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形是,韩凌羽近乎地躺在沙发上,自己衣态不整地坐在他身边,而更要命的是沙发上胡乱地堆着一堆血迹斑斑,擦了鼻子的卫生纸。
阿西吧!
哎一股!
这叫人怎么办才好?
在张望川和上官雨泽四面相对的那一刻,俩人瞬间愣住。她机械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上官雨泽眨眨眼,一副认真的表情:“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韩凌羽从沙发上“噌”的一下坐起来,抬起手臂将张望川往怀里一勾,嘴角带着坏坏的笑容,语气讨打得很:“你说呢?”
张望川这叫一个惊恐万分,从韩凌羽的怀抱中挣脱开来,立刻和他隔了老远:“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误会。上官雨泽,你千万不要误会!”
上官雨泽再一愣,篮球一个没拿稳,滴滴答答地跳落到张望川的脚底下,与她脚尖相碰,又往相反的地方滚了几厘米后,停了下来。
“你知道我叫上官雨泽?”
知道!当然知道了!
三年前就知道了,十五岁的那个夏天就知道了,走进维特兰学院就已经知道好久好久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而已啊!
张望川的思绪在那一刻瞬间就凌乱,眼神乱撞,最后落到脚下那只被灰尘裹满了的篮球上,一脸的娇羞:“嗯......你是校园F2之一,和韩凌羽并成为校草,整个学校,有谁会不知道你......”
韩凌羽和上官雨泽在高中时是同班同学,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这点信息,张望川早就在这三年之中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痴。”这句话当然是出自韩凌羽之口,带着一丝不屑。
上官雨泽咧嘴笑了,露台的阳光照射进来,将他的周身都包裹上了一层美好的金色。真是一个让人温暖的男孩子。
“嘿嘿,在韩凌羽的光辉之下,我的知名度,可没有他高。”
“你少来!给你递情书的都比给我多!”
上官雨泽看向韩凌羽:“那是因为,我不像你一样,有官方后援会。上次学校系统瘫痪,责任百分之百在你身上,你敢说不是?”
韩凌羽受到维特兰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全城百分之五十的女学生跑到学校官网的评论区为韩凌羽盖楼,壮观程度堪比神七上天。据说,学校近十年来的评论加一起都没有那一天评论量的百分之十。因此,导致系统全面瘫痪,整整两天技术工人才修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韩凌羽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张望川却一脸臭屁地盯了韩凌羽一眼,腹诽他的幼稚。
上官雨泽上前,将自己的篮球捡起,张望川抓住时机,再次解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怎么会喜欢韩凌羽这么没礼貌没道德心的家伙呢,我......”
“喂!你说谁没礼貌没道德心呢?你真是个白痴!”韩凌羽在他身后怒声大吼,却只得到了张望川无视的回应。
上官雨泽笑出了声,“我知道,刚刚我开玩笑的。”
“你知道?”张望川呢喃。
“你流鼻血了吧?鼻子里的纸,该换换了。”上官雨泽轻轻地指了指。
阿西吧!
鼻子里这坨卫生纸,塞了得有好几分钟了!
的确是应该换换了。
囧死了!
张望川大脑瞬间短路,好久之前想好的搭讪词在相遇的那一刻全盘崩析,愚蠢的解释在望川眼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自己最最狼狈的那一面,还恰好被他所见。
今天真是衰神附体,衰神附体啊!
垂着眸子,尴尬着绕过上官雨泽,留下句“你们聊,我走了”后,逃也似的跑出了他们的寝室。
上官雨泽愣了愣,看着张望川瞬间消失的背影,再转过头来将实现落在正一脸不屑的韩凌羽身上,问:“什么人?”
韩凌羽大拇指滑过鼻下,面对张望川的不辞而别与刚刚的无视,他莫名火大:“我的佣人,张望川!”
——
晚上七点半,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回到班上开始进行晚自习。虽然今早张望川已在学校迅速蹿红,但本班同学貌似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恶意。至少面子上还挺过得去。
按照惯例,第一堂自习课照例是要竞选班干部的。
各种委员在自荐和他荐之下选举完毕,唯独在开始选拔班长的时候,下课铃声却正好响了起来。
“下课之前我说一下,你们是表演乙班的学生,是我皇甫的孩子们。咱们乙班向来不受重视,但在我这儿你们就是我的宝贝。在外受了欺负,来跟我说,皇甫姐罩着你们。下面先下课,课间休息你们好好想想班长的名额。”皇甫留下这么一句话,扭着屁股就走了。
皇甫离开教室走在走廊,身后的孩子们一阵欢呼。皇甫将头发捋到耳后,鼻下的那抹红唇勾起得意的弧度。
不得不说,艺术院校的班主任果真和普通院校的不一样,她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语,都如同名媛那般优雅。但是更加不一样的是皇甫老师,她好像不屑当名媛,而更愿意做女侠。
张望川看着皇甫离开,韩凌羽却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张望川看见他如同看见了鬼,立马拿出一本书来往跟前一立,迅速将自己的脑袋埋到书后面,心里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内谁!正看书内谁!你给我出来!”
“哇哇哇~韩凌羽!真的是韩凌羽!活着的韩凌羽!真他母亲的帅爆了!”花痴的声音再度萦绕在耳旁。
“张望川!我说你呢!”
书背后的望川皱着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大哥!你就不能离我远点儿嘛!又想干嘛这是?!
难道今天他害自己还不够惨吗?丢了初吻,又在上官雨泽的面前出丑!完完整整就是一灾星的功能!怎么甩还甩不掉了呢?!
“哇哇哇~他进来了~他走路的样子可真帅~”花痴甲激动得不能自已。
What?韩凌羽他进来了?!
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手中的书便被某人瞬间给抽了去。紧接着,韩凌羽抓起张望川的手腕,硬生生地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带离了教室。
“韩凌羽你给我撒手!”张望川被他拉在身后,一边叫嚷一边甩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到走廊尽头,韩凌羽一使劲便将张望川甩到了冰冷的墙上,张望川躲,韩凌羽的整个胳膊便挡在了墙上。
张望川在心里哭丧:搞什么?玩儿壁咚啊!
傻傻地笑了一下,转身往另一边躲,谁知韩凌羽的另一只胳膊再一挡,便将她整个人,固定在了两只胳膊之间。
张望川紧贴在墙上,瞪大眼睛盯着韩凌羽,心乱如麻。
“你,你,你别过来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还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刚刚我叫你为什么不出来?”韩凌羽冷着一张脸质问她。
张望川目光闪烁,嗫嚅着:“我,我没听见。”
“你没听见?”韩凌羽歪着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既然这样,那我只好让你长长教训咯。”
话一说完,韩凌羽闭眼俯头,带着下午还未消散掉的怒气,报复性地一口咬在了张望川的耳垂上。
钻心的疼痛直达心底,张望川猝不及防地一声大叫,推开韩凌羽,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力道雄厚,声音脆响。在场的所有观众,纷纷惊呆,无一不为张望川的勇气,投去敬佩的目光。
“你疯啦!”张望川揉着留有一排牙印的耳垂,疼痛还未消散,眼底尽是愤怒。
韩凌羽呆呆地愣在原地,那扇耳光不疼,却让他颜面扫地。
良久,他道:“张望川,我就是疯了。”韩凌羽留下这么一句话,阴着一张脸,愤然离去。
张望川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凌羽刚离开不久,刘北清便扒开重重人群,向望川跑去。她呼哧带喘,一边跑一边说:“望川,望川!班里的所有男生都要选你为班长!”
张望川一愣,“为什么啊?”
“因为你扇了韩凌羽一巴掌,厉害啊!你知道吗,你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敢惹韩凌羽的人!”
张望川囧。
虽然当选班长的理由有些奇怪,不过张望川还是在大家的殷切希望下上任了。
下了晚自习,和刘北清默默然地回到寝室,趴在书桌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什么国民校草,分明就是国民灾星。只要有韩凌羽在的地方,就准没好事发生!
张望川翻了个身,睡意缓缓袭来。
——
第二天,学校操场摆了很多摊位。三三两两的人在各自的摊位前准备着。今天,是校社团招新的日子。
刘北清中午拉着张望川来操场抢报名表。
张望川的本意只是陪刘北清来的,但不知是上帝眷顾还是幸运爆棚,张望川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因为她无意间瞟到旁边话剧社的全家福里中有上官雨泽的身影,张望川便激动得像在太平洋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报名表还没帮刘北清抢完,转眼便投奔了话剧社摊位。
“你好,请问该社团有宣传手册吗?”
“有的有的......”
招新人员翻出宣传手册,还未将手伸出递给张望川,便被张望川一把抢过。没想到,封面竟是上官雨泽穿民国戏服手持雪茄烟的剧照。
“这个上官雨泽,爱好很广泛嘛!”张望川小声嘀咕。
“望川!”刘北清跑来,气喘吁吁,“一转身你就不见了,找你半天没想到你就在旁边!真是累死我了!”
张望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一脸歉意。
刘北清看到张望川手中的宣传手册,“你要报名话剧社?你不是说你不想参加社团的吗?”
张望川点点头,嘿嘿两声:“三分钟前刚培养的!”
说完便转趴在桌子上开始填报名表。刘北清愣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感叹:“这丫头,三分钟就能培养一个爱好?”
填着话剧社的报名表,周围的环境因为韩凌羽和上官雨泽的出现而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你们看你们看,校园F2首度合体,韩凌羽和上官雨泽走在起,简直就是一副风景画啊~”
“哪儿呢哪儿呢,跟哪儿呢?”
......
上官雨泽?
张望川一愣,表还未填完,赶紧抬头寻找上官雨泽的身影。谁知,闯入视线的,竟然又是韩凌羽那个倒霉蛋。
韩凌羽自然也看见了张望川,他冷着一张脸,和上官雨泽向她走去。
“打我的人,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已经死了。白痴,我很期待你日后生不如死的大学生活。”韩凌羽在张望川身后冷哼一声。
果不其然,又来找茬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韩凌羽,凭什么你可以咬我,而我却不能扇你?”张望川转过身,刘北清今天为她化了淡妆,衬得她的五官,更加地小巧精致。
与张望川正面相对,韩凌羽突然一愣。
这丫头化妆,不风尘,不妖艳,反倒多了几分灵动。
“你是我的佣人,张望川。”说着,便举起手中的那枚手机晃了晃,歪嘴笑着,又多了几分威胁。
“韩凌羽,你到底想要怎样?”张望川强烈地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韩凌羽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本少爷还没吃饭呢。要不,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你堂堂韩家的大少爷,需要让我请你吃饭?”
韩凌羽不再说什么,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掏出来,放进了另外一侧的裤兜里。
张望川咬咬牙,想到昨日自己衣冠不整的照片若是真的通过【韩凌羽官方后援会】发布出来,自己这四年的大学生活估计会过得很艰难。
因此她忍痛咬咬牙,忍下了。
“走,去食堂。”这句话是张望川说的。
她会妥协,但并不代表着她就此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