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天朗气清,距离水风羽等人布局攻入红莲宫只剩下一日。这时的水风羽本该是繁忙不已的,可是有路过的江湖人发现他们崇拜的水风羽居然出现在一家茶馆。有好事者跟上去想要一探究竟,结果发现水风羽是到了一个雅间,他们功力不如水风羽,最后无功而返,但是这不妨碍那些好事者四处谈论。
到了茶馆雅间的水风羽轻笑着看着对面的白衣女子,视线又落在桌子上的心明剑,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晚一步转过头来的云冽烟没有看到。
“没想到云女侠会主动约见风羽,真是荣幸之至。”
水风羽照例是率先挑起话头,在察觉对面女子散发出的比往日更为森寒之气后,微微挑起唇角,并未因此而烦恼。
“明人不说暗话。”
云冽烟冷冷的看着与自己一样,喜爱穿白衣,饰物也大多是白色的男子,唇边溢出一丝杀意,又被迅速的收回去了。
“今日约见水公子,是想解决一件事。”
看到水风羽未变依旧坦然的脸色,云冽烟的脸色更是冷了几分。
“虽然我不介意世间人对我的看法,但是那些言语伤及我的朋友,我无法饶恕。”
“云女侠这是在说什么,风羽怎么听不懂?”
水风羽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勾人的丹凤眼演绎出属于他的风华绝代,这便是让万千姑娘们爱慕的水风羽,也是云冽烟一直以来捉摸不透不得不暗自警惕的水风羽。
“没想到武当派德高望重的弟子也会用那些不堪的手段,做了便罢了,还不肯承认,我今日是长见识了。”
若是平时,云冽烟绝对不和一个不承认自己做过什么事情的人说这么多,还出言讽刺,但是这一次不同,坐在她对面的是她没有把握打赢的水风羽。而水风羽做的事情让她十分的恼怒。
自从入了简州,关于云冽烟的不好传言就蔓延开来,水风羽携手欧阳夜四处调查,还没有调查出结果的时候,关于木尘空不好的传言也出来了,这才引起了云冽烟的注意。
当三个人都齐心,加之帮忙的人很好,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入简州后,那些针对云冽烟的冷嘲热讽,明面的暗地的不堪的事情,全部都是眼前人的手笔。虽然欧阳夜怀疑之前在雁行堂的事情也是水风羽一手策划的,但是云冽烟只追究眼前的事。
正如她告诉水风羽的,污蔑她可以,不可以污蔑木尘空等人。作为朋友,她不希望木尘空的名气因为自己毁于一旦。那是他勤学苦练,又下山七年获得的成就,怎能被自己所累呢?
“风羽还是第一次看到云女侠如此咄咄逼人,”水风羽并未解释这件事,淡然的让人怀疑这些事不是他所为,“难不成是因为木少侠?”
云冽烟眸中的冷光更甚,注意到水风羽以指腹摩擦着茶杯的动作后,微微眯起眼眸。
“言尽于此,念及那些人已经被修理得差不多,这次的事便了了,若再有下次,你也好,武当派也好,我都不会放过。”
云冽烟边说边起身,在起身的那刹那,就感受到一股寒风袭向自己,连忙抓起桌上的心明剑,扭腰一闪,立在了窗旁,目光阴冷的看着水风羽。
“所以水公子这是要杀人灭口?”
“云女侠可别误会,”水风羽言笑盈盈的看向了云冽烟,那双眼明明是在笑,却生生的让云冽烟打了一个寒颤,“首先,我不知道云女侠在说什么,其次,我没有要伤害云女侠的意思,只是风羽匆匆赶来,云女侠就不该留下来好生招待一番?”
事已至此,云冽烟总算是知道欧阳夜为何要提醒自己,就算自己上门找水风羽解决这件事,水风羽也是不会承认的。想到欧阳夜这会还帮着自己缠住木尘空,云冽烟也觉得不能浪费欧阳夜的好意,再与水风羽周旋一会,看看这人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云冽烟没说话,将心明剑抱在胸前靠在窗旁,冷冷的看着水风羽,也没有过去坐下。
“风羽不知道云女侠查到了些什么,若是风羽有意针对云女侠,或是木少侠,眼下手里就有一个很好的筹码。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两位的名声才叫做真正的毁了。”
云冽烟眼神一凛,又想到数日前木尘空与自己分析过简州的形势,便知水风羽说的是他们与红莲宫柳扶风来往甚密的事情。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依旧面色冷淡,但因为涉及木尘空,此刻心里难得有些忐忑。若是这件事传出来了,木尘空真的会名声不保。毕竟江湖人大多见风使舵,又不曾真正了解红莲宫,那么只会把脏水往木尘空身上泼。
她看得清木尘空,可看不清水风羽,不过出门前欧阳夜提示过她,似乎这个水风羽对她很在意,当然是哪方面的在意她就不清楚了。
“当然,要是你推波助澜,结果就说不定了。”
云冽烟没有放过水风羽面色的任何变化,本以为他会因为这挑衅的话语而恼怒,结果水风羽却是笑得如繁花盛开,整个人显得高雅无比。
“原本不是风羽的错觉,云女侠似乎一直对风羽抱有敌意,而且任何发生在风羽身上的事情都是往坏的方面想。”
水风羽微微眨眼,眼尾挑起,又是一种不一样的风情。
“风羽可是对云女侠很感兴趣的,云女侠如此作为已经伤到风羽了。”
云冽烟心里‘咯噔’了下,她总觉水风羽发出‘感兴趣’三个字的腔调很怪异,竟然让她生出了一股恶寒。而且,她一直都不明白水风羽为何与同辈的她说话都是自称名字,还非要以‘女侠’称呼她。说是礼貌,可是显得很怪异,似乎,水风羽很享受这样咬字的感觉。
她心里狐疑,面色不改默不作声,而紧接着水风羽就笑起来,就算没有人欣赏他这样的笑容也依旧保持着这样的风度,更人云冽烟觉得怪异,竟然生出‘要赶紧离开这里’的想法。
“也不与云女侠客气了,风羽大概是知道云女侠是在说什么。”
察觉到云冽烟在那一瞬间的迟疑,水风羽又立马换了话题,迎上云冽烟警惕防备的目光时,淡定自若的往下说。
“绣莹最近行事冒进了些,手段也不堪了些,作为师兄,回去后风羽会好好提醒下她的。那么还请云女侠看在风羽的面上,绕过绣莹这一回。”
绣莹?
云冽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水风羽说的是那个想要嫁给木尘空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为何要针对自己?
云冽烟还未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时,水风羽又说。
“许是云女侠与木少侠同进同出久了,让绣莹误会了,这件事情风羽会好好警告她的。不过在此之前,风羽能问下云女侠与木少侠的关系吗?免得之后又滋生误会让绣莹误会了。”
云冽烟有些烦闷,之前那种缠绕在自己周全的情绪又回来了。待想到那日木尘空离去前说的话,这样的情绪又很快的消散了。
自己和木尘空是什么关系?
“…朋友。”
停顿了一会的云冽烟以不确定的语气说出来,而她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原来如此,那么绣莹就不会再误会再针对云女侠了,毕竟是小孩心性。”
这些话都跟刺似的往云冽烟的心上扎,而云冽烟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这样的话语产生不好的情绪,微愣的时候,水风羽又开口了。
“敢问一句,云女侠为何总是穿着白衣?”
云冽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向水风羽,浑然不知自己那双不然尘烟的眼眸是有多大的震撼力,那是混迹于江湖的人最不可能有的眼眸。
看似冷冽,实则单纯美好,也就让人有了想要毁灭掉的欲望。
“白色干净。”
不明所以的云冽烟还是顺着水风羽的话回答问题,她穿白衣,一丝因为这种颜色看着干净,二是,梵净派隐居的地方是一个深山,山顶常年积雪,而她幼时就是在山顶的一个小阁楼里跟着师父练武学习。每年只有很少的机会可以到山腰与师姐们团聚。
白色,便是梵净派。
这是一直以来云冽烟的认知,不过她没有必要把这样的想法告诉水风羽。
“原来如此,真是简单的想法呢,”水风羽的眼眸幽深了几分,细看过去又如湖面毫无波澜,“我也喜欢白色,白色代表的纯净,是这个世间最单纯的色彩。”
所以,如果可以在这抹白色上肆意抹上其他的色彩,一定是一个很愉悦的过程。
“我最喜欢的就是白色,云女侠可知道,你拥有一双这白色的眼睛?”
云冽烟皱眉,再一次觉得水风羽说话的腔调怪怪的,还是忍不住反驳。
“白色的眼睛是没有办法看清楚世间的,是需要去看郎中的。”
不是只有患病的人才会双眼都是白色吗?
云冽烟的眸子又冷了几分,余光瞥见敞开的窗户,打算就从楼上跳下去算了,再和这人说下去她中饭都不用吃了。
“我说的白色是指这。”
突然就不自称名字的风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笑了笑。
“相由心生,眼睛代表着心,我最喜欢白色,所以很喜欢你,云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