的人已经拿起了手边一切可以扔的东西,甩向了播放牌价的大屏幕。

时间:2013年7月1日19:30

地点:T市公安局

同一时间,T市的很多市民都同时接到了一条短信,内容为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被转出。而这些存款几乎是他们的全部积蓄。

报警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一开始,警方只认为这是简单的银行卡盗窃事件,只不过是个别储户由于不小心行为而造成的。但是,他们渐渐发现,这并不是简单的个体事件,而是一个可怕的阴谋。全市超过三分之一的银行卡余额被强制清零。

很多与手机关联的用户,收到了银行卡余额被全部转出的短信后,再也坐不住了。而暂时没有损失的储户,也想要把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因为在他们看来,在银行卡里钱只是个数字,说多就多,说少就少。

落袋为安,只有把钱全部都取出来才有安全感。

一瞬间,满城上下人心惶惶,“各路人马”纷纷涌向各个银行,T市历史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银行挤兑风波,造成了银行系统的大混乱。

各个银行门前排满了队,柜台人员无论怎么解释,群众都要将钱全部取出。整个银行体系闹起了前所未有的“钱荒”!这意味着T市的金融业几乎全部崩溃,更让警方挠头的是,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群众涌向银行,多起暴力伤害事件也随之发生。

胡玉言已经做好了几套预案,以备预期中的恶性案件发生后措手不及。他知道一旦再出什么纰漏,张局长那实在是扛不起了。

但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自己的预案完全没有派上用场。最后这个阴谋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展开的,他将自己关在警局的洗手间里,用凉水一遍遍地扑着自己的脸,这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仍然在做着一个怪异的梦。

但事实却正好相反,这不是梦!无论他如何试图从梦中醒来,却也还是置身于此种境地中,梦和现实相差很远,却永远只有一步之遥。但是现实比梦境来的还要邪乎,这样的现实不是任谁都可以接受的!

特别是经历了催眠术风波的人来说,胡玉言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分清,当下何为现实,何为梦境,那个本该清晰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胡队,张局长找你去开会!”邢振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洗手间的门口,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机才好叫心烦意乱的胡玉言去开会。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胡玉言抽出面巾纸简单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抖了抖手上的水。

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胡玉言感觉到了一种空前的压抑感。

王勇低着头坐在第一排,刚刚在上午他几乎要抓到嫌疑人高为,可还是让他成功逃脱。性格大大咧咧,把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他,此时也觉得十分懊恼,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不停地摇着头。

由于一直联系不上萨巍,警局只能又把范教授请来列席会议,他坐在第一排,情绪显然也受到了这个气氛的影响,低头不语。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局长张涛面无血色,在这一刻胡玉言突然觉得他老了十岁!

当胡玉言和邢振誉就座后,张涛终于开口说话,“都来了!咱们就开会!现在的形势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

会议室里没有人作声,也没有人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就行!案件有什么新的进展吗?”此时,张涛似乎也没有了太多的怨气,心里倒是坦然了一些。

“新的进展没有!老的倒是有一些。”说话的是邢振誉。

这个警队里,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放弃,锲而不舍追查的恐怕只有邢振誉了,他的热情和坚持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超过了胡玉言。

胡玉言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虽然布置了新的任务,却一直没有时间听邢振誉的汇报,正好借这个机会听听他的调查和分析。

邢振誉打开自己的记录本,“我又去了一趟棋牌室!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什么?”张涛问道。

“根据廖杰的供词,还有萨医生对他的催眠唤醒,得知在案发的前一天,小超市老板廖杰、火车司机刘波、油罐车司机回宝立和心理医生高为,也就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他们四个人在元康大街的一家棋牌馆里一起打麻将!高为也就是通过这个时机,对另外三个人实施了催眠。”邢振誉向张涛简单解释着前几日他们的调查结果。

“这些我都知道了,说重点!”张涛的兴致显然不高。

胡玉言很明显感觉到了邢振誉的语气里有一些异常,接过了他话头,做了一下过渡,“通过现在的调查来看,出现了一个重大的变故!我们在发现了运钞车司机余虎的尸体时,同时发现了失踪多日的油罐车司机回宝立的尸体,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余虎也有可能是被催眠的,但是不知道他与刘波、廖杰等人是不是有关系,所以我让小邢去查查看。看来小邢你一定发现了什么。”

“棋牌室老板的口供很有意思!”邢振誉的语气很神秘。

“他说什么?”胡玉言有些急促。

“他说在案发的前一日上午根本没有人到过他的店里打过麻将!”邢振誉很肯定地说。

“他一定也是被催眠了!被高为删除了当天的记忆。”在一旁的王勇,不假思索地说道。

“一开始,我也认为是这样!但是我仔细核查了一下,发现了咱们的调查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邢振誉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漏洞?”屋子中的所有警员不同程度的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我调查了这几个人,除了廖杰外,火车司机刘波、油罐车司机回宝立,包括高为都找到了当日不在棋牌室的证明。”

“不在场证明?”胡玉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催眠这个思路左右着,从来没有怀疑过。

“虽然刘波和回宝立在当天都歇班,但是火车司机刘波约好了和几个朋友去钓鱼,他的几个朋友可以证明;回宝立那天孩子病了,带着孩子去看病,他的老婆和医院的医生都可以证明。至于高为,我们在他的诊所里找到了一本行医记录,在那天上午正好有个病人,我们已经联系到了那个病人,核实的结果是属实!而且,据棋牌室的老板说,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高为来打过牌!即便是高为可以催眠棋牌室的老板,也不可能催眠所有的目击证人吧?”邢振誉一边说着一边翻着记录本,显然他的调查十分充分、细致。

“那运钞车司机余虎呢?”胡玉言突然觉得整个案件出现了颠覆性的逆转。

邢振誉也对他做了调查,“他其实才是这桌麻将里的三缺一!我给棋牌室的老板看了照片,老板证实,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余虎和廖杰、刘波、回宝立这几个人每周三或周四的上午都会来这家牌馆打牌。”

“也就是说,当天在打麻将的四个人里面并没有催眠师高为!棋牌馆的老板也很有可能没有被催眠?”胡玉言一边说着,一边瞅着旁边的范教授,发现他也在仔细的听着。

邢振誉点了点头,“不只是这次没有,棋牌室的老板也对我说,他认识在这条街上行医的高为,他从来没有到他的棋牌室打过牌。”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推理的都是错误的。但是一切的推理都是依据萨医生对于廖杰的记忆召回而做的,难道……?”胡玉言想起来都觉得很可怕,他只好把头转向了范教授,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释。

范教授自然明白胡玉言的用意,“老朽从一开始,我就不太同意这些事件是由催眠术所为,而后你们之后听了萨巍的话,信心满满,把任何不可思议的事都说成是催眠术。胡队长,你现在也该醒一醒了。”

胡玉言心头一震,现在能够证明这件事的人,全部没有了音信,高为和萨巍同时失踪,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如何,根本无从对证。

邢振誉听到范教授的话面有难色。

胡玉言知道邢振誉有“大喘气”的毛病,所有的话都不爱一股脑说完,他应该还有话未说,“邢振誉,还有什么?赶紧说!”

“据棋牌室的老板说,在周三、周四上午常来打牌的人,还有一个!他们有时甚至是五个人一起打!”

“五个人?听说过二人麻将,没听过五人麻将啊!”王勇只要是邢振誉说的话,他就非要唱些反调。

胡玉言一扬手,“不对!T市有一种麻将的打法,叫“做梦”,就是五个人打的!先从牌里面抽出东南西北和发字,抽中发字的人不能上场,但是却可以从庄家赢的钱中分成。每一圈牌,更换一次做梦的人,这就是五个人玩的麻将。”

“就是这样!听棋牌室的老板说,余虎和这个人很熟!两个人都神神秘秘的,和其他三个人不同,他们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也从来不和老板打招呼。”这次邢振誉并没有理会王勇,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廖杰曾经说过,那个和他们一起打牌的人神神秘秘的,他也根本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我想那个神秘人不是催眠师,而是余虎,因为余虎是运钞车的司机,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职业是因为怕泄露运钞的时间和路线,这是他的职业决定的。但是余虎却和那个人很熟,说明他们并不是在棋牌馆认识的。余虎既然和回宝立不是很熟,就太可能相约后一齐在林中自杀,我觉得最后可能的情况还是余虎也是被催眠的傀儡,他也是受害者。”胡玉言沿着邢振誉的叙述分析道。

“那个和余虎很熟的牌友会不会就是那个邪恶催眠师,但是之前棋牌室的老板又说高为并没有去过棋牌室啊,这是不是又可以说高为不是邪恶催眠师,邪恶催眠师另有其人呢?”邢振誉也在思考着。

胡玉言有点乱,“要不就是廖杰撒了个能骗过我们这些人的弥天大谎,要不就是高为的催眠术已经可以控制所有的人,他用催眠术把所有人的记忆都给搞错乱了……要不就是萨巍……!萨巍……”

范教授有点沮丧,因为胡玉言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采纳过他的任何建议,“哎!”他一直在叹气。

“范老师!我是在纠结邪恶催眠师到底是谁?你说会不会是萨巍她……才是……”胡玉言显然有些犹豫。

“你在说什么啊?萨巍可是在事件发生后才回国的!”范教授一语点醒梦中人。

胡玉言再次陷入了思考,范教授说得很对!萨巍不具备作案时间。

当下的形式已经明了,小芸的男友王明汉和郑座卿都和银行的安全系统有关,很显然邪恶催眠师对小芸和谭晓秋的催眠就是为了接近这两个人,让这两个人成为催眠术的傀儡,从而可以入侵银行的安全系统,盗取储户的钱财。

显然,即便是催眠师再神通广大,这起大案绝对不是一个邪恶催眠师就能办到的,他的身后可能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或者……是一个庞大的傀儡兵团。

而萨巍到底在这起事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还有高为,如果他不是邪恶催眠师,干嘛要逃跑?

邪恶催眠师的底牌已经一张张被翻了过来,他的下一张牌又是什么呢?凭多年办案的直觉,胡玉言觉得这场催眠游戏绝不会就此而止,更大的阴谋即将上演。

“邢振誉,继续跟进,一定要查到和余虎一起去棋牌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有,必须尽快找到萨巍!”胡玉言安排第二个任务时有点含糊。

邢振誉立即站了起来,“是!”

如果棋牌室老板说的是真的,那么萨巍的催眠就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说……是她出了什么问题。胡玉言的脑海里又多了一个故事的版本。

时间:2013年7月2日8:00

地点:T市新闻大厅

会场前十排的座椅座无虚席,提前一个小时,记者们就占满了会场的前排的椅子,没有座位的记者也不愿意坐在后排,干脆端着相机站在通道上,等待着主角登场。

与记者们的激情相比,警方的态度就明显有些低调了,警局内部没有人愿意召开案件公开的新闻发布会,因为发布就意味着警方必须接受媒体和公众的双重质询,谁也不愿意,或者说谁也没有胆量承担这份责任。

但是,如果不尽快召开新闻发布会,肯定会谣言四起,随时可能发生巨大的社会动荡和群体事件。胡玉言准时步入了会场,作为T市警界的支柱,他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力挽狂澜。

记者们见到胡玉言,一下子拥了过来,闪光灯对准他,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除此之外,各种难缠的问题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胡队长,听说这次案件警方根本不知道凶犯是如何所为,是真的吗?”

“请问储户损失超过一个亿,这是真的吗?”

“警方是不是已经掌握了破案的线索呢?”

“有网友在网络论坛上大骂警方无能,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胡玉言没有回答记者们的问题,快速通过通道,坐在主位上,曾经是T市骄傲的神探,这会儿将会受到如拷问般的煎熬。

新闻官摆了摆手,“大家静一静!下面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场中渐渐恢复了安静。

新闻官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下面请T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胡玉言同志,向大家通报昨日起群众举报的多起银行卡被盗刷事件的详细调查结果。”

胡玉言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说道:“从7月1日7:00开始,警方陆续接到有群众报案,报案称受害人接到银行发来的手机短信,短信提示银行卡余额被清空。受害人经过银行窗口或网上账单查对,发现银行卡里的现金确实已经归零,现金已经被人转走,去向不明。至现在为止,我们共接到市民报案四千三百五十四起,据测算超过一亿元的银行卡存款被转走,现在警方正在展开调查。”

做了简单的案件陈述后,胡玉言板起脸来一言不发。

新闻官觉得这样的陈述过于简单,所以故意停顿了几秒钟,等待胡玉言再说些什么。见胡玉言确实不想再做陈述,才继续说道:“下面进入提问环节,请各位记者朋友遵守会场秩序,举手后……”

一个记者不等新闻官员确定提问者,就率先发问了,新闻官本想制止,却被胡玉言以摇头的方式拦了下来。

“请问,胡队长!您怎么评价昨日发生的众多市民的银行卡被盗刷的事件?”

胡玉言并不想把事情搞的太过被动,所以主动接受了提问,“可以实事求是地说,我从警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件。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活动,警方正在尽全力侦查。”

“银行说,他们不对储户的银行卡里的钱丢失负责。请问,警方的态度是什么?”记者继续发问道。

“我们会负责到底!”胡玉言说得言之凿凿。

提问的记者刚刚坐下,另一位记者举手站了起来,直接发问,“请问警方在调查中已经取得了哪些进展?”

胡玉言带着些许官腔,郑重地说道:“经过我们的调查,确定了三点基本事实,首先,这起案件中所有涉案的银行卡全部为借记卡,而不是信用卡。第二,储户平常使用的存折并不在此次被转移的范围之中。第三,本次涉案中涉及的银行卡全部是开通了网上转账功能的银行卡。”

“只有这些吗?”记者显然对这样的说法并不满足。

胡玉言仍然面无表情,“你还想知道什么?”

“比如,在警方介入之后,是不是还陆续有银行卡的余额被转走!”

胡玉言紧跟着记者的思维,顿时有一股阴森寒意直冲脑门,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但是这也是必须要回答的问题,“我们在确定了银行卡的范围后,请示了省里的有关领导,现在上方已经下达了指令,关闭T市范围内所有的银行转账服务。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是在我市开户的银行卡,全部不支持网上支付和转账功能!暂时不会有储户蒙受损失了。”

“现在是网络购物和电子商务的时代,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市民的正常生活?”记者穷追不舍。

胡玉言对记者怒目而视,“我打个比方,一个人被蛇咬了,只有把手砍了才能保住性命。是为了留个全尸继续让蛇毒蔓延全身呢?还是要砍掉手臂保住性命呢?我想不用我解释了吧!任何特殊时期,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便,但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市民着想,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记者无言以对,缓缓坐下,此时又一位记者举起手像接力一样跃了起来。

“请问,这些巨额转账被转到了哪里?”

“是几个国内账户,我们已经迅速冻结了这几个账户。账户的所有者已经被我们控制!”

“也就是说,所有的储户都没有损失了?”记者再次发问。

“我们正在核对!要知道这可是一笔大数目!”胡玉言坚定的眼神,让记者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但是,很显然胡玉言对这个问题的解释,并不让人满意,很多人窃窃私语起来。

此时,一位美丽的女记者站了起来,是林玲!

“请问,胡队长!我市近来已经连续发生了多起恶性事件!这些事件是否存在关系?”林玲在T市传媒界属于举足轻重的人物,她的发言往往代表着一种倾向性。再加上她和胡玉言的关系已经是尽人皆知,所以她的发言让心浮气躁的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静。

显然,胡玉言早已和林玲有过私底下的交流,希望通过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将更多的信息传递给大众。

他咽下一口唾沫,开始和林玲唱了一出双簧,“我知道林记者在前几日写了一篇报道,这篇报道是为了给歌手小芸鸣不平,希望社会和媒体多多关心这个可怜的年轻人。但是,我也注意到这篇报道里提出了一些关于案情的想法,比如说你推测前几日发生的火车出轨、皇后附身和女明星被泼硫酸事件,是凶犯在利用催眠术犯罪。说实话,这些想法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经过多日的调查,我们确实发现,有人试图通过催眠术进行犯罪,上述三起事件,就是利用催眠术犯罪的典型案例。而几天前,发生的抢劫运钞车的事件,也被证实与催眠术犯罪有关。这起盗窃银行卡现金的案件,我们也发现了一些疑点,和前几起案件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我们有理由怀疑它和前几起案件有关联,但是这起案件到底是不是催眠术犯罪,还需要进一步的落实!”

“请问,警方是否已经确定了犯罪嫌疑人?”林玲继续问道,她手中的笔一直都没有停止转动。

“当然!我们已经在两天前就已经发布了通缉令!犯罪嫌疑人叫高为,是一名职业心理医生,我们在会后会把他的所有资料发给各位媒体朋友,我们也希望通过媒体,将我们可以公开的信息尽快传达给公众,同时也恳求在座的广大媒体朋友能够多为我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让我们可以尽快破案。”胡玉言说话时的语气仍旧不急不躁,充满了信服力。

“请问,这几起案件如果是相互关联的,那么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林玲继续发问,这显然也是其他记者关心的问题,林玲所问正是他们所想。

“现在,我只能说一说我的猜测,并没有实据!我的推理是这样的,犯罪嫌疑人利用银行转账系统盗走了储户的金钱,只不过是一种障眼法,他的真正目的是抢劫即将到达我市的现金运钞车!”虽然只是猜测,胡玉言的表情里带有着一种难以辩驳的坚定。

听闻此言,场下立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讨论声。

“请安静!”新闻官大声喊道。

这次过了十几秒钟后,整个大厅才恢复了平静。

“请问,您这样说的依据是什么?”林玲按照事先编排好的剧情继续说道。

“我认为这还要从之前三起案件的被害人说起,首先说皇后附身事件的被害者郑座卿,是为银行提供电脑防护系统的公司负责人,而被泼硫酸的歌星小芸的男友王汉明是银行转账系统的开发人之一。这两个人中,郑座卿被证实曾经被人催眠,而小芸的男友王汉明被证实已经失踪。如果犯罪嫌疑人先从郑座卿那里得知了银行安全防卫系统的漏洞,又通过催眠术让王汉明操作电脑系统实施了犯罪,这个逻辑就说得通了。前面所发生的一切事件不过是一个伏笔!犯罪嫌疑人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通过这几起事件,造成储户对银行的不信任,迫使公众疯狂取款从而形成对银行的挤兑!而这时,中央银行一定会将大批的现金,运至T市,现金的数额要远远超过那一亿元的银行转账。而几天前的抢银行事件,不过是这次抢劫的一次练兵!我相信,犯罪嫌疑人一定已经做好了周密的部属,一旦这些运钞车开赴T市,很可能就会再次发生抢劫运钞车的事件!这就是我对案件发展的一个基本的认识。”

林玲顺势问道:“请问警方是不是已经做好了预防措施呢?”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挤兑事件立即停止,如果是这样的话,犯罪嫌疑人也就根本没有机会去抢劫运钞车。”

说“让挤兑事件立即停止”这几个字时,胡玉言故意使用了重音,暗示记者们其实这段话才应该作为明天头天新闻的大标题。

许多记者不住点头,算是认同了胡玉言的推理。

胡玉言最后说道:“当下由于挤兑造成了多起伤人事件,已经有数名群众和银行工作人员受伤。希望市民们给与警方一到两天的时间,在大家账户里的现金一分也不会少,都会如数返还到受害者的账户中去,即便银行给不了大家这样的承诺,那么警方也一定会给与大家这样的保证。我也希望媒体的朋友,把我的这番承诺公之于众,希望百姓们理解,也希望百姓们相信警方是完全可以保护大家的财产安全的。所以,我希望公众保持理智,不再强行取款,只有T市不再出现挤兑现象,犯罪嫌疑人的计划就自然会流产了!最后,还是希望媒体的朋友能够替我们警方多美言几句,拜托了!”胡玉言站了起来,深深地向媒体记者们鞠了一躬。

随后,胡玉言没有再接受任何记者的提问,径直从后台离开了展厅。虽然,很多记者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他们被干练的警员们拦在了原来的区域内。

“说得真好!”王勇跟在胡玉言的身后,挑起了大拇指,“要是那帮家伙真敢再去抢运钞车,我就去把他们一拳一个……”

“行了!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傻瓜才会再去抢运钞车呢?那只不过是我让市民们暂缓挤兑银行的缓兵之计罢了!”胡玉言使劲拍了拍王勇的大脑袋。

“你刚才说得这么慷慨激昂的,闹半天都是假的?可我刚才听你说的挺有道理的!”王勇有点委屈。

“很明显,他们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盗走一个亿的存款,要是为了钱!干脆就把全市剩下的那三分之二的储户银行卡里的钱都一起转走不就完了吗?干嘛还要大费周章地去抢运钞车?”胡玉言眼睛差点就冒出火来。

王勇搔着头发,他在努力想明白胡玉言刚才说的话。

此时,邢振誉跑了过来,“队长,萨医生的住处和电话,美国方面已经提供了,我打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而酒店方面也证实,虽然预订了酒店,但是萨医生并没有入住过。”

“嗯!还有吗?”胡玉言一边走,一边询问,并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

邢振誉紧跟不舍,“还有一个情况。”

“说!”

“萨医生的入境记录,并不是6月28日,而是6月22日!”

“什么?”胡玉言终于站住了脚步,他不会忘记6月22日正好是火车出轨事件发生的日子。

“而且,她这几年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回来,出入境有她的记录。”

胡玉言站住了脚步,沉默着。

“还有,我查到了其实萨医生和高为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虽然她的父母都已经移民加拿大了,但是她在咱们这有房产!房子的位置,我已经查到了,就在元康大街!”

“派人去查了吗?”胡玉言并没有回头,他意识到萨巍的背后隐藏着很多自己根本无法探析的秘密。

“我已经派人去房子周围监视,因为萨医生是警方高层请来的,所以我不知道要不要申请搜查令,所以……”

胡玉言非常满意邢振誉的工作效率,“很好!立即申请秘密搜查令!适当的时候,进屋搜查,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这事你知我知!必要时,让警队里的开锁专家协助……”

还没等胡玉言把话说完,他的电话铃声《信仰》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胡队长吗?”一个女人柔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喂,是我!萨医生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你在哪?”胡玉言听得出,那头是萨巍的声音,而且声音很急!已经失去了了这么长时间,却在自己开始怀疑她的时候突然打电话来,难道她也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胡玉言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冲着邢振誉点了点头。

邢振誉站在一旁不再发出任何的声响。

“没时间解释了,你赶快到精神病院来一趟!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说的,我要对谭晓秋实施催眠召回,但是那时还没有准备好,现在我已经都准备好了。”听得出萨巍的语言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感。

“精神病院吗?好的,我马上就过去!”胡玉言的心情依旧复杂,他不愿意去怀疑一个曾经给与过自己巨大帮助的人,但是眼前确实有很多事情让他不得不这么做,怀疑是一个刑警的本能,更是一个刑警的责任。萨巍的若隐若现,让他隐约感觉到之前自己的推理中,恐怕是真的遗忘了一些重要的环节。

“请您把林记者和王勇一起带来,好吗?我也需要他们的帮助。”电话那头萨巍几乎在用恳求的语气。

“好的!我马上去叫林玲和王勇。”胡玉言丝毫没有迟疑,说完,胡玉言转过头,朝着站在原地的邢振誉使了个眼色!

刑振誉心领神会,转身就走。

“王勇傻愣着干什么,到会场去把林记者给我找来!”胡玉言冲着还在一旁发呆的王勇吼道。

“是!”王勇执行命令比他思考问题的节奏要快上很多,很快他就从通道挤入了会场中。

此刻,在胡玉言的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一个新的想法在他的心里形成,但是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继续阅读:第七章:我爱你,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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