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昌旬带陈常君去旁边的荣昌鹤家。
赶在家宴前,荣昌鹤给陈常君写好证明,并叮嘱他务必不要让此事再生事端,否则去巴陵郡处理,就不是他能压下来的。
下午,陈家一大家子人在荣昌旬家里做客。
宴席期间推杯换盏,陈源好不容易逮到不花钱的酒菜,吃吃喝喝好不惬意。
喝多些后,陈源竟然拍着荣昌旬肩头道:
“不瞒你说,我家君儿不是普通人。那日他被扔进乱石塘都吓死了,我们村儿的张寡妇提着她家相公变的大公鸡给我家君儿叫魂,叫着叫着,不知把天上哪个神仙给叫来了,不光救活了我家君儿,还顺手点化了他……从此以后,我家君儿就料事如神,凡事都有自己的打算……让我跟他娘薅稻苗……哈哈哈……”
陈常君一点也没觉得尴尬,吃吃喝喝,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
荣昌旬丝毫不介意陈源的粗鲁,反而对他说的这些很感兴趣。
其实在他知道陈常君名字后,就让管家打听过,知道陈家背景,如今陈源似乎给这变化一个合理的解释,跟村民所言亦没有出入,也算了结他的一个疑惑。
饭吃到一半,小厮来报,说荣泽凡下午醒来,听说这边宴请陈常君一家,也要过来凑热闹。
荣泽凡精神大好,如果不说他大病初愈,还以为只是个瘦弱些的孩子。
他在座位很安静,笑而不语地看着几个年纪相仿的乡下孩童。
本来求死的他,如今也想多看看外面,也想学会配药救人,报答翁翁对他的偏爱。
临别,荣泽凡送陈常君一套尚好的文房四宝做谢礼。
赵氏连连鞠躬感谢荣家的招待,扶着陈源先上马车,陈常君与荣昌旬道别。
荣昌旬对陈常君感叹道:
“民间有句俗话,拧绑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在我看来,你这几包灵丹妙言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想必你自己搞来也不容易,却愿意拿来救我孙子,比传艺更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许你的百贯钱,明儿就派车送去你家。”
“荣老板,这不是让我家招贼呢吗?!还求您别跟旁人说此事,这钱也别往我家送。”
“那是我还替你存着?不过先说好了,这钱存我这儿可没有利钱。”
“不用利钱,嘿嘿。我想翻盖我家的破房子,到时候要用去些。”
“你可有门路?若是没有认得的,我给你找人,肯定又结实又美观。”
陈常君拱手:“正有此意!那就劳烦荣老板费心了。”
“哈哈哈……你就不怕我黑你的钱?”
“不怕。荣老板为人正直磊落,您肯帮我这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好!”
回到陈家,赵氏煮些粥喂给陈常坪,陈源在一旁满身酒气,呼噜声震天响。
陈常君回到房间,想翻些薄荷糖出来,却见箱子上的锁鼻歪歪扭扭地,像是被人撬过。
郑玉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榫卯结构严丝合缝,箱子硬是没被撬开。
陈常君笃定地望向正房方向,这就是陈常坪干的。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陈常坪对家人都充满敌意,性子很难转变,陈常君不得不防他。
陈常君跟陈常坪本没有恩怨,如果陈常坪真做什么,陈常君也不想假父母之手解决。
前世的陈常君就是学信息工程的,供职于某机器人销售商,工作就是对产品进行维护,电子电路都非常熟悉。
经过大半宿的改装,陈常君用电池和手头现有的几样东西改装了个通电设备。
他将整个设备放进箱子里,通过铜丝将终端连接到箱子锁上。
为试验设备是否好用,他去鸡窝捉来一只小鸡,用包装袋套在自己手上绝缘,然后用鸡爪子去试那锁。
“叽叽叽——”
毛茸茸的小鸡拍打着翅膀玩命嘶叫着挣脱。
陈常君咧嘴一笑。
这个通电设备用3.7伏锂电池串联做电源,电压并不高,但足以让人感受过电的快乐。
拨开铜丝,收好设备,陈常君美美睡了一觉。
……
第二天是合作社活动的日子,大伙儿一早来村社集合,各自分享端午几日的快活,刘小郎也带来邱夫子写的文书。
令陈常君没想到的是,那日同与刘小郎在场的几个竟无一承认,都推脱没有挨揍、没被恐吓,无需郑家赔偿。
这样一来,赔偿的土地全数落在刘小郎头上。
“他们是怕跟郑家结仇被报复吧?”陈常君问。
刘小郎咬唇点点头。
他们刘家又何尝不怕呢?但是……五十亩田,着实诱人。
陈常君拿出荣昌鹤写下的证明文书,两个文书放在一起,这五十亩地妥妥就是合作社的了,没人能动。
为保险起见,陈常君还是请陈二姐和莫宛央将两部文书送去镇上,请荣昌鹤盖章批示。
陈常君知道荣昌鹤希望此事尽快了结,一定会全力配合。
大伙儿集合完毕,一起去了钱少辰那十亩地。
地头儿,大家都诧异地瞪大眼睛。
这片并不齐整的土地上,不知哪个已经按照图纸挖了数仗的水沟。
水沟挖地齐齐整整,一看就是谙熟农活之人。
这些都是上三等户家的孩子,没有几个农活干得如此漂亮的。
陈常君扫过这些人一眼后,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答案。
“先别管这些。我去镇上得了种好吃的糖,只要含在嘴里,就会冒凉风。现在大家把手伸出来,每人一颗。”
大伙儿都伸出手来,陈常君在每人手心放一块环状薄荷糖,到刘靖瑄时,他手上发红的老茧说明了一切。
陈常君没有戳穿他,照例放下一粒薄荷糖。
钱少辰含着糖,还是没忘记追究到底是谁挖排水沟的事。
陈常君给大伙儿分配好活计后,钱少辰问陈常君:“大哥,你说说,是不是你偷着来挖的?”
陈常君摇头:“不必纠结。社员愿意来多做些,我们该开心才是,既然没人愿意承认,也不必追究。”
“可……这是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为提高产量,为合作社好呗!”
一人挖坑,一人放种,之后再埋土,两人一组规规矩矩播种,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
不过好在大伙儿都是憋着一股劲儿的,没人喊苦喊累,等到休息时间,各自跑回家吃饭睡一觉,天凉快时再回来继续播种。
村里的大人们也从没见过这群小子如此积极过,虽然并不相信他们能搞出名堂,但是也没给泼冷水,反而比平日都多添些饭,让他们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