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不找律师也行。”
程茸拿回被洪伟抢过去的手机，她眼里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嫌弃，当着所有人面，拿出兜里的卫生纸，抽出一张擦着手机表面。
不光如此，她还把手机壳卸了，从里到外、事无巨细地又擦拭了一通。
洪伟从没被人这样驳过颜面，神情特别难看。
程茸说：“重新抽签，你重新抽签，我们还能相安无事的继续录制，要是不答应，非得逼我上绝路，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
她不是说着玩玩的，如果洪伟真不打算重新抽签，继续贯彻他欺软怕硬的臭脾气，那么她真的会考虑上诉。
至于违约金10亿…她有锦鲤系统在手，还怕打不赢官司取消赔偿吗？
程茸建议“抽签决定”，导演洪伟还没应声，接连受到了其余嘉宾的反对和指责，其中江润琪骂的最凶。
“凭什么呀？凭什么我们要抽签决定？！”
“节目组一开始就是这么安排的，要怪只能怪她程茸命不好！”
“她觉得不公平我们觉得公平呀，为了她一个人改规章制度，她哪里来的脸！”
江润琪不愧是个嘴炮，走哪儿吵哪儿，要不是因为她大牌的身份，估计早不少仇家了。
程茸眼神都没分给她，擦完手机，将屏幕点亮，又重新划向通讯页面，面露讥诮地看着洪伟。
这副轻飘飘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态度，果不其然引起了公愤。
“她到底在神气什么？”
“分配好的我们还要因为她一句话重新抽签？”
“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程茸听着周遭嘉宾的辱骂评论，心里倒没掀起什么波澜。
这帮人词汇太匮乏了，说来说去都是那几点原因。
“走后门”、“十八线”、“屁用没有还摆谱”，要不是仗着陆沉舟出了名，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当背景板。
她半垂着眼，任凭流言蜚语满天，只一下一下翻着通讯联络人。
在众嘉宾骂到再也找不出形容时，才不紧不慢地回呛道：“我走后门？我要是真的走后门，诸位今天抽到的就是黑曼巴了。”
“再者我一个十八线，先不说能不能走，诸位录了这么多期，没少暗戳戳找关系吧？”
她将“大山里的音乐会”又翻出来说事儿，从江润琪跑调又到周黎破音再到徐蕴秋发挥失常，言辞尖刻且不带重复地吐槽了整整一圈，直把其他人说得面红耳赤、导演洪伟也插不上话。
“这话题转移的是不是太快了？”
徐蕴秋看起来被气得不轻，不过她知道分寸，当着摄像头的面，必须得控制情绪不能发飙。
所以即便被程茸刺激到气血上涌，也得遏制住自己，生硬而艰难地露出一个蕴含扭曲意味的微笑。
徐蕴秋：“程茸，节目组这么安排自然有节目组的道理，游戏都是公平的，你先前赢了那么多次，我们说什么了吗？”
程茸嗤笑一声，是没说什么，但是后续的骚操作一大堆，买黑热搜乃至于出老千害人，这种混账事哪里干的少了？
徐蕴秋又道：“你能赢游戏就可以，为什么节目组给我们的安排就不行呢？从《山村支教》录制到现在，我们可一期都没有赢过。”
这就是在暗戳戳讽刺她走后门了，徐蕴秋为人看着温和懂礼，实则口蜜腹剑、笑里藏刀。
同样的一句话，江润琪说出来是莽撞，经由她口，就成了不动声色的暗指。
寻常人要没留神，很容易被她忽悠过去，顺着她话音就承认了。
程茸猜如果自己没注意，也没否认，徐蕴秋节目录制中途不会说什么，等录制结束，大概率会联合洪伟买黑热搜营销号整她。
“何况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本来就耽误了录制，再抽个签，这节目还录不录了？楚然，你说是不是？”
徐蕴秋光一个人嘴贱还不够，还得拉上裴楚然。
裴楚然是个商人，作为《山村支教》的赞助商，自然有着无与伦比的说话权。
不过他秉性温谦，生意场上刀光剑影，私底下彬彬有礼，算是难得的君子作风。
他明白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的道理，程茸虽然位列十八线行列，可未来事谁说得准呢？
没准她一飞冲天，鹏程万里，徐蕴秋动辄找她麻烦，日后等她壮大，岂不是灭自己威风？
裴楚然本能不想附和，不管徐蕴秋怎么暗示，他都只是微笑不应声。
甚至在她说的最过分的时候，还不动声色拉住她的袖子。
“够了，你们不要再说了！”这时，久不做声的宋柒居然跳了出来。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区区一个二线，顶着场台下那么多大牌的目光，匪夷所思地帮程茸说情？
“程茸抽到的合影动物不是黑曼巴就是猛兽，换你们你们愿意吗？”
“做人得将心比心，我支持抽签决定，虽然我也挺害怕。”
宋柒说着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裙摆。
她五官端秀清丽，夹在一众浓妆艳抹的漂亮女星中显得十分寡淡，好在她气质够好，温婉清明，属于典型的淡颜系美人。
程茸吃了一惊，《山村支教》这么多期节目录下来，别说交朋友了，就连正常人都没碰见几个。
妖魔鬼怪跟扎堆似的，来了一拨又一拨，今年还是我，明天就换了你，更新速度堪比坐火箭。有好几个程茸脸都没有认全，下一期就因为名气垫底惨遭淘汰了。
谁知这一轮居然来了个正常且充斥着善意的天山雪莲？程茸心里五味杂陈，同时还有那么一点儿说不上来的感激。
宋柒是个二线，虽然比程茸地位强些，可论名气徐蕴秋那几个能把她吊着打。
她的帮衬引来了不少嘉宾的嘲笑，她们觉得太假了。
程茸于她而言就是个才刚刚见面的陌生人，交集都没多少，难道也值得站出来帮她说话吗？
到底是好心还是别有所图？毕竟程茸跟陆沉舟走得近，背靠大树好乘凉，没准宋柒另辟蹊径，想借程茸勾搭上陆影帝呢？
“别装了…”
“你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吗？”
“好几次眼睛都快粘到陆影帝身上去了，你会这么好心帮程茸说话吗？”
“就是朵小白花，装什么可怜呐？”
“区区一个二线，自己都没混出名头呢，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
伤人嘲讽的话就如同利剑，能将人切割的体无完肤，宋柒一方面感到耻辱，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她确实想巴结程茸，确实对陆沉舟有意，谁不喜欢那样光风霁月又完美无缺的男人呢？
“诸位吵够了么？”
宋柒愣神之际，陆沉舟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他人还坐在椅子里，长腿交叠放着，双手搭在腰腹，是一个很放松的姿态。
陆沉舟瞥了眼程茸，又看向场台上干站着不知所措的洪伟，说道：“‘动物园合影’环节确实有些欠妥，从人道主义上来说，固然没有让一个姑娘家面对飞禽猛兽的道理？”
洪伟哪敢忤逆陆沉舟，连忙赔笑着点点头。
陆沉舟又道：“至于‘黑曼巴’，我要是没记错，毒性特别强悍，要是不慎咬上一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
“即便有动物管理员坐镇现场，但你能百分百保证它不会突然发起攻击咬人吗？蛇是冷血动物，没有感情的。”
洪伟：“是是是。”
他冷汗都要下来了，这还是陆沉舟头一次说这么多话，仅仅是为了一个十八线。
由此可见程茸跟陆沉舟私底下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
“所以抽签决定？把毒性强的还有残暴凶猛攻击性厉害的去掉？”
洪伟：“没有问题，都按您说的办。”
陆沉舟一说要把“黑曼巴”去了，洪伟立马照做，抽签的时候，动物种类里果然就少了“黑曼巴。”
不过因为是为程茸改的规则，确保公平起见，她最后一个抽。
程茸对此倒无所谓，反正她运气好，随便什么时候抽都行。
为了表示对陆沉舟和宋柒的感谢，程茸还特意主动提出要帮抽。
陆沉舟自然由着程茸折腾，宋柒却有些犹豫，不过她自认运气不好，她抽和程茸都一个样，也就没有反对。
等抽签结果下来，徐蕴秋江润琪周黎三人抽到了最不好的，魏岑中规中矩，动物种类不恐怖但也不常见。
而程茸凭借着绝对好运，带飞陆沉舟和宋柒，成功将鹦鹉、长颈鹿、羊驼等小可爱收入囊中。
他们是舒坦了，重新抽签的江润琪徐蕴秋等人开始闹大牌脾气。
“怎么我抽到了黄金蟒啊？我不要蛇！”
“我也不要狼！这什么啊，尖牙利齿的万一反咬我一口！”
“天呐我抽到的是什么啊！阿拉伯狒狒？这玩意儿脾气挺暴躁吧？”
“救命，我抽到的是虫子！我抽到了蜘蛛啊啊啊啊！虽然是无毒的但是它有八个脚！”
“我要换！我受不了我必须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