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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靠近一点点》的前奏。
张望川一愣,推开韩凌羽跑到候场区,《靠近一点点》的前奏越来越明显,她躲在黑色的幕布背后一看,台上站着的,是刘清北。
台上的刘清北显然慌了手脚,不停地朝后台这边看,好想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无可奈何。大概是因为自己频繁地朝后台使眼色,导致了很多观众的不满。
张望川听见了观众们的声音。
“这女的怎么一直往后台看啊?”
“怎么回事?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怎么不看观众啊都?”
“就是!她会不会唱啊!不会唱赶紧滚下去算了!”
观众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传入了张望川的耳朵,可想而知台上的刘清北又是听得多么的清楚。
《靠近一点点》的前奏马上就要结束了,刘清北长叹一口气,眼睛里的担忧却依旧没有散去。现在,她进退两难,伴奏出了问题,她又不能冲下台去找工作人员说个一二三出来。因此,只能自认倒霉。
刘清北也还算专业,虽然自己的伴奏和张望川的伴奏搞混了,但是她跟上了节奏,唱了起来,而且,唱得比张望川还要好听。
一切技巧性的东西让整首歌呈现得更加完美。
张望川失身地退到后台,整个人都有些病怏怏的。韩凌羽担忧的眼神传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喂,你怎么了?”
“望川,你准备准备,下个就是你,要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抱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提醒着张望川。
张望川拧了拧神,转过头去,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她道,“那个,我不唱了,我退赛。”
工作人员一愣,退赛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见,参赛选手临近表演却宣布退赛,连个准备的时机都没有。
“凭什么退赛?张望川,你到底怎么了?”韩凌羽转过张望川的肩膀,语气多带责备。他想不通,这么关键的时间点,张望川到底又在搞什么。
张望川垂着脑袋不去看他,韩凌羽急了,捏着她的下巴强迫性地将她的脑袋抬了起来,“你逃避什么?你看着我!”
张望川的眼神无力到了极点,“工作人员把我的伴奏和刘清北的伴奏搞混了,我不知道清北要表演的是什么,我上去,只会丢人。”
“望川,你确定要退赛吗?”工作人员再度确认。
张望川点点头,工作人员拧拧眉,赶紧跑着去和主持人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了。这一次,可以算得上是一次事故了。
张望川眸子深沉,怎么也不敢去看韩凌羽。韩凌羽也看得出来,此时此刻,张望川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伤心,只是,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出来罢了,因此就这样忍住,默默地忍着。
韩凌羽说不下去责备的话语,只好搂过她,张望川的额头抵在韩凌羽的肩膀上,却没有哭泣。
她笑了笑,用无比平淡的语气问道,“我真笨,对不对?”
韩凌羽没有说话,轻轻地拍着张望川的肩膀。
台上的刘清北表演完毕,大家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刘清北长得好看,声音也很甜美。她和海选时的形象截然不同,今天她走的可爱路线,和今天的音乐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唱完之后,很多男同胞都开始跃跃欲试,都想要要她的联系方式呢。
刘清北下台了,脸上却并没有应有的开心,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走到后台,她直奔张望川。
“望川······音乐搞错了。”
刘清北刚刚表演完,加上刚刚跑过来费了点力气,于是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张望川背对着她,点点头,“我知道。
刘清北上前抓住张望川的手腕,”望川,走,我们去找工作人员。“
”放开。“
这两个字是韩凌羽说的,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刘清北瞬间愣住,抓住张望川的那只手瞬间就松开了。她盯着张望川,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望川,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你在责怪我吗?”
张望川摇摇头,“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没有办法唱出我想要唱出的东西。跟你没有关系,清北。”
张望川解释着,搂着张望川的韩凌羽却早已看清了一切,“你是不是受害者,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张望川捏了捏韩凌羽的胳膊,摇摇头,“这件事跟清北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不想连累其他人。”
韩凌羽的眼神死死地锁定着刘清北,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地被咽进了喉咙。他紧了紧搂张望川胳膊的那只手,“望川,我这就给我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把我的车开过来。你别伤心,既然不能唱给别人听,你唱给我听就好了。”
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清北。
刘清北听到这句话,脸都绿了。而韩凌羽却搂着张望川,离开了后台。看着两人恩爱的离去,刘清北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没有筋骨似的,无力到了极点。
刚刚,她心脏跳得好快好快。而自己的那个秘密,似乎差点儿就要被韩凌羽给说出来了似的。
刘清北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强烈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清北,主持人让你上台领奖呢。”
一个参赛选手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催促着刘清北从后台去到舞台领奖。刘清北很快地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从地上爬起来。“嗯”了一声,随后扬起高傲的头颅,走向舞台。
——
S市临海,徐徐的海风在这深秋吹来,带着点儿刺骨的寒冷。张望川坐在沙滩上,手臂情不自禁地环上自己的胳膊,整个人都抖了抖。
风变得有些大,张望川散下来的头发在空中飘啊飘的。她拿出皮筋胡乱地绑了个马尾,呆呆地看着不那么平静的海面。
韩凌羽正拿着手机跟人交代着什么,挂上电话之后,从远处跑了过去。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非常绅士地罩在了张望川的肩膀上。
张望川盯着韩凌羽,语气中难掩失落,“哎,可惜了。”
韩凌羽眉毛一挑,“可惜啥?”
张望川摇摇头,话锋一转,“韩凌羽,你现在不是挺绅士的嘛?为啥平常不这样好好对我?为啥总在我失落的时候才展现你温柔的一面呢?如你有始有终,从一开始就这样绅士,没准儿,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韩凌羽倒是不生气,也不急躁,坐在张望川旁边,“不急。你妈妈说了,这种事急不得!”
你妈妈?
张望川囧。这家伙那天到底跟妈妈谈了什么了,怎么现在所有人都站在他那一边去了?真是奇怪!难道他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可以让上了年纪的女人蒙蔽双眼的本事?
不然,怎么所有大人都站在他那一边了?
张望川奇怪得很。
海风继续往两人身边吹着,张望川情不自禁地裹了裹韩凌羽的衣服,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喂,你想要唱的歌,到底是什么啊?”
韩凌羽只知道张望川和刘清北俩人的伴奏搞混了,可是并不知道张望川要唱的到底是啥。刚刚在现场,他也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听刘清北唱的是什么,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张望川一个人身上。
正是因为没有听到自己唱的是啥,所以张望川才觉得可惜啊。
想要用音乐的形式表达出来,已经是很委婉的方式了。因此,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毕竟自己的脸皮这么薄的。
于是,她只好摇摇头,打了个哈哈,“啊?什么唱什么啊?我忘记了!”
韩凌羽囧,“你胡扯也要打个草稿好不好?谁允许你这样说了?你当我是小孩子好骗是不是?”张望川扭过头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反问,“我你怎么就知道,我把你当成小孩子了?看来,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那么的······笨蛋嘛~”
张望川轻笑,韩凌羽一听,脸色却立马就变了。
他往张望川旁边的位置挪了挪,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问,“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嗯?”
那个「嗯」字带着疑问的语气问出来,顿显威胁。张望川也不是歌吃素的,她自然也听出了其中威胁的味道。
她扭头对着韩凌羽,“你要我再说一遍?”
“嗯哼。”韩凌羽的眸子深了,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张望川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不去看他,“既然这样,那我······再说一遍,岂不是会倒霉?”
“当然。”
张望川慢慢地往旁边挪动,“会不会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但是眼下这个情况,若我依旧还坐在这儿,那我才是真正的傻子呢!”
说完之后,张望川提起裙边,抬起屁股,“噌”的一下就跑远了。
韩凌羽愣了一两秒,追了上去。
“张望川,本少爷今天抓到你,你可就完蛋了。你给我站住!死女人!你给我回来!”
韩凌羽生气的声音,以及张望川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海面的上空,久久无法散去。
——
一个小时后,俩人气喘吁吁地并列地躺在沙滩上。
张望川还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她呆呆地凝视着黑夜的上空,星空闪耀,今天的星星,貌似全都出来了。
“韩凌羽,我借来的衣服都被弄脏了,都怪你刚刚像条狗狗似的追我!我赔不起,怎么办?”
韩凌羽扭过头来,目光如炬,眼睛里充满了玩味,“张望川,你赔不赔得起这件衣服,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要不要我把这几天调查你的内容全都说出来?”
张望川一惊,扭过头去,呆呆地盯着韩凌羽,“你去调查我了?”
韩凌羽笑,“嗯哼。”
张望川扭头不去看她,言语之中颇有不满,“哼,真是没劲。没劲没劲没劲透了。你调查我干啥?仅仅是为了知道我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到底能不能赔这条裙子?”
“你的家庭什么水平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从你开学起,我就认定你跟「贫困阶级」着四个字不沾边儿,我看人是很准的。我之所以会去调查你,纯粹就是想知道你的喜好罢了。”
张望川撅着嘴,“想知道我的喜好?你直接来问我不就好啦?何必这样大张旗鼓,还浪费资源地去调查我!”
韩凌羽觉得好笑,“张望川,如果你喜欢一个男生,你会傻到直勾勾地去询问他本人吗?”
张望川一愣,韩凌羽说的这句话,算是间接的又跟自己表白一次了吗?
与上一次的焦躁不一样,这一次的表白,自己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张望川眨眨眼,小声说,“知道了知道了,又跟我表白一次,觉得我是不知道还怎么样?”
余光之处,韩凌羽有些激动地坐了起来,他翻身,两条腿跪在张望川的膝盖两边。面对他这么大幅度的动作,张望川整个人都惊了惊。
她吞吞吐吐,“韩······凌羽······你,你要干嘛啊?”
韩凌羽用特别孩子气的表情说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张望川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要说出来!”
张望川吞了吞喉咙,脸蛋往旁边偏了偏,她的语气有些敷衍,“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是。你赶快下去,被人看见了不好。”
韩凌羽笑了笑,翻过身子坐起来,脸上,是孩童般天真而有开心的表情。
“张望川,你会喜欢我的吧?”
张望川还没从刚刚的悸动中抽离出来,韩凌羽却又莫名其妙地问了她这么一句话,张望川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韩凌羽,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喜不喜欢你,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学校,马上就要关寝室门啦!”
韩凌羽一愣,扭过头来,脸上是一脸的呆滞。
“我把这茬给忘了。”
俩人着急忙慌地离开沙滩,却在上阶梯的那一刻,看见了一个久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