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站在辕门处的哨岗,静静瞧着赛场上双方动静。赵罗仁和娥永乐若无其事交谈什么,似乎并没有将比试放在眼里。
看来此次比试,赵公子是胜券在握了。这小子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无论多骄纵蛮横的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自己确实没选错人,赵罗仁表面斯文儒雅,内里燃烧的是鲜卑人狂热的血,放荡不羁,无所畏惧。
我儿高殷虽然聪慧过人,却是仁善软弱过了头,正好给他找赵公子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老师。假以时日,想必那小兔崽子就算不如老子这般凶猛凌厉,至少也能变得坚毅刚强。
高洋瞧了一阵热闹,估摸着赵公子的人快胜了,悄悄走下哨岗,驱马往邺城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鲜卑勇士们耗尽心力,施展了浑身解数,最终还是莫名其妙的就输给了对方。输了也就算了,连输在哪都不知道,简直见鬼了。
罗仁瞧着对方脸色不太好,笑眯眯问道:“诸位还要不要再比下去?十人不行那就二十人,二十人不行那就三十,四十。”
“不用比了,太特么丢人了。”
鲜卑将士们听到同伴的唾弃,垂头丧气往队伍里走去,羞愧的无地自容。
有胆大的士兵趁着众人归队的空隙,悄悄询问同伴。“我瞧着实力都差不多啊,为什么无缘无故就输了?”
“跟汉人比骑射马战,实力还差不多,不嫌丢人吗?”
罗仁瞧着底下之人神色,略显傲慢的问道:“诸位还有什么疑虑吗?”
众将士面面相觑,半天没了声响。罗仁对于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中那般从容。
“即日起,这里只有教官和士兵两种身份。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人,到了此地必须服从教官命令。明白吗?”
罗仁突然提高分贝,语气严厉,鲜卑将士们感受到赵公子强大的气场,顿时肃然起敬。
“明白!”
不错,声音洪亮,士气高昂,果然虎狼之师。看样子自己倒不需要激励士气什么的,倒是得好好打磨这群目中无人的家伙一番。
“所有人分成十组,每一组由教导员带领,开始训练!”
鲜卑将士们打心底里并不喜欢赵公子说的那些古怪训练,也同样打心底里看不起领队的十个教导员。
只是刚刚已经输过一场,已经没了反抗的理由,众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赵公子的监视下,跟在那十个汉人后面做着一些古古怪怪的训练。
娥永乐细细瞧了好一阵,发觉这些训练似曾相识,像是曾经在洛阳参观过……又好像大有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赵公子在洛阳新军训练方法,大变革之后挪过来训练百保鲜卑。
“赵公子,娥某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娥将军请说。”
“这些古怪玩意,是不是之前洛阳的方法改良之后,用在训练宿卫军上面?”
罗仁淡淡笑了笑,从容看向娥永乐。“没错。不过也不算改良,只是因地制宜做了相应调整就拿过来用了。”
“这,这,要是娥某回去如此回复陛下,怕是不太好吧?”娥永乐一脸为难的盯着罗仁。
“娥将军据实回答便是,若是陛下问起缘由,赵某给予几个合理的回答。”
“第一,宿卫军目中无人,容不下其他强者存在。骄兵必败,作为教官,第一天必须往死里整他们,打掉这些人的骄傲,才能避免养成一支刚愎自用,盲目自大的军队。”
娥永乐深以为然,点头称赞道。“说的有道理,赵公子继续。”
“经过第一日,想必大多数人并不会老实,所以第二天,第三天,训练力度会继续加大,让他们丧失多年来的自信。想必过了这一关,那些不服气的刺头,也会慢慢软下来,重新衡量自己的本事。”
“那是不是过完这三天,百保鲜卑就可以进入正式训练当中?”
“不行,这时候松气只会前功尽弃。第四天,第五天,一定要让他们陷入怀疑当中。只有让他们狼狈,才能让他们反思曾经如何狂傲无知。才能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娥永乐莫名想起自己曾在洛阳吃过的亏,忍不住失笑道。
“赵公子还真是高,人家练兵都是练力气,你这练的是脑子。”
罗仁不置可否,盯着前方训练的士兵,继续道。
“最后两天,当他们反思过后,接受了某些他们曾经无法接受的现实,丢掉骄傲自尊,丢掉愚蠢的偏见之后。本公子才能趁他们放空脑子之际,给他们灌输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赵公子是不是想……想洗脑?”娥永乐搜肠刮肚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洗脑是现代词汇吧?
这家伙啥时候把这个词给学过去了,看来以后说话要小心点,这帮家伙一个个记性好悟性还好。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挖了个坑,日后自己会掉到那坑里面去。
“勉强算吧,还不够准确。我的意思是让他们摒弃成见和迂腐固执的想法,这样我才能教给他们更厉害的东西。”
“哦,明白了。看样子赵公子为了练兵,还颇费不少功夫,这些别出心裁的想法别人还真学不去。”
“学了也没用,外人看到的都是表皮,不知道内核。每一批人训练方法不一样,心气高傲的,一定得让他们沉下来。若是沉稳持重的将士,那就得换一种方式。”
“赵公子所言极是,想必陛下也会对此深表赞同。”
“娥将军,趁着这几天,我们也可以好好关注一下诸位勇士的表现。日后分组对战,娥将军可要当心了。”
娥永乐瞧着罗仁不怀好意的笑容,难免有些心惊,面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问道。
“看样子赵公子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探一探这些鲜卑勇士的底,以备后用?”
“那是自然,手底下的兵是个啥德性,当然要事先摸清楚。”
罗仁一脸神秘,娥永乐心中仍然有些许疑问,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