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期呆呆的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心有余悸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腿依然有些抖。
冷静下来细想,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细思极恐。竟然像是自己掉入了一个无形中的大网,所有人联合起来欺骗自己,以致自己竟然一直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赵子期抱着双臂,隐隐觉得背后发凉。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自己错漏了哪一个环节,以致被人蒙在鼓里,还耍的团团转?
“子期哥哥,你怎么啦?”
顾悠悠软糯糯的声音传过来,赵子期心里猛的打了一个寒颤。
“悠悠,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据实回答我?”
“你问吧。”顾悠悠蹲在赵子期身旁,一脸开心。
“你和赵罗仁还有顾韵书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是呀。”
赵子期猛的站起身来,惊楞着往后退了一步。
悠悠才是自己上当的关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悠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抓到了你什么把柄,还是他们许你重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子期哥哥,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别生气啊。”
赵子期瞧着顾悠悠那副神态,便知自己猜想的不错。
“你说,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来骗我?”
“其实我本来就是他们一伙的。我姓顾,你经常骂的顾公子是我亲哥。嘉兰姐姐原本快要成为我的大嫂,现在怕是只能是姐姐了。至于罗仁哥,他应该是我未来的姐夫吧。”
悠悠居然姓顾,居然就是那几个混蛋的亲人?赵子期一脸不可置信,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你居然是顾韵书的亲妹妹?我怎么这么傻,居然相信你是个被家人抛弃的穷孩子?”
“我是编了些谎话,可你不也隐瞒了我不少事情嘛。你还说你爹死了呢?”
赵子期愤恨的盯着顾悠悠,听到对方如此说,一时又没了生气的理由。
悠悠的确骗了自己,可自己又何尝没有骗过她呢。当初以为她是个楚楚可怜,单纯善良的姑娘,所以才会……
“好吧,这事是我瞎掰的,我是希望那个没良心的家道中落,落魄到没人要的地步。”
“结果呢?”顾悠悠一脸好奇的盯着赵子期。
“现实残酷的很,人家虽说没了出路,至少还是好吃好喝有人伺候着,日子过的也不算差。”
“所以说,你爹其实过的不错,反倒是你娘在妓院呆了很多年,带着你吃了很多苦。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嫁个一个老头子?”
“我家底都被你兜的一干二净了,你居然还说我瞒着你?”
“我不八卦清楚你家底细,我那几个哥哥也不会允许我跟你玩呀。”
“哼,不理你了。”
“子期哥哥,你别生气呀。现在误会说开了,不是挺好嘛。”
顾悠悠在后面追着喊,赵子期头也不回,快步离开院子。赵母见状,急忙拦住顾悠悠劝道。
“悠悠,别着急。我那儿子脾气倔,你先让他消消气,过段日子就好了。”
“那……大婶你帮我劝劝他好吗?”
“好的,没问题。大婶帮你劝着点,你先回去好好歇着。”
罗仁的身份被戳穿,赵子期再见到罗仁,总觉得有些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躲没地方躲,跑没地方跑,赵子期无奈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帮着眼前的小子赚钱。
罗仁一点都不担心赵子期的问题,如同以往那样给皇太子上课,陪陪自己的母亲和路大叔,给弟弟妹妹们讲故事。全然没把赵子期放在眼里。
顾韵书和嘉兰好不容易才来邺城一趟,自然也不会将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而芸娘更是四处要照看,根本没空管罗仁以外的人。
转了一圈,似乎也就顾悠悠还愿意花点心思,放在赵子期身上。只是基于自尊和骄傲,赵子期选择了蜷缩起来,与周边的人隔离。
寒冬冷冽,一早醒来更是寒意入骨,让人忍不住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来。
罗仁一直保持着晚睡早起的习惯,家人们知道他的习惯,每天早早就备好了炭火,供罗仁取暖。
和士开哈着气,搓着手站在罗仁的房门口,眼见屋子里面有了动静,这才敢轻轻敲门。
罗仁刚洗漱完,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瞧了瞧窗户外面的天色,心中大惑不解。
谁这么大早的跑过来找自己有事?不会又是高洋那厮,想到什么……
“赵公子在吗?”
原来是和士开,还好不是高洋那货。
罗仁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和参军,这么早?”
“有些急事想请教赵公子。”
罗仁看着对方那憔悴的模样,似乎一夜未睡,想来一早就在此处等候自己。
“进来烤火吧。”
两人快速进了屋,坐到炭火旁,罗仁悄悄递了一杯热茶过去。“不知道和参军如此着急,所谓何事?”
“在下担心会失宠于长广王,所以特来向赵公子问计?”
这家伙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担心失去高湛的宠幸。难怪这么一大早就跑过来找自己,看来事情比较严峻。
“和参军精于握槊,又弹得一手好琵琶,正合长广王喜好,怎么会失宠呢?”
“长广王府人才辈出,在下怕这点雕虫小技,早晚会被殿下厌烦。还望赵公子能支一个高招,让在下的宠幸能够长久些。”
“和参军,王府情形如何你比我更清楚。若是你不说实话,我又怎么帮的了你?”
“其实只是在下觉得,长广王对在下的信任,不比以前了。所以……”
罗仁心头一惊,质问道:“你的意思是,崇洋比你更受长广王宠幸?”
“那倒没有。崇洋不过是一个低贱奴才,不值一提。只是长广王偶尔会有一些事情,不和在下商量,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什么疑心。”
这货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刚刚说起崇洋,满脸鄙夷,想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高阿那肱是个聪明人,不会去挑战和士开。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胡云姬?
不会吧,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和参军说的疑心是,王妃看上你啦?”
“赵,赵公子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