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年底了，这几日顾霄再没有提过合离，可他对我的态度却明显得疏离起来。
无论我怎么逗引他，他都不爱笑了，也不会再被我气得跳脚，很多的时候都是沉默的对我。
我也束手无策，只能希望这样的日子早点过去。
这几日天都阴阴沉沉的，街上没有了行人，我关了铺子，就拐进了银楼，想挑些首饰送给婆婆和妯娌。
正琢磨呢，冷不防一只手将我手中的金簪夺了过去，「 掌柜的，这个给我包起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姑娘，这个是我先拿的。」
「 那又怎么样？你没做好决定，我做好了，谁先拿到就是谁的咯。」
这就是明显的挑衅，我脾气一向不好，从怀里掏出银票拍到了桌子上，「 老板，付钱！」
那姑娘笑着睨了我一眼，娇声说：「 老规矩，给我挂到顾府大公子的帐上。」
我以为我听错了，下意识地问她，「 你说谁？」
「 顾府大公子，顾霄！」
我心沉了下来，这个女子就是向我来示威的！
她面容姣好，眉目间流转的尽是风情，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妥帖。可身上的风尘气却极重。
顾霄是商人，家业极大，去这些风尘场所在所难免。
可在我眼中的顾霄，却绝不是这样的人！这个人重情重义，持重识礼，虽然贪财，却绝不贪色！
「万姑娘，东西给您包好了，还有您订制的珠链也做好了。」
我看到了那串珠链下坠着的玉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顾字。
我抬手抢过那玉牌，将珠链扯了去。
万姑娘一下急了，「这是顾霄给我的，你凭什么抢？」
她冲过来就要拿，我毫不客气地扭了她的手腕，任她哀嚎，也没收力气。
「凭我是顾府的大娘子！我的东西，别人不许碰！」
我撂了狠话离开，可心却碎了一地，再也无法拼凑成形。
我不需要去质问顾霄他同这女子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戏码，简直漏洞百出。
顾霄不是被冲昏头脑的纨绔子弟，也不是一掷千金买笑的俗人。
他用这样的方式，只不过是想逼我离开而已。
我将那玉牌轻轻地放到顾霄的面前，「如果我还是不肯离开，那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纳妾进门了？我真是好大的面子，让你舍弃名誉也要同我合离！」
顾霄垂着眼睫，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在长久的沉默中，我知道顾霄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
我那么喜欢顾霄，纵然回应极少，可我一直期待着，期待着我和他能白首到老。
我还是喜欢顾霄，可现在却被人弃如敝履，这份感情终究付了流水。
我想笑，笑我这一段莫名而来又无疾而终的感情，可终究没有笑出，心中生出了几分悲凉。
「顾霄，你对得起你的兄弟，对得起你自己，可对得起我吗？」
我看着这个人身体一下僵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手攥得死紧，好似强自忍耐，却仍止不住身体如风中的枯叶般抖动。
我走近他，看着他紧绷的脸线，紧抿的双唇以及那努力压抑的情感。
我忽地心软了，总是喜欢过一场的人，他既然要云淡风轻，我又何苦再给他唱一出风声鹤唳？
那晚不过是无人想要的一响贪欢，又怎能期盼来日方长？
我看着那捏得骨节都在泛白的手，叹了口气，「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一直将我视作兄嫂，是我一厢情愿。我答应合离，愿赌服输。」
我抬起他握拳的手，一点点掰开他的指节，看那皮肉上的红艳，只觉得异常刺眼。
这个人怎么那么傻呢？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眶，可我知道这个人要是不傻，也不会因为一个荒谬的理由娶我了。
好一会，我才说：「你要的，我会成全你。顾大公子，自此之后我们两人再无瓜葛，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