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茸看着弹幕里磕cp磕到飞起的众网友，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尴尬。
她端出一脸“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架势，架不住李呦呦哪壶不开提哪壶，跟在一众网友后头瞎评头论足。
“妈咪，他们说你跟沉舟哥哥般配哎！”
“嗯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没好意思说…”
“沉舟哥哥可好啦，脾气好长得好对妈咪也好，妈咪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李鹿鸣及时抬手，捂住她的嘴，成功制止她接下来的话音。
李呦呦：“？？？”
小孩子年纪小，人情世故难免不通，有什么想法往往心直口快，不懂藏着掖着。
程茸本想纠错，一对上李呦呦那双清润黑亮的大眼睛时，她又蓦地心软下去，再轻的指责也说不出口了。
“继续看节目吧。”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因为《姑苏城》的演唱视频，程茸突然从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小爆了一把。
这年头网友们都闲，每天忙着找乐子消遣，《姑苏城》一爆火，“程舟”cp的名头不胫而走，甚至还在微博开通超话。
毕竟陆影帝清心寡欲好多年，拍戏分寸也拿捏得当，亲密接触很少。难得有个眼神对视。这对视之间产生的暧昧交集，足够某些粉丝代入并遐想连篇了。
“喜欢某个明星不一定要看他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我就爱看他跟女嘉宾产生一些互动，尽管只是合作，但很真实。”
“陆影帝模样好，性格好，难得看到他跟女嘉宾有交集联系，啊我醉了…”
“所以下次接戏可以接吻戏之类的吗？想看…”
“老粉粉了这么多年，欣慰啊…”
弹幕有褒有贬，“cp粉”能欲罢不能、磕生磕死，黑粉和某些偏执粉也能舌灿莲花展开强势犀利的吐槽。
“这就一个十八线，配吗？”
“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跟陆影帝扯上名头了？”
“前面磕好甜的都有毒吧？这哪儿甜了？我只看到一个狐媚子装可怜柔软博取上位！”
“真不要脸，以为搭上男神就一飞冲天了？”
“她是个什么东西！”
程茸看得一脸无语，这话她录节目就听过不少，现在节目播出，还是那些言辞，来来回回没个新意。
由此可见，隔着一条网线，某些表面光鲜亮丽的明星跟素人其实本质区别不大，至少言行举止都一样的…粗鄙可恶。
正出着神，握着鼠标的手背上传来温热体温，程茸低头，李呦呦手心正攀附上她的。
“她们不了解你。”
李呦呦捏捏程茸的手，又珍而重之地将其捧起，凑到嘴边，轻轻贴了一下。
“我们家妈咪这么好，她们都不了解你。”
《山村支教》第一期剪辑时常一共两个小时，播放热度位居同期综艺第一。
其中，最出圈的嘉宾组当属程茸。
不光有影帝陆沉舟的加入，李呦呦李鹿鸣兄妹俩的表现同样瞩目吸睛。
在游戏环节，摘农作物以及上市集买卖讨论度空前繁盛，后续的“果园半日游”让“程舟cp”热度更上一层楼。
直到末尾的直播环节，李鹿鸣小朋友“龙须面”片段重出江湖！
原本程茸作为十八线，拿得是炮灰剧本，作为徐蕴秋的陪衬，着实不该有这么多“正面”镜头。
但是其余嘉宾太闹腾了，一路拍摄下来，勾心斗角暗潮汹涌，几乎没有能剪辑进去的正常片段。
微博上热搜铺天盖地，关于陆沉舟程茸的“程舟cp”风头正盛！“呦呦鹿鸣”兄妹对比其他组小孩名气可谓一骑绝尘！
程茸这次再打开微博，被满屏的私信@骚扰了个措手不及，她再一看粉丝数量，好家伙，扶摇而上直直飚升了两百多万！
当然，有掌声就会有批评，有粉丝就会有黑粉。
那些夸赞和欢喜满满当当，酝酿而出的嘲讽恶意也始终存在。
只是随着程茸和呦呦鹿鸣的火爆，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
徐蕴秋拍完广告，回家后累得不行，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缓了好半天，直到胃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动，这才起身，从冰箱里翻出小瓶燕窝吃了。
《山村支教》第一期播出时间在八点半，她吃完燕窝，将空瓶随手往垃圾桶里一丢。
徐蕴秋回了卧室，拿出平板电脑。
屏幕时间显示八点二十五，距离播出时间，还差五分钟。
助理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蕴秋姐，热搜团队已经买好了，到时候等节目播完，你再顺带发个微博就行。”
“跟王晨那孩子的日常，尽量挑温柔正面的形象上传。”
团队要给她量身打造一个“育儿有方”的体贴慈母型人设，在日常相处中，就不得不多加经营不能露馅。
徐蕴秋神色懒洋洋的，把玩着指甲，漫不经心地语音回复道：“知道了——最近给我谈的新电影怎么样？”
徐蕴秋综艺影视两手抓，她演技中规中矩。
碰见好的导演能加分，碰见不好的导演就五官乱飞，口碑时常在“凑合”和“拉跨”之间来回游走。
不过她有后台，这些年跟了裴楚然，手里各种代言资源都不缺。
但走后门毕竟不长久，资源代言可以有，观众缘和口碑却未必能保持。
徐蕴秋这两年有意往“实力派”转型，她上一部接的文艺片《如烟》成功入围“柏森电影节”最佳观感奖，这算是一个小小的突破。
徐蕴秋尝到了甜头，打算再接再厉，继续在文艺片方面“开疆扩土”、“持续深造”。
助理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没问题了，《旧事》拟定下月1号开机，正好是《山村支教》第三期节目录制完毕后。”
《旧事》制作来头不小，由业内一线知名导演王纨拍摄。多少女星抢破了头也争不来的影视资源，她徐蕴秋轻轻松松就敲定了。
结束聊天，徐蕴秋看了眼橱柜上的挂钟——八点半。
《山村支教》第一期正式开播，她打开平板电脑，从先导片开始看起。
徐蕴秋看东西没有开弹幕的习惯，因为影响观感。
而她又是一线，位居高位，其实特别怕看见观众对她的评价。
今天却是例外，鬼使神差的，她竟然一反常态地点开弹幕区，一大段评论瞬间刷屏。
“来啦来啦！”
“第一第一！”
“沙发！为陆影帝而来！”
“同！为陆沉舟而来！”
陆沉舟名气大，粉丝群体不设限，上至中老年下至幼儿园，没一个不喜欢他的。
弹幕多讨论陆沉舟徐蕴秋并不意外，可李呦呦李鹿鸣又是什么回事？
“来看两个小宝贝啦！”
“两个小宝贝真可爱！”
“多才多艺长得好，还能做饭！”
“呦呦鹿鸣！冲鸭！”
“《姑苏城》过来的，感觉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那么多小朋友，就李呦呦李鹿鸣是最棒的！”
“那么多小朋友…就李呦呦跟李鹿鸣…”
徐蕴秋跟着喃喃出声，她坐在床沿，平板电脑就枕在她的膝盖上。（）
看到评论，不少观众夸李呦呦李鹿鸣好，她登时就有些坐不住。
怎么跟她预料的发展方向不一样？为什么王晨没有被提及，反观李呦呦李鹿鸣，能够这么讨观众的欢喜？
程茸那个小贱人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每回观众的天平都往她那边倾斜？
徐蕴秋咬牙切齿，接着往后看。
随着活动内容的开展，弹幕讨论的内容也渐渐丰富了起来。
不再是单方面地沉迷陆沉舟，其他嘉宾和小朋友的受欢迎程度也初见端倪。
“这个王又文怎么回事？”
“老是垮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是节目组有人欠他钱吗？”
“我的天呐，他借板车怎么回事儿？态度怎么那么嚣张？！”
“幸亏退出节目组了…”
“好家伙，蕴秋女神这段有点尴尬啊…”
“没逛过菜市场也没去超市买过菜吧？一看就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就是！这个包菜怎么可能卖10块！”
“她卖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稀缺物吗？特级包菜也不是这个价吧？”
“笑死，这女的怎么这么蠢！”
“丢死人了，五块钱都贵了她还加价！”
“她怎么教孩子的？这小朋友一看也不咋聪明的样子…”
“果然还是呦呦鹿鸣最可爱啊！”
满屏都是吐槽和嘲讽，观众朋友们仅有的一点好感悉数分给了废物兄妹。
徐蕴秋面色沉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说我！”
“什么垃圾观众？不想看别看啊！”
嘴臭得跟什么似的？专门挑她的刺？
还有王晨那个废物东西！
明明都给他铺好路了，到头来，又在那废物兄妹俩面前落了下风！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徐蕴秋攥紧了手指，弹幕评论区实在糟心，她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连节目都不看了。直接退出，将平板电脑放到一边，徐蕴秋靠回床头，吁了口气。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