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树树,百年树人。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心性,没有十年以上的影响,怕是难以达成。”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高洋自然明白事实无法改变,算是勉强接受了现状。
“赵公子,朕的儿子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朕的嘱托。”
罗仁感觉到手背上一热,高洋竟然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手背。
尚未回话,殿门口传来脚步声。罗仁转头望去,一个美貌少妇牵着小小的高殷出现在眼前,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官员。
“赵公子,这位是秘书监赵隐,字彦深。”
赵彦深?日后齐国唯一能善终的宰相,罗仁脑子里猛的冒出这个人信息。
此人面色温和,深沉谨慎,一看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倒是和自己的个性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能和他处的来。
双方面带微笑互相行礼,那年轻的少妇已经带着高殷悄无声息的坐到高洋身旁。
罗仁很快意识到,这个容貌姣好,气质温婉出众的女子,八成就是高洋的皇后李祖娥了。
“正道,朕已经给你找了两位绝顶厉害的老师,你以后定要好好遵从老师的教导,知道吗?”
“儿臣知道。”
“好了,朕还有很多事要忙。两位赵老师,太子就教给你们了,初次见面好好交流一番,看看怎么管管这个小兔崽子。”
高洋笑容晏晏的说完,带着宫人翩翩而去,看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似乎心情不错。
赵彦深默默的瞧了罗仁一眼,简单交流几句,也不多说便将太子交给了这个年轻人。罗仁和这位同姓同僚短暂接触,便觉此人道行不浅,好在还算是个善类,于自己无害。
大家都是聪明人,各司其职反倒好办,没有必要暗暗较劲,互相合作益处更大。
高殷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盯着罗仁,似乎在好奇这个新认的老师,为什么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另外一个老师。
“老师,父皇是不是很喜欢姓赵的读书人,为什么我的两个老师都姓赵?”
“可能是姓赵的读书人,更容易出名吧。所以凑巧有两个姓赵的老家伙陪着你一起读书一起玩耍。”
“老师还可以陪玩,太好了,我在宫中都没有朋友,老师每半个月都会进宫陪我吗?”
在高洋面前中规中矩,有礼有节的高殷,单独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表现的天真浪漫。看样子自己表现的不错,这小子对自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这段时间,先和这个小鬼混熟,让他完全信任自己,什么都敢和自己说。以后再慢慢教会他丛林法则,教会他分辨并且反击恶狼。
高洋和赵彦深先后离开,慕容三藏也在此时被送进宫内,一起陪伴太子接受罗仁的教导。
两个不谐世事的孩子,一样的聪慧可爱,一样的温顺乖巧,罗仁抱着两个小家伙嬉闹,恍然有种回到现代社会,逗弄自己儿子的错觉。
若不是两个小鬼咿咿呀呀说着一些正儿八经的古文,穿着古色古香的服装,在自己身旁钻来钻去,罗仁差点把这皇宫寝殿当做自己的家。
寝殿门口,闪过一个窈窕身影,罗仁无意中瞥过去,那个美貌少妇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再次打量眼前的女子,倾国倾城之貌,巧笑盼焉,当真风华绝代。
那女子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想来刚刚跟着高洋走了之后,又回想起自己的爱子可能要吃什么小食,所以特意为此又走了一趟。
罗仁无意识的对着那女子淡淡一笑,李祖娥微微一愣,心头莫名的闪过一丝惊慌,低头避过对方目光。
待再次瞧过去,却见那新来的老师,神色温和抱着自己的孩子,像个温馨的父亲般挑逗。
阿殷这孩子平日里见自己父皇,总是有些害怕,不知为何他和这个赵公子呆在一起,会如此放松如此开心。难怪陛下会觉得这样一个少年人堪当太子太傅重任。
李祖娥偷偷打量眼前的少年,容貌出众,仪表堂堂,更难得的是出尘脱俗的外表下,还有一股书卷气,温和恬静,典雅高贵,睿智阳光……
似乎就是未出阁之前,自己幻想中的情郎模样,是那么单纯美好,让人怀念感伤……
自己在想什么?我是来看阿殷的,如今的我贵为皇后,怎么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李祖娥暗暗平复了一下心绪,剧烈起伏的心脏总算稳定了些。罗仁察觉到那女子在打量自己,并没有做声,假装没看到继续逗着两个小正太。
高殷乐呵呵的玩了一阵,突然发现自己的母亲站在门口,奶声奶气的叫道。
“母后,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玩。”
高殷小脚咚咚跑到那女子旁边,一把抱住母亲大腿。李祖娥温柔一笑,轻轻抱了抱儿子,蹲**来坐到罗仁两尺之外。
罗仁抱着另一个软萌萌的小孩慕容三藏,平静的向对面那女子轻轻低头算是行礼。
虽然明知对面那人便是皇后,还是史书上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李祖娥。
不知为何,罗仁见到这个女子的第一眼,便能感觉到这个传奇女子并不是那么在乎虚礼之人,她在乎的更多是内涵。
恍惚间,罗仁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的李祖娥感恩于高洋对她的恩宠,定然会帝后和谐,相敬如宾。只是在李祖娥心底里,怕是很难和高洋真正交心,更难以成为知己。
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啦?莫名其妙探知人家夫妻关系干什么呢?
“母后,老师他是个好人,孩儿很喜欢他。”
李祖娥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发脸颊,淡淡一笑。
“有劳赵公子教导太子。”
轻轻低头算是礼节,说话都这么温柔,果然是个柔善软弱之人。如今风光无限的她虽然低调贤淑,可惜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好人有好报的世道。
罗仁内心唏嘘不已,嘴上不忘本分的回道。
“陛下和皇后牵挂太子,我们做老师的岂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