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痉挛停止了。他从地上坐了起来。
柳玉龙闻到了一股异味。是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在也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大小便终于失禁，溢出了体外。
血。。轰的一声涌上了头脸，太阳穴蹦蹦狠跳。青肿的脸上胀成了紫红色。
柳玉龙只恨自己此刻为啥没有来个脑充血，血管暴裂。立刻死去。
他做为人的一切颜面，一丝丝也荡然无存了。他干瞪着眼，哭泣。
都出去了。只剩一个警察。
“去吧，到卫生间洗洗去”。语气里好像是有一丝内疚的意思。
松了镣铐，玉龙手哆嗦的控制不住。
看守的眼皮底下他无法顾及羞耻。
脱下长裤短裤。冰凉的水总算冲走了污秽的东西。
“穿上”。看守命令。拧了一拧，湿滤滤的套上了身体。
椅子不见了，屋顶上掉下一条绳子。绑住了玉龙的腕，吊在了地中间。
这样他就跑不了也无法自杀。
“给你五分钟，要说就最好。我们的耐心有限。”
从被强迫直挺挺跪在地上起，柳玉龙已在不开口说话了。因为这是他唯一悍为自己尊严的方法。
因为他们不是人。
贼亮的灯，只照柳玉龙一人。他们鬼魅魍魉般隐在灯影后。
他完全没了怕和慌了。
什么叫软弱无助，任人宰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领教了。
即便没被锁住手腕。他在四个警察手里，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他的人格，自尊，都在这间地狱里被剥夺的一丝不剩。
痛。。。已变的麻木。身体不知是谁的。
侮辱，羞耻，悲愤这些一开始还有的感觉，也都成了此刻的奢恀品了。他没有了拥有它们的权力。
只有电警棍可以让他发出失控的惨叫。
五分钟嘛？可以想好多事情呐。
玉龙光着脚，鞋袜早踢蹬没了。地砖冰寒，裤子湿滤滤裹在腿上。
好冷。
又一次无声的滴泪。
美丽，你真的死了吗？被人杀了？
虽然我并不信。爸爸，强子还有小明，他们都不是一般人，保护你都比我行。
所以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你平日痛我痛的心肝似的，现在我被这几个恶鬼折磨的九死一生，你为啥不来救救我？
可能你真的死了。那你显一显灵吓跑他们也好啊。
美丽，虽然我从没爱过你，可是你是我的妻。
春儿，你说的话，一定是被*迫的。我坚信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害我！
柳玉龙回了一会神。
好向是第二个晚上了吧？
我不是江姐，我不是共产党员。我怕痛。怕死，我多想活。
我想救春儿的命。治好她的病。。。。我妈妈，妹妹都还需要我。。。
但打死我也不能招认杀人的罪名。
想屈打成招，没门！
死也要是个清清白白的魂。
美丽，待会你告述我到底是谁杀了你和爸妈？
我们变成厉鬼找他报仇去！
春儿，你活过来了。
但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身为医生，他知道自己已近了极限。精神上的极度紧张恐怖，肉体上反复的摧残，没一口水一口饭。他的肌肉不用打也会不停战栗，玉龙知道这不是怕的原因。是肉身本能的反映。
脱裤子时玉龙看见了自己身上，淤伤布满。
皮下在大面积的出血。
“好家伙，看着细皮嫩肉的，还挺能扛，这两夜一天了，我都睡了好几觉了他还挺着那”。
“快了，你看他的手哆嗦成啥样了。钱队长的想法会不会错了，我咋看这人也不像会杀人的主”。
“别瞎说，看得罪了头”。警察们在门外抽烟。
依稀记的一个故事。猎人抓到了一只鹰。要把它训练成为为自己捕猎的帮手.但那是雄鹰。傲视苍生，翱翔蓝天，飞越千山万里的雄鹰。怎会受你市井小人训服。于是，振翅高飞的翅膀被绑住，利如雪刃的鹰爪被栓在了树枝上。不给它吃喝，也不准它犀利的眼神闭上一闭，高傲的百鸟之王可以一动不动的忍受好几天，但最后它熬不住了一头栽倒时，猎人笑了。
喂水喂食后，那鸟王即臣服了猎人，松了翅膀，鹰爪，也不会飞走了。
这残忍的过程就叫“熬鹰”
“还是没想通”？他们又来问案了。
玉龙低头，垂眸。不理。
他们见他完全不理。来了气。
急呀！限期破案！只有这一个线索。审！
只觉的手腕狠命巨痛。双脚离地。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手腕上。
啊。。。痛。。。太痛。。。
他呲牙咧嘴冷汗淋漓。但他没喊。
他垂下头，憋住了痛。
王克用电警棍抬起他的下巴。
*他对视。
玉龙看见了一双凶残丑陋，戏弄人的眼。
人还会有长的这么丑的眼睛哪？警察难道不经过挑选嚒？
柳玉龙正头脑昏昏胡思乱想。又有人进门。
金慧海和刘小明。
强子来了多次了都没能见着人。
可是舅舅送来了物证。
那张画像被他找到了。他以这为由，进了拘留所。
玉龙垂着头，闭着眼，没看见他俩。
他俩一见玉龙的情景。吓的大气也不敢出了。
大帅哥被打的鼻青脸肿，吊在屋中间。腕上滴着血，身上到处是血迹。垂着头，青丝乱遭遭披散在看起来还算是白皙的额上。脚光着，鞋早踢蹬掉了。无声无息的挂在那里，昂贵的西装不知去向，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衣。
像是一具美丽的尸体。
“劝一劝他，勉的我们受累。这都两个晚上了，谁受的了”。
“柳玉龙，看看谁来了”说话的警察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玉龙昏沉沉听见了这句话。
一激灵。
努力睁大肿的还剩一条缝的眼。
在这间地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绝望的心里反复的想过。
他在拉萨举目无亲。妹妹和妈妈即便来了也无力救他。可能来救他的只可能是强子哥和舅舅。他们都绝不会相信我是杀人犯，而舅舅还要算是亲人。他平常很喜欢我的。他还有权力动用公司的钱。用钱能让我少受点折磨吧。
可是一直都没人来救他。
其实玉龙心里最渴望的是强子哥来救他，强子哥比舅舅亲多了。
可强子哥不过是个保镖而已。
他一定是没这么大的能力。
猛然见到了舅舅。玉龙绝望的心里忽的滚烫！
绝处逢生的机会来了吗？。
“舅舅，呜。。呜。。舅舅。。你快救救我，你知道我不会杀人的，我受不了了，我快被他们打死了。。。小明哥，你们救救我”。
柳玉龙泪水哗哗流下。他可盼到了亲人。
舅舅惊恐万状，瞪着他看。刘小明确侧着脸不肯看他。
玉龙心慌，本就直打哆嗦的身子更加抖了起来。
急速膨胀的希望，更急速的退去。滚烫的心一瞬间彻骨冰寒他。。他。。没看到亲人应该有的痛惜，着急，要急于救他的焦虑！
他。。他们没一丁点要过来抱住他的身子，让他的手腕缓一缓的关切动作。
替他擦擦脸上泪，血，汗的让人暖心的举止。
心里沉的吓人。久久的无语。
玉龙试探了一下。
他噙着泪“舅。。舅，能不能给我喝。。一口。。水”？
他抖的吓人。
他嗓子干渴的冒烟了。三十多个小时了水米没打牙。他看着舅舅低着的头。他们俩都不肯抬头看他。
但小明赶紧在桌上找了一瓶水，要去喂给他。他心里实在不忍。
被舅舅一巴掌打掉了。
突然就凶狠起来
“喝啥喝，我恨不得掐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赶紧招供吧！”
“舅。。舅？”。。。。玉龙哽噎的不成声了。。。。
“。。嗯。。。我是冤枉的，我去救那个自杀的女病人去了，我怎么会杀爸妈跟美丽。。。舅舅。。。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杀人犯哪！舅。。。舅。。。你。。你也不信我吗？”
玉龙心凉透的同时也更加恐怖了。
怎么连舅舅也认定是我杀了人？
一双平日里美的诱人的眸子里滴下硕大的泪珠来。
满带着恳求，哀告。看着他寄已厚望的亲人。
舅舅冲了过来掐住玉龙的脖子狠命的掐，狠不能一把掐死他。
玉龙本就被打的九死一生了，瞪着舅舅无力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满眼惊愕晕死了过去。
警察过来拉开了舅舅。
刘小明发抖。不说一句话。他的良心快受不了啦。
“没用的东西”金慧海骂他。
“现在啥都顾不上了你懂了没有？查出我们来。吊在那挨打的就是你我了。只能往死里摁他了。他一死，这案子就结了。咱们才能过上安心的日子，别心软。听见没？”
雅间里，喝着酒，舅舅教训小明，也给自己鼓劲。但眼里不住的冒泪花花。
玉龙的惨象其实让他很心痛。他很喜欢玉龙的书卷气质。长的那么俊的孩子。
平时玉龙对他也很恭敬的。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了，不是他死，就可能我死。顾不上那么多了呀。
喝！他劝着刘小明多喝，他自己也想多喝，醉了就忘了柳玉龙的惨象了。
明早酒醒了，说不定柳玉龙就叫警察给打死了。或者他抗不过去，认了罪。
自己这颗心才能塌实下来。
柳玉龙，你就认命吧，还能咋办？我也是被BI的没法子了。
我给你多烧点纸钱。对不起啦。
玉龙缓过一口气来。
绝望到了极点。我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谁也救不了我。
春儿，对不起。我救活了你，我确死了。一丁点也不能陪陪你，你还得孤苦凄惨的在风刀霜剑里煎熬。
到不如让你死了，还能和扎西在一起。
他的身体没了知觉了。痛疼全集中在了腕上。痛的要断。
似乎是听见了一个声音。。。
悠长，遥远。。。
。。。依稀是阵阵佛号。
是布达拉宫里传出来的吗？还是大昭寺里？
是在召唤我含冤屈死的魂灵了嚒？
多好听啊。。。来自仙界一样。
玉龙奋力仰起头，看见了窗外月光明亮如霜。
远比这贼亮的灯光来的温暖。。温馨。
多像春儿柔美的眼神。
明天，拉萨依然会有阳光普照大地，人们依旧会幸福或不幸的生活在阳光下。
可能我见不到明天了。。。我怕是在也挺不过今晚了。
王克又进来了。抬起他垂死的下巴，探究玉龙的眸子。
刚才舅舅悄悄往他兜里塞了一叠钱。还不知是多少。他邪笑。
托了多少关系才当上了警察，早听说外快不少，还有这么送钱的。哼。。。。
柳玉龙的心已死去了。瞥了他一眼，俊眼里满满溢露出了不屑和轻蔑。
你这魔鬼投生的丑陋之人！
唉，我临死最后看到的人竟然是他！
他拼力摔开他的手。
仍然垂着他美丽的头。他不愿看他。
这动作和眼神显然激怒了魔鬼。
你还胆敢蔑视我？
他回身抡起了电警棍，一阵狂揍。打在那无法抗拒也没法躲避的身体上。
哼！比打沙袋可有感觉多了。
那人一声不吭。只身体本能的扭动。
好哇，你不吭声是吧？凶残的魔鬼围着玉龙转了一圈。
那人瞪大了眼，看了看这丑鬼。
还是鄙视轻蔑。抿紧了唇。
呵。。。你还这样看我？啊？
他受不了那鄙视轻蔑。
王克照柳玉龙身上皮最薄，肉最少的小腿骨上狠命的一棍。
好久都没动静的审讯室里，嗷的传出一声惨叫。。。。然后就安静了。
柳玉龙的腿骨被王克打断了。这痛不是活人忍的了的。
他惨叫一声死了过去。
无论拍脸淋水也没能让他在次抬起头。
王克正想着是不是用电警棍把他电醒。
他还没出够气哪。
队里的钱队长闯了进来。紧张兮兮。
还带着担架，医务人员。进门就骂“谁让你们吊人的！啊？快，放下来！轻点！”
他亲自抱住了柳玉龙没有反应的身体。
“这是你们干的！？人咋成这样了？。。。上头来电话了，赶紧救。死了咱们都玩完。。。。是谁说的他家没人了？咋有这么硬的关系？国家公安部来的电话！”
钱队长扫视几个下手。
“是你们四个审的吧？好好。。你们最好求佛祖保佑他别死”。
“啊”？！王克心里发虚了。
他可是打人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