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芬芳回到老宅后,大发雷霆。屁股还没坐热,转而就投入到无休止的谩骂之中。
席老爷子拿着茶杯接了一杯水,靠在自己的老年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张芬芳火冒三丈。
他轻抿了一口上好的大红袍,轻轻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瞎操心啦!”
张芬芳扭过头来,纠正他:“我这怎么能算是瞎操心呢?我就琛儿这么一个孙子,我不得把那女人紧张点儿啊!”
“老婆子,有时候你管得越多,孩子的应激反应就越强烈!”席老爷子放下茶杯,意味深长,“你难道……你难道忘记咱们的儿子,是怎么离开我们的吗?多么鲜活的一条生命啊……”
老爷子扼腕,仿佛儿子的去世,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而这边的张芬芳却彻底急眼了,只见她怒视着老爷子,恶狠狠地质问道:“你怪我咯?要不是那个狐狸精克夫,能把咱们家都给克了吗?我就说那女人不能娶回家不能娶回家你们还非不信!现在好了吧!”张芬芳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心,情到深处,竟呜咽了起来。
对于儿子的去世和儿媳妇儿的消失,她似乎一点儿错误都认识不到。还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儿媳妇儿身上。
可叹……可悲……
老爷子一见张芬芳流起了眼泪,立马就没辙了。他只好乖乖地闭上嘴,上前揽过张芬芳的肩膀,好生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我们不能让琛儿,再走儿子的老路了!”
怀里的张芬芳一拍大腿,“对!不能让咱们的琛儿跟顾晓菲那狐狸精在一块儿。晓琪不能成为我的儿媳妇儿,那也轮不到她顾晓菲!”
老爷子的意思是,作为老一辈不能再这样管着他们了,谁知道走火入魔的张芬芳竟将他的语重心长曲解成这样。
张芬芳从席老爷子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拿起手机,一边念叨一边拨着号码:“我必须得找人把我走的这两个月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查清楚,尤其是顾晓菲的!”
老爷子伸出手来刚想阻止,迎接他的,却是张芬芳无情的关门声。他摇摇头,无奈地放下了。
第二天,顾晓菲坐在格子间,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上午。
昨天张芬芳突然到来,虽然损了自己一番,却没有实质性地突破什么。居然还说什么要考察自己?真是奇怪!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晓菲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不过,既然张芬芳都已经这样说了,自己就防备着她点儿呗,以不变应万变。
当务之急,是应该想想,现在没有舞蹈教室,过两天去哪儿排练才好!
哎,去哪儿呢?去哪儿呢?
顾晓菲在心里一边这样念叨,一边拿起自己的茶杯仰头而尽,怎奈,水杯已经空了。顾晓菲回过神来,拿起杯子起身就往茶水间去。
不过啊,现在她的小脑瓜里全都被舞蹈教室的问题所占据,因此,某人已经在茶水间观察了好久,她都没有发现。
甚至,当她进去之后,都没有发现某人的存在。
顾晓菲垂着脑袋和眸子,将水杯放进杯槽里,闷闷地想着。
越想越沉溺,饮水机的水已经从杯中蔓出,顾晓菲却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人没忍住,上前关上按钮,极具磁性的声音从顾晓菲头顶传来:“干嘛呢?看你迷糊了一早上。”
顾晓菲扭过头去,对上南黎川那张柔和的脸,顿时就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又因为神游把水给蔓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小川哥……”
南黎川眯了眯眼睛,将杯槽的水往出倒了一点,随后将水杯重重地塞进了顾晓菲的手里:“你看看你,怎么总是梦游?说说吧,这次又烦恼什么呢?”
顾晓菲撅了撅嘴,“算了吧,跟你说又没什么用!”缩了缩脖子就想跑。
南黎川一个应激反应就把顾晓菲给拉了回来,杯中的水险些撒了,“嘿你这丫头,当你哥我是摆设的?说!”
南黎川那个「说」字,说得又坚决又有气势,吓得顾晓菲一个恍惚,还以为他要干嘛呢。她鼓了鼓腮帮,无奈道:“我不是找了个舞蹈老师教我跳舞嘛,人我是找到了,可是他却是个自由舞者,没有固定的舞蹈教室。我也没有合适的场所,现在愁得很呢!”
南黎川被顾晓菲这愁眉苦脸的模样逗笑了,他提议道:“为什么不去一个专业的机构?软件硬件都有保障。”
“专业的舞蹈机构是要忽悠你办卡的!一对一又那么贵,个个都是顶着专家的名头乱收钱。而且,机构是小孩子才去的,我才不去呢!”
这丫头,越是提醒自己不是小孩子,那身上的孩子气就越浓重。只不过它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有魅力,就是因为她那不染尘埃,身上那不带一点儿杂质的孩子气。既透彻,又干净。
南黎川修长的手指捏了捏下巴,道:“我办公室里有一个健身房,场地可以让给你。”
顾晓菲喜出望外地看着他,转而便想到办公室里那些多嘴的长舌妇,眼神立马就黯淡了下来。她哭丧着脸:“算了吧~我可不想让同事们说三道四。你的办公室,可进不得!”
南黎川笑,“怕什么,我又不是免费借给你的。再说,马上就要开课了,你就打算带着你的老师去大街上跳舞?”
南黎川这样一说,顾晓菲心里就直犯嘀咕。南黎川说得也没错,席慕琛又不让自己带陌生人回家,眼前,也就只有南黎川一个人愿意接自己场地了。
她好看的杏眸又睁大了一点儿:“那……多少钱……一个小时啊?”
南黎川顿了顿,伸出张开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举在顾晓菲跟前。
「五」
一看是这个数,顾晓菲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五千块一小时,这个南黎川还真敢说啊!果真他的办公室不能随便用,一用准让你破财!
顾晓菲呆呆地咽了口唾沫,顺着南黎川的胳膊缓缓往上看,道:“五……五千?”
南黎川笑而不语,就静静地看着顾晓菲。
顾晓菲这下可不淡定了,颤抖着嗓音问:“该不会是五万吧!”
话刚一说完,南黎川炽热的巴掌便立刻向顾晓菲的脑门儿袭击而去。突如其来的力让顾晓菲瞬间就往后仰了仰,整个人也往后退了几步。迷迷糊糊的,耳旁却传来南黎川清晰的声音:“于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