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静静的盯着眼前熟悉的男子,本能的生出戒备之心,手上紧紧握住罗仁送给自己的宝剑。
若是罗仁在这,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维护自己。如今身旁已经没有可以信任之人,或许唯有这把宝剑,才能给自己些许安慰。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小侯爷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吴一心知这个叫崇洋的下人,已经动摇。像他这样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底层,有半分翻身机会都会抓住。
此时已经到重要关头上,稍稍施压加把火,对方便会为自己所用。这样路芸娘之事,便不会留有后患。日后若真有问题,还有个替罪羊可以扔出去平息事端。
“崇洋,你在想什么?”
芸娘冷冷的话语传入耳中,崇洋顿时心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前程,值得吗?”
吴一不急不缓的挑拨,原本被芸娘叫醒的崇洋,再一次摇摆不定。
崇洋默默看了看眼前的小侯爷,又回头瞧了瞧芸娘,心里面波涛滚滚。前程摆在眼前,是助纣为虐,还是保护心爱之人?崇洋一时无法决断,又不得不尽快做出抉择。
余光中隐约瞟到一个身影,也就是这一念间,崇洋当机立断做出选择。
“芸娘,你先走!”
崇洋大吼一声,奋力将芸娘推开,独自抵挡围攻上来的护卫。这一次崇洋没有拔刀,只是用刀身格挡,很快便被吴一瞧出弱点,被众护卫拿下。
徐天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腔怒气全都撒在崇洋身上,愤怒的冲上前来对着崇洋的脸反手两巴掌。
崇洋不敢挣扎,更不敢还手,徐天似乎觉得还不解气,一冲动又是两巴掌。
芸娘猝不及防被崇洋推出老远,迷迷糊糊旋转一圈多这才站稳脚步。一抬头,眼前出现三个高高壮壮的少年人。
芸娘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眼前一脸关切的少年,正是自己期盼多时的罗仁。
他还是那样温和,那样暖心。无论何时,无论何种境况,只要看到他,便会心安。
“芸娘,出什么事了?”
“那个死胖子派人偷袭我,崇洋他……”
芸娘正解释着,赵龙和赵虎早已飞奔过去驰援崇洋。此时崇洋正被徐天踩在脚底下,护卫们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吴一眼见援兵到来,立马命护卫们收手围在主人身旁。
徐天看清来人是谁,心里大感郁闷。更让他惊奇的是,刚刚一瞥之下,那对男女似乎还抱在一起了。
这对狗男女关系这么亲密?脚底下这个叫崇洋的怂包不是和路芸娘才是一对吗?
“赵罗仁,你怎么又来了?路芸娘是你什么人,护着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芸娘是我表姐啊,你这都不知道。”罗仁笑呵呵的嘲讽。
“把你表姐交出来,本公子许你荣华富贵。”
徐天一脸傲慢的许下承诺,吴一听在耳中心里直吐血,神色尴尬的要命。
这胖子真是没眼力见,赵罗仁这种人,一看就不可能轻易被糊弄,更不可能轻易就被唬住。哪能用同一招,对付这么厉害的人?
“徐公子说笑呢。赵某福薄,享受不了荣华富贵,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徐天一脸纳闷,竟然唬不住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吴一早已对这个主人无语,也不想跟着犯傻,干脆一声不吭。
“那你想干什么?”
“很难猜吗?当然是接表姐回家啊。”
“岂有此理,本公子要的人,你竟敢就这么带走。有没有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徐公子就当赵某眼瞎,看不到你这么壮的身躯吧。”
罗仁嬉皮笑脸的回应,徐天总觉得此话又是在骂自己。听着像在自嘲,细想这是在骂人。吴一明白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这位祖宗爷可是要迁怒自己。
“赵罗仁,你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小官。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本事与小侯爷为敌?”
“赵某可没这意思,赵某只是遵循独孤刺史的意思做事而已。至于其他人其他事,赵某确实管不着。”
徐天虽然不算聪明,自大又狂傲,毕竟是侯门出身,对权势斗争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差。
“你这是在拿独孤永业那老家伙压本公子?你可要搞清楚,我爹可是邺城的侯爷,独孤永业算什么东西,还能动的了本公子?”
罗仁冷笑道:“独孤刺史可没闲工夫管徐公子这点破事。不过刺史认识徐公子,赵某也知小侯爷,可是洛阳城可没几人认识您老人家大名。尤其是军营中那些大老粗不认识。”
“放肆,竟然敢恐吓小侯爷?”
吴一听出对方意图,虚张声势的呵斥道。
“我没恐吓啊。赵某只是提醒一下小侯爷,这洛阳城有眼无珠的人太多,万一有人误伤了小侯爷,那可就不好了。”
徐天盯着眼前笑呵呵的少年看了好一阵,浑身忍不住打颤。听说这家伙满腹诗书,估摸着不是啥好人。书读的多的人使起坏来,比武夫杀伤力更大。
吴一心知斗不过眼前的少年,正想着该如何解决此事,忽然察觉到主人心态变化,顿时欣喜万分。
“小侯爷,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徐天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遂傲慢的看向罗仁一行人。“今日暂且饶过你们,走!”
芸娘眼见胖子带人离开,急忙上前将崇洋扶起来。“崇洋你没事吧?”
“没事。”
崇洋默默的看了罗仁一眼,拖着带伤的身躯缓缓离去。
原本自己满心欢喜的过来找芸娘,不曾想会有今日这番遭遇。如今自已满脸伤痕,英雄却成了赵罗仁,那自己算什么?
还是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了,救下芸娘的明明是我,最后反倒成全了赵罗仁,我这是有多蠢,有多无能?
崇洋冷冷的盯着前方,神色冷冽,头也不回的倔强逃离了巷子。
“崇洋他……”
芸娘看着崇洋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心生愧意。
“你别担心,他休息一阵就好了,让他独自一人静静。”
听到罗仁的话,芸娘心里稍稍得到宽慰,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忧心。“是他救了我,可是我刚才却误会他卖友求荣,他会不会生我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