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润琪是个歌手，唱功其实不太行。
早年间以唱跳偶像出道，后来市场行情不好，不得已才转而祸害正儿八经的音乐圈。
出道六年，好歌没出多少，垃圾绯闻漫天飞，靠着红毯造型博人眼球。
好在她背后的娱乐公司华宇来头不小，手握众多一线资源，硬生生将江润琪捧成了一线。
娱乐圈水有多深，到底只有混过的人清楚。
江润琪是个什么德性，程茸从前不知道，今天倒是有了别样的认知。
程茸认出江润琪，江润琪明显也认出了程茸。
她将手里的墨镜玩味似的拎着转了一圈，忽然偏头，目光落在结账台前的那几套衣服上。
负责收银的小姑娘连忙往回找补：“知道您要来，这不赶紧提前将衣服备上了——现在要全部打包吗？”
江润琪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明天就是《山村支教》第二期的录制时间。
除了那件旗袍，剩下的童装是她带给分配给自己的小孩子的礼物。
江润琪不喜欢小孩，她尤其讨厌聒噪。
而与此同时，她也不是一个充满爱心和细心的人。
带礼物这件事情，通常不大是她会干出来的事，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在镜头面前表现出自己心细温柔的一面。
店员忙不迭应了，麻利地将那几件衣服打包。
江润琪又道：“这边的几件童装也不错，一起打包起来吧。”
她指的正是摆在程茸面前的那几件。
这负责结账的小姑娘是个十分没眼力见儿的，一见江润琪来，顿时将其他客人都统统抛到脑后了。
程茸被彻底忽视，她亲眼看着对方将几件衣服打包。
而江润琪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问也不问一下，看上什么就拿。
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高高在上，一点也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程茸当场火气就上来了，掌心重重拍向桌面，正好摁在那堆行将打包的衣服上。
店员被吓得花容失色，猛然倒退一步，惊魂甫定地睁大了眼睛。
程茸口气强硬：“什么意思？这几件难道也有人提前预定吗？”
店员：“……”
程茸长了张清清冷冷的脸，乍一看显得有点苦相，但并非薄情寡义不近人情。
然而眼下，她皱着眉，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字，有种形容不出的清锐冷淡。
店员不敢答话，气氛在一瞬间变得严肃紧张。
江润琪拉下脸：“这衣服我看上了，立马给我包起来。”
她不耐烦地加重了语气，而后转向程茸，面色不善道：“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谁都没资格抢——你有意见吗？”
程茸摁着衣服的手半分没松，她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我先，你后，这才是规矩。”
俩人你瞪我我瞪你，一点都没有要讲和的意思。
这出闹剧被不远处坐着的李呦呦李鹿鸣看在眼底，见有人找程茸麻烦，李鹿鸣抿着唇，屈指轻轻地在李呦呦手背上敲了一下。
李呦呦秒懂，起身来到柜台，冲着程茸喊：“妈咪妈咪，结完账了没有呀？咦，这个丑阿姨是谁？”
程茸“噗嗤”一声笑出声。
“丑阿姨？！”
旁边除了程茸和店员就没别人，那这个丑阿姨说的只能是江润琪。
她一向端庄美艳的脸上难得气出一条裂缝，半晌才咬牙切齿问了一句：“你说谁丑阿姨？”
李呦呦故作天真：“咦，难道你不是丑阿姨吗？可是我怎么听人说，心灵丑才是真的丑呢？”
江润琪在圈子里混了六年，实力半点儿没有，就一张脸还算受欢迎。
她最出圈的代表作就是她的红毯照，为此媒体还送给她一个称号叫做“红毯杀手”。
能在一众赏心悦目的美人圈里杀出重围，怎么能算作丑呢？
这个小鬼根本就没把人放在眼里！
江润琪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她面色铁青着看了眼李呦呦，认出她就是《山村支教》节目组分配给程茸的孩子。
妹妹在这里，那个自闭症哥哥想必也不会远了？
她别有深意地四下梭巡，果然在等候区看到了李鹿鸣的身影。
他端端正正坐着，表情平淡而冷静，一双剔透的眸子干净而冷冽，正无声无息地注视着程茸。
江润琪当即发出一声讥笑：“这年头，什么样的乡下人都出来买衣服了。”
她昂起脖子，目光自上而下，露出三分嘲讽。
程茸面沉似水，冷冷地看着她。
江润琪被对方这眼神莫名瞧舒坦了，她从口袋里摸出钱夹，掏出一张VIP卡递了过去。
“在我这儿可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别以为中了彩票就飞黄腾达了，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穿什么也改变不了那股穷酸的气质。”
她说到这，仿佛有些无趣，又摆了摆手：“罢了，那几件衣服我不要了，穿过的我嫌脏，就我选定的那几件包起来就好。”
店员唯唯诺诺应了声“好的”，没敢告诉她剩下的几件其实对方也穿过。
她赶紧把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整齐叠好，刚要拿袋子装，就听见一声不合时宜地冷笑。
程茸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把小型剪刀。
她将那银质的剪刀单独拆下，动作麻利干净，堪称行云流水。
江润琪不明白程茸要干什么，生怕她拿着剪刀行凶，害怕之下往后退了两步。
“你想干什么？”
程茸没理，那剪刀在她指间转了个弯，暖黄灯火的映照下，泛着细微的冷光。
这时，她目光落在那几件质地良好的新衣服上。
手起剪刀落，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几件原本还算完整的衣裳顿时七零八落，活生生被剪成了碎片。
除开童装，江润琪念念不忘的那件淡绿色镶边旗袍也未能幸免。
程茸剪得稀碎，沿着衣襟领口一路延伸到下摆布料边缘，“刺啦刺啦”布帛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店员惊呆了，同时又有点心疼。
这几件服装价格都不菲，随便拎出来一件，价格都在十万元以上。
尤其是那件旗袍…最是独一无二，湘绣大师邓翠红的心血之作。
花费三天三夜才做出来的，仅此一件，单价起码在50万元以上……
不知道程茸这几剪刀下去，要是不愿意赔，她要损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