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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川用韩凌羽的手机订了一份麦当劳,下单的时候在备注上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敲门,把餐放在门口就好了,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敲门。送达的时候发送短信就好。
韩凌羽拿回手机看订单的时候,还万分纳闷。
“为什么不能敲门?”
张望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的韩凌羽,没好气道,“如果敲门了,开门的是你还是我还是我哥哥?”
韩凌羽抬起头来,还真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突然,他道,“有可能都不是呢?是你妈妈?”
张望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妈妈明天才杀青,现在她还跟剧组里呢!如果把我哥给吵醒,他发现了你,那你可就完啦!”
“这么严重的?”
张望川点点头,“毕竟,我妈就我这么一个闺女,我哥哥也就我这么一个妹妹嘛。”
韩凌羽做了个恶心要吐的表情,便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因为是凌晨,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人点餐,因此,外卖很快就送了过来。
张望川领着韩凌羽再次鬼鬼祟祟地从房间里出来,俩人猫着腰,一路上做贼心虚,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儿。
防盗门打开的时候声音不会太大,可是关上的时候,齿轮合上的声音就有些瘆人了。倒不是声音瘆人,是那音量有些瘆人啊!
因此,张望川从门口拿完麦当劳关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连韩凌羽都能感受到张望川万分紧张的心。
韩凌羽将手搭在张望川的肩膀下,不过,大概是因为张望川脑中的那根弦崩得太紧了,韩凌羽不碰不打紧,他的手往上一放,张望川整个人都吓了好大一跳。
“大哥,紧急时刻你能不能不要乱碰我啊!”张望川压低音量,黑暗中,她的眼睛炯炯有神。
韩凌羽抚了抚心口,道,“我就是想让你不要那么紧张。”
“能不紧张嘛!”张望川小声怼回去,“你来关个门试试!拿着!”
说着,就将麦当劳塞进了韩凌羽的手中。
小声的长吸一口气,张望川扶着门把,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将门轻轻关上。想象中的关门声因该是小声的“吱嘎”一声,然而现实中的确实,“咣当”一声。
韩凌羽手中的麦当劳掉在了地上,可乐洒了一地,张望川吓得汗都出来了。韩凌羽赶紧将麦当劳捡起来,迅速地扶好了仅剩下的半瓶可乐。
俩个人愣在原地,俩人木讷地对视着,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把可乐洒了?”张望川有些崩溃。
韩凌羽点点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你吓得。”
张望川将自己的食指竖立在韩凌羽的唇间,韩凌羽立马闭嘴。
两个人默契地抬头往楼上望去,竖起耳朵来听房间里的动静儿。两个人同时cos了好久的雕像,确保张大志的确没有醒过来时,张望川这才下达命令。
“咱俩,慢慢走回去。这儿,等我早上起来在拖地。快快快~”
张望川推了推韩凌羽一把,示意他赶紧上楼。张望川紧跟其后。
啪——
张望川和韩凌羽没有走多久,随着水晶灯被打开的声音,俩人的眼前,豁然一亮。张望川和韩凌羽朝左右回头,两个人惊讶地对视,随机惊讶变惊恐,惊恐变哭丧。随后再缓缓往彼此的身后望去——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穿着旗袍正站在客厅门口,她身材凹凸有致,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都十分有气场。她的手旁边,是一个二十四寸大的行李箱。
女人的眼里,没有生气,倒是平添了几分玩味。
是张乐!
韩凌羽在电视里面见过。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更有气质,长得也更加美丽。这么美丽的女人,若真有亲身的后代,那得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啊!
韩凌羽想象不到。
身旁的张望川狠狠地抖了个激灵,她扯出一丝笑容来,脸上的表情却难堪得令人发指,“妈妈,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你不是······明天才杀青吗?”
“怎么了?我回来,还要跟你着小兔崽子打声招呼?我看你是忘了,这家里谁才是老子了吧?”
张乐淡淡地说着,走到鞋柜处将那双黑色的高跟鞋脱掉,人矮了一届儿,但是依旧掩饰不住她的气场强大。
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也就是,原本不可一世的韩凌羽,竟然在张乐面前,会有些胆怯。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您啊!”张望川开始拍马屁。
张乐却不吃这一套,她缓缓走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韩凌羽。
韩凌羽往张望川这儿偏了偏,手藏在身后拧了一把张望川。张望川也拧了一把韩凌羽,在他耳边咬耳朵,“我就说如果被发现你会完蛋的,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这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韩凌羽也咬耳朵回应。
毕竟在娱乐圈是有身份的人物,也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女人。自己的闺女把男孩子带回了家还能这般淡定的,这应该是第一人了。
张乐停下脚步,眼神也是淡淡的,甚至说,平淡中带了一点点温柔,这让韩凌羽想到了春天里和煦的风。
可是他依旧紧张。
也许是因为,站在他跟前的这个女人,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妈妈,甚至有可能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女婿第一次来丈母娘家,却来得这样偷偷摸摸,这样不光彩,韩凌羽心里也在犯怵啊!
张乐停下脚步,又温柔地上下扫视了一遍韩凌羽,终于启齿,“你就是韩凌羽?”
韩凌羽吞了吞口水,“你好阿姨,我是望川的同学。嘿嘿~”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地有礼貌一些,可是没想到,他无心的一句话,却得到了张乐的强势反击。
“我这年纪你叫我阿姨不觉得膈应?叫我姐。”张乐霸气地说道。
韩凌羽惊讶地看了一眼张乐,随后再呆呆地看向张望川。叫张望川的妈妈为姐姐,而自己又在追求张望川,这辈分,貌似有点儿不大对吧。
韩凌羽就这样盯着这对母女俩,这【姐姐】的称呼,影视没有办法叫起来。
张乐也不因为这个难为张望川,她继续发问,“你们俩是同学?”
“对对地!妈妈,我们是同学。”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同学呢?”张乐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俩人对视,随后默契地转过头去,异口同声,“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张乐问,两个孩子立马迫切地点头,“什么样的普通同学,可以一起过夜,还大早上的一起起来吃早餐啊?不对,现在应该是凌晨吧?你们这是早餐呢?还是宵夜呢?”
一起过夜?一起吃早餐?
普通同学?
no!no!no!
没毛病啊!普通同学可以一起过夜又一起吃早餐吗?
啊!真是自己把自己给聊爆了。
张望川和韩凌羽说不出话来,想要解释一下,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望川,胆子变大了哦。”
十几年来的相处告诉张望川,张乐是只吃软的,不能跟她硬碰硬。若是打死不承认,后果只会更加严重。于是她上前,开始撒娇,“妈妈,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我们俩啊。我们俩真的没什么,真的真的没有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为什么我跟前还杵着一个这么大的男孩儿?”
“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别说话!我问我闺女呢!”
韩凌羽本来想着英雄救美,不能生生看着张望川被她妈妈骂,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啊!如果可以,自己当然要做那么为张望川受罪的人啦!
只不过,没想到张乐竟然连话都不让自己说。这一点,倒是蛮让韩凌羽丢面子的。而更加丢面子的是,平常在家在学校那么叱咤风云的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竟然被张乐的一句话就给唬住了。
还真就乖乖的闭上了嘴,站在那儿一点声音都没有出。
“你这丫头,给我解释一下吧。”张乐扭头看向张望川。
张望川长叹一口气,“哎,是因为我昨天晚上逛街回家,在一条黑暗的小巷子里被一群混混欺负。你想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和那群混混搏斗呢,虽然我谨记妈妈的教诲,凡事都要靠自己,但是这件事上,我怎么靠自己嘛!我心想,完了完了,我前面被人堵上了跑不了,后面又是死胡同,我又不会爬墙,我就想着,那好吧,等死吧。我就站在那儿,特别绝望。这个时候,路过的韩凌羽看见了,他便拔刀相助,一人对三,把小混混们打的屁滚尿流,把你亲爱的女儿给救了下来。为此,他还付了重伤,当时天那么晚了,医院诊所都关门了,我只好把他带回家来包扎了。但是包扎完伤口太晚了,我不好意思让他自己那么晚回去,毕竟不安全嘛,就在我房间玩儿贪吃蛇玩儿了一通宵。玩儿累了就叫了个外卖,之后发生的一切,你都看到了。”
张望川添油加醋地叙述了整个过程,大概她也没有意识,自己竟然有意无意地给张乐一个韩凌羽的好印象。
张乐似信非信地看了看张乐,张乐见状,赶紧将韩凌羽拉过来,一把撩开他的袖子,“吶,你看,这就是我给他包扎的伤口。”
张乐看了看韩凌羽,眉宇间透露出了一股八卦的气氛,“小伙子,你是不是喜欢我闺女?”
“妈妈,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张望川脸都红了,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个人。
韩凌羽一脸的认真,他想都没有想,点点头,“嗯。但是阿姨您放心,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张乐顿了顿,看了看张望川,又看了看韩凌羽,“走,阿姨送你回家。另外啊,阿姨还有点儿事儿问你。”
“妈,我也去!”
张望川往前走了几步。
张乐扭过头来,指了指地上的那一滩可乐水,“把地拖了,然后去睡觉。我一会儿再回来跟你算账。”
说完,转身就走了。韩凌羽怜惜地看着张望川,“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走了小伙子,刚多大啊,就这么难舍难分的。”张乐不耐烦地催促,随后换了一双平底鞋。
韩凌羽拍了拍张望川的肩膀,没办法,只好跟着张乐走了出去。
目送着二人走出去,张乐在心中哭诉,完了完了,这回可完了。
“哟哟哟,这谁呀?小兔崽子,你把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给拉出来了?”
张大志也没有睡,他做了一通宵的题。本想下来倒个水后就回去休息,没想到就碰到了这样的一幕。
张望川转过身去,带着一脸的哀怨瞪了张大志一眼,随后就跑到了阳台上把拖把拿出来。他才没有心情跟他打哈哈呢。
张大志笑了几身后下楼,也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这一出闹剧,就这样突兀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结束了。
———
张望川小心翼翼地拖完地后回到房间,拿着手机一直等韩凌羽的短信,然而没有一条。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破天际也想不通妈妈要跟韩凌羽说什么。
“我妈妈给你说什么了啊?”
“她是不是威胁你啦?”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快告诉我呀!哎呀真是急死我啦!”
“喂喂喂!你到家没啊!你到家跟我说一声啊!”
“你的伤口一定要去医院重新包扎,我不是专业的!”
“完了完了,你肯定是被我妈妈给骂傻了。”
“奶奶的!老子去睡觉了。”
张望川发完最后一条微信,依旧没有等到韩凌羽的回信。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在谈什么事情。张望川不想再想下去了,一通宵没睡搞的她身疲力尽。她翻了个身,钻进了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