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妇人冷冷的凝视远方,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出现。高洋耐着性子陪在身旁,许久之后忍不住开口劝道。
“外面风大,母后还是快回去吧。”
“哀家在等人。”妇人神色冷漠,语气严厉,像是在赌气。
“不知母后在等什么人,朕派人守着便是?”
“前阵子因为一个什么狗屁赵公子,你竟然对自己亲弟弟下手。哀家倒要看看,这个赵公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让你不惜严惩皇室宗亲,也要留下他。”
“母后哪里听来的谣言,几个兄弟犯了错,和赵公子有什么关系?”
“哼,当哀家老糊涂了。人已经快到了,这个姓赵的是人是鬼很快便会见分晓。”
娄昭君一脸冷漠的看向前方,高洋转头望去,远远的迎面来了一支长长的车队,打的是十弟的旗号。
果然是赵公子一行人,看来母后的情报倒是挺准,也不知道谁在悄悄上眼药。
高湝骑着马威风凛凛的带着数十名将士,护送着赵公子的家眷,风平浪静的到了邺城门口。
只是快接近城门才发现,城门竟然是关着的,门口百姓似乎都已经等了大半天。放眼望去,还有不少达官贵人的车驾被拦在门外。
看样子今日是有重大事情发生,所以皇兄才命人关了城门。这也太不凑巧了吧,赵公子今日还得进城呢。
百姓们眼见后面浩浩荡荡的车队,又有士兵护送,全都识相的让开道路让对方通行。守门侍卫并无为之所动,依然紧闭城门,满脸冷酷的拦住一行人去路。
“本王在此,何人敢拦?”
“任城王殿下,太后有密旨给您。”
高湝瞧了一眼身旁的赵公子,默默翻身下马,往那守卫旁边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那守卫无意识的瞧了罗仁一眼,向任城王低声耳语了几句。高湝惊楞片刻,城门缓缓开了个口子,罗仁眼睁睁瞧着高湝被人匆匆带了进去,随后城门再次紧闭。
城外窃窃私语声四起,却无一人敢大声抱怨。罗仁估摸着事情没那么快结束,悄悄翻身下马,站在母亲的马车旁陪伴。
娄昭君冷冷的斜眯着城墙下的年轻人,眼瞧着是个标致的少年,怒气莫名的消减了几分。高洋无奈的陪着母亲,默默观察着赵公子的一举一动。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城门依旧紧闭,半点动静都没有。马车内家眷有些憋不住,全都下车透气。
芸娘叉着腰气闷的盯着大门,不知该骂什么好。如罗氏倒还算淡定,只是眼前这情况,对阿罗实在不利,内心里不免又有些担心,忍不住乱想。
路华心里暗暗着急,也不敢表现出来,一会过去安慰如罗氏,一会陪着罗仁聊聊天舒缓压印的情绪。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叽叽喳喳,闹腾的厉害。若不是人生地不熟,怕是早已散开来嬉戏追逐。
“阿罗,大叔瞧着他们对你好像不太友好,是不是陛下又改变心意了?”
“路大叔别担心,要是陛下不想用我了,大不了回洛阳去。”
“好,阿罗走到哪路大叔就带着孩子们跟到哪。”
守卫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快步走近少年。“赵公子,陛下有旨,开了这把锁就让进。”
罗仁接过守卫手中所谓的锁细细查看了一番,原来是一个多边形的球状物体,有点像魔方的感觉,可以扭动多面体。
“要是开不了呢?”
“开不了,城门不允许打开。”
芸娘气鼓鼓嘀咕道:“岂有此理,耍人呢。”
守卫无视陌生女子的抱怨,将目光放在少年身上。罗仁试着翻动多面体,仔细瞧了瞧,没有锁芯,没有孔。这意思是要转动里面的机关,才能开动?
“这把锁有多少人试过了?可以用工具开吗?”
“在这里等候的人几乎都尝试过,没有人能打开。赵公子可以尝试任何方法,只要能将此锁打开即可。”
守卫说话还算客气,罗仁差不多也明白,这是有人在考验自己,稍作思考便问道。
“丑话说在前头,还有其他约束条件吗?”
守卫心中惊楞,不知对方想干什么。“没有其他条件。打开锁,里面藏有一把钥匙,取出来就行。”
旁边人听到此话,暗暗咒骂。这是哪个鸟人出的破主意,钥匙藏在里面,却让人从外面打开,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嘛。
罗仁瞧了一阵,淡定看向路华,问道:“路大叔,带锤子了吗?”
“带了,我去找来。”
路华急忙爬到后面的马车上搜查了一阵,不久拿着一把小铁锤下来,跑向罗仁。
等待的这会,罗仁一会摇晃,一会翻转着多面体,也不知道究竟找到了些什么门道。眼见路大叔找到锤子,遂将那多面体放在城门附近的石墩上,一锤子砸下。
众人惊呼一声,那多面体被砸的四分五裂,碎片炸开,里面果真藏了一把钥匙。罗仁一脸平静的捡起那钥匙交到守卫手里。
那守卫骇然失色,惊恐之下半天才发出一声质问。“赵公子,你怎么把锁给砸啦?”
“你刚刚不是说,可以用任何方法开锁吗?暴力开锁也是一种手段,你要的钥匙也拿到了,目的达成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娄昭君静静的看着城墙下的少年,眼神逐渐变得柔和,眼角慢慢变得湿润。泪眼朦胧中,似乎隐约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些年曾经美好的记忆渐渐浮出脑海。
高洋默默瞧着母亲泪中带笑,神色古怪,心里一时琢磨不透,忍不住问道。
“母后是不是想起什么往事?”
“哀家想起了……你的父亲?”
高洋眼神直愣愣的盯着赵公子,更是不解,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联想到这么远的事情?
“赵公子和我爹很像?”
娄昭君浅浅一笑,神色变得更加温和。“不像,只是一样的好看,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
“六弟和九弟都长得英俊潇洒,母后为何独独看到赵公子才会想起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