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微微飘起,掀开一角露出赵罗仁那张俊秀冷傲的脸庞。手轻轻环抱罗氏,冷漠的脸上带着些许温柔,眼神里的杀气腾腾,却是半点都无法掩饰。
崇洋猛然想起赵罗仁严刑逼供那贵公子的情形,心下大惊。罗氏安然回来了,也就是说小侯爷失败了。极有可能……都已经遇害了?
赵罗仁……他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不对,心狠手辣自己也会,他这是胆大包天,连小侯爷都敢杀。
崇洋心中惶恐不安,低头躲避赵罗仁的车马,脊背上的凉气许久之后,方才缓缓散开。
不久之后,崇洋又见到周泼皮一伙人进城。心下纳闷,细想才回味过来,吴一那家伙中间做了手脚,想要金蝉脱壳,应该是被赵罗仁给发现了。
所以正好将周泼皮支开,看不到小侯爷被杀的现场,顺便也收拾了吴一这个老狐狸。
老天垂幸,幸好是周泼皮去将吴一灭口。想来自己应该没有被供出来,崇洋悄悄摸了摸怀中的信,心里暗自庆幸。
死了也好,自己凭着吴一给的那封信,找个合适的时机去邺城那边,说不定能有另外一番天地。
崇洋探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不再装模做样逛街,径直往孙府走去。顾韵书正躲在孙承皓家里商议对策,眼见崇洋回府,不禁喜出望外。
“怎么样啦,赵罗仁和他母亲……有没有事?”
“他已经带着罗氏回城了,想来小侯爷那边,凶多吉少。”
顾韵书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不免担忧起自己的处境。孙承皓瞧着好兄弟大反常态,心里狐疑不定。
“韵书,既然赵罗仁母子没事,你还怕啥。反正那胖子死不死的,不关咱什么事。”
“我是怕那胖子临死之前乱咬人。之前崇洋毛遂自荐,假意暗投那徐胖子。我让崇洋带了一封信,告知徐天那家伙,嘉兰喜欢的是赵罗仁。”
“本打算让徐天恨上赵罗仁,我再找人偷袭姓赵的,嫁祸到那傻胖子身上,正好一石二鸟。哪成想那胖子……居然干了件这么没品的事?”
顾韵书垂头丧气,郁郁寡欢,崇洋眉梢一挑,上前一步劝慰道。
“顾公子其实不用担心,徐天不一定有机会开口,就算开口了,也不一定会想到攀咬顾公子。就算真的发生此事,赵罗仁不一定会信。即使真的信了,在洛阳城里,他赵罗仁还是不能奈何顾公子。”
“就是啊,韵书你别自己吓自己。以前你胆子不是挺大吗?为何这次突然就怕了那姓赵的?”
“话是这样说,可我这心里还是惴惴不安。那赵罗仁从晋阳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不少。我看他那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顾公子多心了,那赵罗仁突然变凶狠,不过是因为母亲被绑架了,此事换作任何人也会抓狂。如今他母亲平安无事,真凶也已经解决了,自然会好好做他的赵功曹,不会多想其他。”
“但愿如此吧。”
“韵书,赵罗仁没事了,想来我妹应该也有空了,我带你去找她。”
听说要见嘉兰,顾韵书立马忘掉之前的烦忧,变得兴致盎然。崇洋目送两位公子哥远去,脸上不自觉的浮出一丝冷笑。
半个月前,自己和吴一达成共识,联手策划一出好戏。利用顾韵书和徐天的权势,共同对付赵罗仁。
原本计划着帮助小侯爷得到孙嘉兰,芸娘的事一笔勾销。然后再找高手刺杀赵罗仁,嫁祸顾韵书。
计划一直顺顺利利,眼看就快要成功,没想到赵罗仁一回来,事情就完全不受控。不到一天的时间,精心策划的圈套,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崩溃。
好在计划虽然功亏一篑,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自己还有的是机会,不用着急。
罗仁带着母亲回到自家院子里,将母亲抱到床榻上,芸娘打来热水和伤药,替罗婶敷药。罗仁去了隔壁,柔声安慰路大叔。
路华听闻母子平安,瞬间热泪盈眶,挣扎着下了床要去探望如罗氏。罗仁好不容易才劝服了路大叔,让母亲静心养伤。
安抚了路大叔,罗仁又重新回到母亲房里。芸娘已经替母亲上好了药,两人正在低声攀谈。
“罗婶的外伤并无大碍,上几次药便可以痊愈了。不过,罗婶可能也受了内伤,我出去抓药。你们母子正好多说说话。”
芸娘静悄悄的出了门,屋子里只剩下罗仁和母亲两人。罗仁瞧着母亲神色冷淡,精神恍惚,心中羞愧万分。
沉寂半响,罗仁缓缓走近母亲,悄悄跪在床边,握住母亲双手。如罗氏察觉到儿子动静,一抬头,双目擒着泪花,默默注视阿罗猩红的双眼。
“母亲,对不起。”
如罗氏鼻头一酸,一把抱住儿子阿罗,将他的头埋在自己怀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止不住的往下流。
许久过后,如罗氏终于止住了伤心,悄悄将阿罗扶起来,吩咐其坐在自己身旁。
“阿罗,娘知道这不关你的事,娘不怪你。”
“母亲,难道不恨孩儿……当初将您的生死置之度外吗?”
如罗氏扶着儿子双肩,渐渐注视对方,泪中带着笑意。
“阿罗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样才能救的了母亲。母亲知道你的心意,自然不会怪你。更何况,如今母亲活着回来,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娘,谢谢您的谅解。”
“阿罗不要愧疚不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娘知道,你定是在担心外面的舆论,会将你视为不孝子。可是阿罗你要知道,不管你如何做,总会有人不满意。”
“若是你今日顾及虚名,任人摆布,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又会有人说你蠢顿如猪,不知变通。如今你按照自己的方式救出为娘,也会有些不相干的人,说你大逆不道。可这又如何,只要娘知道你的孝心,其他人多嘴除了图一时爽,还能改变什么?”
“听娘这么说,孩儿心安了。不管怎么说,此事皆是由孩儿引起的……”
母子俩正在谈心,院外传来路华怯生生的呼唤。“阿罗,路大叔可以进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