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似乎没有多大变化,不过于罗仁而言,却是天壤之别。
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名囚犯,暴乱中侥幸逃生,只能与流民为伍。如今自己却站在宽阔的操场上,指挥着数千名精英士兵进行残酷的训练。
春寒料峭的季节,训练场上挥汗如雨,陈超等几名新任教官分布在数千名士兵的前端、中间、后头,监控着训练。赵德胜那个大嗓门时不时吼几句,训导一番。
罗仁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把握全局,如今的他已经不再需要亲自下场,维持自己作为长官的威信。整个新军,无论老兵新兵如今已经将他视作说一不二的人物,没有人敢挑战他的威严。
训练场另外一边,老兵们的进阶训练在继续着。单兵技能、团队配合度在一轮又一轮较量中,日复一日磨合中日渐提高。
新兵们瞧着老兵们看似轻松又很厉害的训练,羡慕不已,一心想着结束自己枯燥的训练,成为对方那样厉害的角色。
到了逢五的休沐日,新兵们还在艰苦卓著的魔鬼训练,老兵们又玩起了各种花样的比赛。
罗仁瞧着运动场上,那蹴鞠不像蹴鞠,橄榄球不像橄榄球的比赛,连连皱眉。还有那花式骑射,各种乱七八糟四不像的玩意,真是一言难尽。
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些思路,这帮老油条,为了吃,可以拼死拼命。为了玩,更是绞尽脑汁,发挥群众的力量,想出花样百出的比赛,最后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
算了,反正原本的目的,只是让他们锻炼的同时,增加集体荣誉感,和团队合作精神。至于形势,就随他们去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风平浪静的过去,到了阳春三月,微风和煦,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若不是四处飘展的旗帜,提醒着罗仁这是在北齐,还真以为自己身在一个太平盛世的国度。
“赵参军,有位顾公子找您。”
顾公子?难道生意上出事了,谁这么厉害,竟然能让顾韵书慌了手脚?
“他亲自跑到这来找?”
“没错。”
“你去和赵将军说一声,我出去会会这位顾公子。”
那人领命而去,罗仁快步赶到营门口。远远的,一个单瘦的人影低头徘徊,罗仁定睛瞧了瞧,发现确实是顾韵书那家伙。
顾韵书正在焦急等待中,一抬头也发现了迎面赶来的赵罗仁,顿时欢喜不已,连忙扬着手臂招呼对方。
“罗仁,罗仁,是我,我是顾韵书。”
这家伙居然叫自己这么亲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有求于我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罗仁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客气的微笑,快步走近顾韵书询问道。
“顾公子今日如此客气,是想请赵某喝喜酒?”
“哎呀,你别开玩笑了,我真的有事找你。”
“什么事,劳您大驾,跑这么远来找我?”
“最近洛阳城里,又来了不少陌生贵公子。他们……”
罗仁心下一沉,再次瞧了瞧焦虑不安的顾韵书,沉声问道。
“不会又看上嘉兰了吧?”
“那倒不是,就是……他们没事就挑衅我们洛阳城的公子哥。尤其是两个姓高的家伙,甚是嚣张,没人对付的了。所以大家都希望,你能出面制服他们。”
原来是碰到硬茬子了,还以为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呢。这群游手好闲的家伙,还真缺几个狠人出手教训一番,免得他们不得消停。
“他们干什么坏事了?若是罪名严重,找独孤刺史解决不就成了。”
顾韵书没瞧出罗仁的心思,依旧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罗仁此处,愤愤不平的解释道。
“他们也没干嘛,就是找城中贵公子比试。输了就故意挑衅,说我们洛阳一代不如一代,后继无人。”
“比试什么,不会每次都输了吧?”罗仁憋着想笑,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气人的地方就在这,也就比试弓马而已,不知道为何,洛阳城多厉害的公子哥,和他们比试也总是输。”
不是猛龙不过江,看样子对方是故意找了高手来拆台,只是不知道究竟是针对谁而来。我要不要抱臂旁观,看这几个家伙笑话?
“你们这些从小弓马娴熟的公子哥都输,找我去也没用吧。”
“有用,当然有用。以前那徐胖子的事情那么烦,不也被你解决了。只要你出手,一定有办法让那群人,成为手下败将。”
顾韵书察觉到罗仁冷冷淡淡,似乎并无意插手此事,心下着急,忍不住上前抓住罗仁手臂。刚一伸手,又发现两人关系还没好到如此地步,讪讪的松开对方。
“对了,这次不单是邺城贵公子对洛阳贵公子下战书。他们听说赵公子大名,又听说你担任中兵参军,对你特别感兴趣,非要和你比试一番。”
居然是冲着本公子来的,我就说洛阳城什么时候又出了个厉害的人物,招来强敌来犯。
不过,顾韵书这家伙刚才还满脸焦虑,这会心平气和的,是不是拿捏定了什么?难道……这家伙替自己接受了挑战?
“你不会是把人家的挑战书带过来了吧。”
“我就说你厉害吧,这也能猜到。”
顾韵书一反刚才神态,笑嘻嘻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请柬一样的东西,双手捧到罗仁面前。
罗仁瞥了一眼挑战书,故作冷漠回绝道:“他们要挑战就让他们挑战去,告诉他们,赵某职责在身,恕不奉陪。”
“哎哎,等会。我偷偷跟须达兄商量了,他回家说了一下此事,独孤刺史似乎也希望你能在他们面前,出出风头,压一压对方嚣张气焰。”
顾韵书忽然间贼兮兮的凑近,自来熟的勾搭上罗仁的肩膀。罗仁微微楞了会神,也没觉有什么奇怪,顺其自然的接受了对方的搭讪。
“是吗?那你拿到独孤刺史的亲笔函,明确言明此事,我再出手。”罗仁难得一见的露出诡异的笑容。
“好,那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找须达要去,你千万要好好准备,等着和邺城那几个家伙,来一次大决战。”
罗仁瞧着顾韵书高高兴兴的走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家伙事还没办成,高兴啥呢?
会不会是……独孤刺史让他来问明我的心意。这厮故意诈作独孤永业答应了这个挑战,然后再跑回去误导独孤刺史,说自己已经决定接受挑战,只要一封亲笔函?
这家伙何时变得如此奸诈了,难道做了生意之后,人越来越精,也越来越奸啦?
没过两日,独孤永业的亲笔函果然到了罗仁手里,措辞果然是中立的态度。罗仁不禁暗笑,顾韵书这小子越来越有手段了。
看样子以前是聪明才智没用对地方,如今被自己激发出来,倒是准备对自己来鬼了。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自己这,去会一会那两个姓高的公子哥也无妨。说不定是两位王爷,亦或……是高洋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