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还算凉爽,段子进一行人赶早起来,准备离开洛阳。独孤永业简单的安排人送别,也不再耽误对方时间。
段韶心知他那个假侄子还有话要说,早早的钻入马车里等候。段子进悄悄将罗仁拉到一旁,低声询问道。
“赵公子,听说你曾经预言过,侯景将会灭亡。不知道这厮能否活过今年?”
“不能。”
罗仁答的如此爽快,段子进暗暗惊喜。“那赵公子再猜猜,侯景将会被谁所败?”
“陈霸先、王僧辩。”
“赵公子果然是个神人,此话正合吾意。”
段子进笑眯眯的说完,内心的激动再次促使他继续询问。
“赵公子对南朝政局了如指掌,不知道对南朝将领又有多少了解,不妨预测一下。”
“南朝那边……对齐国有威胁的将领会是吴明彻。除此之外,南朝还有一个叫做萧摩诃的小将,冉冉升起,段公子可以多注意这两个名字。”
段子进微微点头,瞧向赵罗仁的神色愈发复杂。
不知道这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他小小年纪,就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呢?
“赵公子年纪轻轻深不可测,不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料事如神,定是个世外高人吧。”
“段公子同样神秘莫测,怕也不是凡人。”
段子进定定的盯着眼前的赵公子,察觉到对方似乎也在揣度自己,淡定的笑了笑,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呵呵,原来这家伙也看不穿我呀。
“时间不早了,赵公子,后会有期。”
“段公子后会有期。”
罗仁默默瞧着车队渐行渐远,想起昨日独孤永业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免不了一阵唏嘘。
有句老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从今以后自己的安静日子怕是要被高洋这家伙打乱了。
“赵,赵公子。”
罗仁回头瞧去,却是那周泼皮怯生生的盯着自己。
“查到什么了?”
“马车里那位段公,对那位其貌不扬的公子很是客气,一点都不像主仆关系,也不像是叔侄的样子。”
“我知道了。这几个月,晋州那边打点好了吗?”
周泼皮听着罗仁语气平和了些,暗中松了口气,笑呵呵应道:“赵公子放心,都弄好了,保管您满意。”
“跟着本公子好好干,日后还有邺城等地需要你去打点,多的是机会赚钱。”
“多谢赵公子提携,小人这辈子就跟定赵公子您了。”
罗仁虽然不喜欢听这种溜须拍马的废话,不过鉴于周泼皮秉性如此,就没太在意他的说辞。
“周泼皮,你如今有了正经营生,就别在街头横行霸道了。本公子下面这么多生意,够你那群兄弟生活了。”
“都听赵公子的,小人以后洗心革面,绝不干那为非作歹之事。”
罗仁察觉到周泼皮情绪似乎有异,默默盯着对方瞧了好一阵。“你似乎还有什么事瞒着本公子?”
“那个,赵公子去年被人冤枉为囚犯那次,是小人偶然得知监狱里跑了囚犯,然后告知了崇洋。小人没想到……崇洋会……”
周泼皮居然和崇洋搞到一块去了?罗仁心下大惊,脸色不自觉的变得有些难看。
“你和崇洋关系很好吗?”
“不,不好。只是他经常从我这打探消息,算是有些利益往来吧。”周泼皮瞧着罗仁脸色阴沉,心下忐忑。
许久之后,罗仁淡漠开口道:“以后他来找你,生意照做,不过一定要支会本公子。”
“明白。”
罗仁默默绕着周泼皮走了一圈,脑子里又闪过一个主意。
“你最近干的不错,本公子推荐你到我们的二当家那,领个主事的差。”
“多谢赵公子。”
罗仁命人通知了独孤永业和赵德胜,请了一个时辰假,带着周泼皮去寻找顾韵书。
好几个月没怎么管生意了,罗仁一时还摸不清顾韵书那家伙死哪去了。干脆去了书院,再叫人通知顾韵书过来。
等待的这会,罗仁心里不自觉的回忆起,当初那件事情的始末。若不是周泼皮今日突然提起,自己早就将此事抛诸脑后。
虽然不明白周泼皮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不过罗仁心里对崇洋的怀疑,突然之间又冒了出来,而且更胜从前。
如今细细串联所有事情,罗仁不禁有些怀疑,崇洋会不会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还是说,他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事情原委?
若是奉命行事,那是奉的顾韵书的命令吗?若此事完全是顾韵书的意思,那就到此为止,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顾韵书如今已经成为盟友,也无需再追究。
可若是崇洋在中间搞鬼,自己可是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人到底意欲何为?
“罗仁,怎么这么快又想我啦?”
顾韵书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出现在门口,罗仁瞅了两眼,有些无所是从。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开个玩笑嘛,天天跟你那凶婆娘斗嘴,本公子再不找点乐子,可真要被那娘们逼疯了。”
顾韵书自顾自的端着罗仁的茶喝了一大口,罗仁瞟了顾韵书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你……不和嘉兰呆在一块,惹芸娘干什么?”
“我没惹啊。是她吃饱了撑着,要拆散我和嘉兰的。这娘们肯定是在吃醋,嫉妒嘉兰有人陪。”
罗仁默默翻了个白眼,偏过头不再搭理这货。
“罗仁大当家,不是你找我有事吗?这会怎的,不理人了?”
“是这样的,顾……二当家,本公子给你找了些人来帮忙,你看着安排。”
罗仁往门外瞧了一眼,周泼皮嬉皮笑脸的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向两位公子行礼。
“这家伙满脸横肉的,怎么看着……”
顾韵书歪着头迟疑片刻,悄悄凑近罗仁低声道:“看着……不像个好人。”
“顾公子不认识他?”
“开玩笑,我到哪认识这样的货色?我爹要是知道我敢勾搭这样的人,不打死我才怪。”
罗仁干咳一声,悄悄向周泼皮使了个眼色。周泼皮识相的又出了屋子,到院子里等候。
“那……孙承皓认识他吗?”
顾韵书伸着头,一脸好奇的盯着罗仁,打量了好一阵,摸了摸罗仁额头,方才回道。
“罗仁,你怎么突然变傻了。我都不认识,承皓兄又怎么会认识。对了,这哥们谁呀?”
顾韵书左右歪着头,瞧着门外那厮探头探脑的,总觉得不是个善茬。
罗仁被姓顾的刚才那个举动,惹的恼火,没好气的回道。
“本公子收的一个泼皮无赖,某些不方便做的事,或者难啃的事情,你可以派他的人出马。”
“嘿嘿,还是你这家伙精明。这做生意呀,确实需要一些不同寻常的人,早知道你有这样的小弟,本公子何愁去外地开分店的事。”
“顾当家,别美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可要据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