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段某对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很感兴趣。今日有此良机,不妨畅所欲言。”
这货上位者当久了吧,当小弟还一副老大做派。
哎,可惜不能拆穿这家伙,还得装傻充嫩,继续陪着这厮演戏。
“赵某觉得梦里面想的东西毕竟太遥远,当务之急不妨发展快递业务和镖师业务……”
“等会,什么是快递业务?”
“就是……平民版镖局。一般拖运镖局的都是达官贵人,或者富商豪族人家,运送的物品也多是无价之宝。快递呢,就是普通人家,拖运一般价值的物品。”
段子进听的晕头晕脑,不知所云,又似乎似懂非懂。只是毕竟身份显贵,不想露怯,让这个毛头小子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赵公子请继续。”
“这两项业务,有助于消息传递。若是官府统筹管理,将生意全权外包给民间,坐享其成的同时,还能掌控全局。”
“为什么不直接让官府办,而要假手于人呢?”
要是让官府办了,都形成垄断了,本公子到哪赚钱去?
罗仁脑子里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凑近那段公子。“官府不太好管理这种费时费力还不讨好,也不赚钱的业务。”
“商人办能赚到钱,为何官府反倒不能了?”段子进越听越觉糊涂。
“其实不是不赚钱。只是官府若是插手久了,就会成为地方政府中饱私囊,欺下瞒上的手段。到时候国家钱没赚着,反倒养肥了一帮蛀虫。”
段子进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说的有道理,这种赚钱的营生,若是交到地方政府手上,只会后患无穷。倒不如寻个可靠之人经营,国家便可无形中增加不少财富。
“听说赵公子出仕之前,也曾经营过不少生意。若是赵公子有这样的门路,想必能做的有声有色吧。”
“那是自然。”
段子进微微一愣,很快又放声大笑。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少年人,一点都不讲客气,更不拘泥于虚礼。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刺史府门口。
段子进瞧了一眼身后的段韶,突然意识到刚刚和赵公子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举动,有些穿帮。连忙不动声色的顿了顿,让两位长者走在了前面。
独孤永业带着段韶进了府,段子进拉着罗仁径直去了院子里,找了个景色秀丽的地方坐下来闲聊。赵德胜识相的领着娥永乐在刺史府中闲逛。
“赵公子,你我相见甚欢。今日得见新军实力如此强悍,不免对赵公子练兵的方法产生了好奇。不知赵公子有没有什么独家秘诀?”
“独家秘诀算不上,只是方法确实怪了些。段公子若是有兴趣,赵某可以带你去参观。”
“其实,来此地之前,段某对赵公子训练之法也做过一番调查。听说新军将士多是贫苦百姓出身,白袍小将更是书都读不起的孩童。赵公子连这样一群人,都可以训练成精兵良将,想来练兵之术确实无人能及。”
姓高的,你父辈也不过是个看城门的,好意思看不起贫苦百姓。爬上了贵族阶层,就如此得意忘形,真是忘本。
心里骂归骂,罗仁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春风拂面,客客气气,平易近人。
“平民若是从小训练,战斗力并不输贵族。之所以普通士兵战斗力不足,不过是缺钱惹的祸。”
“或许吧。赵公子若是有机会训练鲜卑贵族,想必带出来的军队,更是强于新军数倍。”
这厮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的,什么叫强于新军数倍,看不起谁呢?
也是,这货是个鲜卑化的汉人,自然是瞧不上汉人出身的新军。
反正你现在没有表露真实身份,本公子就继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可不惯着你这臭毛病。
“其实汉人若是马匹精良,训练得当,同样不逊鲜卑贵族兵。”
段子进听着有些不爽。这个没长眼的赵罗仁,句句说的本公子不顺心,真想将他拖出去砍了。
哼,看在你还有不少用处的份上,本公子先不跟你计较,留着你这厮以待后用。
“本公子可不这样认为,若是汉人如此厉害,怎么会让鲜卑入主中原?”
“潮涨潮落,月圆月缺,本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汉人强盛上千年,偶尔跌一跤,用不着大惊小怪。”
“赵公子,听独孤刺史说,你也是鲜卑人,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你个死汉奸,你不也是汉人吗?一个汉人鲜卑化也就算了,还以野蛮为傲,以鲜卑为尊。数典忘祖的野蛮人,难怪一窝子神经病。
“师夷长技以制夷,取人所长才能进步。若是拘泥形式,拘泥于种族,自闭狂傲,后果如何,想必段公子比谁都清楚。”
段子进心头猛的一惊,自己曾经以不拘一格降人才为傲,今日才发现自己内心里,竟然还固守着某些偏见,以致看人看事都有了偏差。
若不是赵罗仁刚刚一句话点醒,差点误了大事了。
段子进神色缓和了些,看向罗仁的神色里也多了几分友善,再也没了嘲笑之意。
“赵公子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难怪独孤刺史如此器重你。若是新军之事上达天听,不知道赵公子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赏赐。”
这是**露的试探,还是……你这厮回去后,真会给本公子什么恩典?
罗仁低头想了想,随即笑眯眯的盯着段子进。“别的无所谓,多给点钱就是。”
什么?多给点钱,这小子看着风雅高洁,怎么是这幅德性?
“段某听说,传闻中的赵公子可不是个爱财之人,不知道刚才那番言论,是何道理?”
“多要点钱是为了吃饱饭,新军这么多兄弟,饿着肚子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难怪新军将士对你死心塌地,请赏的时候都不忘带着所有兄弟。呃,不过,赵公子既然考虑到新军会有尾大不掉的隐患,在训练的时候会不会留一手,以防未来遭受反噬?”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我存心留一手,不将新军训练的厉害一点,战场上……他们可是会送命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赵公子不愧是开书院出身的参军。”
呵呵,还想探本公子的底,嫩着点。罗仁笑眯眯的陪着段子进虚与委蛇,没有露出丝毫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