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雨很专注,听到声音,才傻乎乎的抬头,呃了一声,咧嘴一笑,“天佑哥,你怎么来了?”
“看看能不能帮你,也好让你早点休息。”
程天佑温柔说着,推着轮椅到了叶思雨跟前,睨着叶思雨,瞧着她脸上有两道黑色的煤炭印记,薄唇微微扬起弧度,手臂不自觉就抬起,大手一瞬落在叶思雨的脸上……
“呃?”叶思雨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脸上的手,粗糙生硬,抚摸的地方,都被膈应的刺疼,可她却十分的依恋,就好临死前那一刻,他抚摸着她苍白的脸……
“小花猫!”
程天佑笑嗔一句,拉回了叶思雨的思绪,让她整个人都羞涩不已,温恼低头,嘀咕着,“我没注意。”
“我来吧!”程天佑伸手,拿走叶思雨手里的蒲扇,刚要扇,就被叶思雨阻止了,“现在要文火,不用扇了。”
说着,叶思雨俏皮一笑,“我上次跟芸芸姐说药材别人复制不了,其实最难复制的是这熬药的步骤。”
“这个也很讲究?”程天佑不以为然,毕竟自己吃了一年多的药,也没啥讲究啊!
“当然!”叶思雨一脸认真,“如果不讲究,我完全可以把药材碾碎,交给刘大嫂自己熬,何必这么费事?”
“好像是啊!”程天佑也觉得受教了,便问道:“这熬药有什么讲究?”
难得程天佑有兴趣,叶思雨来了性子,不疾不徐的说道:“为了熬出跟别人不一样的汤药,首先就是控制火,这控火就要说到燃料。用柴,炭,煤,是最常见的。但榕城不许烧柴多年了,而我也不想用煤球,那玩意武火力度不够,所以我选择了了柴火碳,需要武火,就加炭扇火,给足力道;需要文火的时候,就把炭夹出来,小火苗煨着就好了。”
“想不到就这火都这么讲究!”程天佑感叹不已。
叶思雨呵呵一笑,“何止火,还有这药材入汤的次序。”
程天佑一愣,“我们熬药都是一整包倒进去,这还有讲究?”
“嗯!”叶思雨点点头,指着下火的凉茶,侧头看着程天佑念着:“甘草为臣药,入汤需时辰,武火燃一刻,文火煨半辰;夏桑溪黄君,入汤就成型,武火燃不得,文火煨片刻。”
顺嘴的药词,清脆的声音,如同晨曦的鸟鸣,自然中带着撩心的功能,让人心之所向,不知不觉的沉沦。
“思雨,你说的真好听!”
程天佑低沉着醇厚的声音,自然的垮了一句,如墨的眸子,光圈涣散,溢出暖色。
他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情难自控,大手缓缓的伸出,贪恋的抚摸着叶思雨的红唇,哪里好似透着无尽的吸引力,诱惑着他慢慢的靠近。
咫尺距离,二人吐息都喷洒在彼此的脸上,一个酒香扑鼻,一个药香诱人。
“思雨……”
程天佑低咛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欲望,叶思雨懵了,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僵着,完全不知所措。
第一次嗅到女儿香的程天佑,变得更加贪恋,大手顺着叶思雨白皙的脸颊,游走到她的脑后,试图吻下去……
“不……”
叶思雨猛地低头,程天佑的薄唇,一下落在叶思雨的额头上。
额头传来温润的触感,一瞬间,让叶思雨紧绷的神经,溃不成军。
不是她不愿意,只是她不想就这么失去今生的初吻,至少……至少得清楚他对她是爱,不是婚姻的约束;而她也得弄清楚自己对他是爱,而不是感恩!
果然,女人对爱就是这么简单。
叶思雨怕程天佑误会,想着前世对他愧疚,以及今生对他情愫,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连看一眼程天佑,她都不敢,哽咽着解释:“天佑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没准备好。”
程天佑瞬间清醒不少,整个人也僵着,一双手,继续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心下暗骂自己疯了,还暗下决心,再也不喝酒了。
思绪半天,程天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错,是我……我喝多了。”
叶思雨知道他是给她找台阶下,低着头,抵着他的胸口,“嗯,我知道,我也只是不想我的初吻是在没有爱的情况下没了。”
怀中的柔风若曦,外加忐忑的道歉,让程天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大手顺着她的秀发,自然来到她的背心,轻柔的拍了拍,“我也不想,但你要记住,我的心里只有你。”
对待爱情,程天佑一向比较直接。
呃?叶思雨愣住了,微微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天佑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程天佑收回手,顺势抚摸着她的眉,俊脸溢出真诚,“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把你放在了心里,再也没有放下过,至于你对我的心思,不管现在如何,我相信我可以等到你爱我的那天。”
十年都等了,他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这么直接的表白,让叶思雨整个人的傻了,扇动着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神忽闪忽闪,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嗯”。
应下后,叶思雨顿觉小脸渐渐发烫,害羞的急急低头,小爪子也有些不安分,拽着程天佑的衣服,好似鹌鹑一般,躲在程天佑的怀里。
此刻,她的心跳动的频率有些快的吓人,她都害怕被程天佑听到……
“那你休息一会,等凉茶好了,我喊你。”
自然程天佑也好不到哪去,他找了借口,麻醉别人,也麻醉自己。
也许他因为酒精作祟,神经没有那么紧张,且他觉得,放纵自我后,反而更轻松,还能看到心爱之人各种有趣的样子,属实乐趣无穷。
“嗯,半小时就可以灭火了。”
叶思雨瓮声瓮气的说着,小手软软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配药桌上老旧的闹钟,“十一点半就可以熄火。”
“好,时间到了,我叫你。”程天佑好似哄小孩子一般,温柔的应着。
叶思雨很是享受,不知道自己是太累了,还是因为程天佑身上那淡淡的药香让自己沉迷,不过一会功夫,她就靠着程天佑睡着了。
程天佑乐此不疲,双手稍稍用力,就将小人儿抱到了怀里,借着微微火光,欣赏心爱之人的睡姿。
不知自觉,程天佑想起曾经一起的兄弟说过人生最大的愿望,待解甲归田,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足以。
他那时因婚约在身,不得自由,却也贪婪的想着,携心之所爱,择一隅清幽,度一世春秋,共白首齐眉。
如今才发现,这样的心愿,还得你情我愿,不然也是空想。
“哎!”
程天佑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似叹出这十年的忧伤,但都无法平息他此刻的心情,真是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