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君打开头灯辨认快递单。
收件人:魔都某区尚品美墅高档别墅小区B88栋 刘科长
发件人:某市某建筑公司 张德安
物品内容:农家柴鸡蛋
备注:贵重物品,轻拿轻放。
看到“柴鸡蛋”三个字时,陈常君真是彻底绝望了。
如今自家院子里那些鸡雏长大,他就不缺鸡蛋吃了;
而眼下但凡有鸡的人家,吃的都是柴鸡蛋,怎么也算不上“贵重物品”。
这么一箱子,真是卖不上价,还道不清来源。
泄了气的陈常君看都懒得看那箱子一眼,但既然抱出来就得妥善安置,陈常君还是无奈举起手里的军刀。
哗啦哗啦几声,包裹严严实实的箱子终于被打开。
刷拉一声,掀开上面的防震膜。
诶,鸡蛋呢?
怎么还有个箱子?
打开这个箱子后,陈常君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挂羊头卖狗肉”了。
眼前是六个瓶子,瓶盖上是前世著名品牌“茅台”的商标!
陈常君见识过父亲给姥爷送酒的情形,总之是一瓶飞天茅台就让他亲爹心疼地直嘬牙花子,而眼下这箱子里足足有六瓶!
如果穿越之后还能寄快递,陈常君一定会毫不犹豫把这箱寄给他亲爹。
可是记忆中,茅台不都是白色瓷瓶吗?这个怎么是那种肉粉色,还有点偏金的呢?
拿出一瓶细看,只见瓶身上写着:丙申猴年。
箱子里还有卡片,是用来给茅台验明正身的,原来这是一箱500毫升、53度酱香型茅台生肖酒。
看似比飞天茅台值钱呐。
陈常君咂咂嘴,可惜自己不喝酒,但53度的,在还没有蒸馏酒工艺的年代应该还酿造不出。
顿时,陈常君也不觉得牙疼了,这些酒那真是非帝王将相他都不能拿出来。
或者,等有朝一日,自己成亲那天,拿出来跟新娘分享一下……
等第一个孩子出生,开第二瓶……
等第二个孩子出生,开第三瓶……
“咳,属猴的刘科长,不好意思了,我先替你收着。”
妥善收好酒,陈常君美美睡了一觉。
这件事过后,陈常君总结了一下,想要小件的东西还是得开小箱。
这箱茅台又占去他床箱好大一块空间。
不知不觉过去几日,陈常君不遗余力地开小箱,床箱里又多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一袋子气球、喷墨打印机黑墨和红黄蓝三色墨水、电动刮胡刀、玻璃调料罐、diy花灯手工包、机器配件等。
其实陈常君只想要把牙刷和牙膏,怎奈这概率实在是太低,以至于每次开盲盒失望后,陈常君都会想念前世他们公司智能分拣机器人。
如果机器人也在空间就好了,只要输入代码,想要的都能嗖嗖嗖地给你取来。
被陈常君忽略的陈如夏和莫宛央,这些天日渐亲密起来。
两人时常带着小秋去田里玩耍、去山脚下拾柴,甚至一起下水去捉鱼。
陈如夏羡慕莫宛央那一身无法模仿的气质和出口成章的才华,而莫宛央则佩服陈如夏的各种生存技能和逆境中始终保持乐观的生活态度。
互补的两人,就像彼此的影子。
当她们忽然发现,这世上还有人喜欢自己时,都很珍惜这份情谊。
这份情谊,在女子间的具体表是手拉着手,在小郎君之间,就是另外一种体现方式。
作为结拜兄弟,钱少辰十分义气,每天都要从家带些吃的去学堂。
陈常君舍不得吃,全部都留给营养不良的小秋,后来钱少辰索性直接将带来的食物送到后院,“咱妹咱妹”地叫着。
这几天散学后,钱少辰跟陈常君一起打扫教室、学习《齐民要术》,私下里一口一个“大哥”,弄得陈常君时常哭笑不得。
为让钱少辰别总是粘着自己,陈常君给他布置了作业,让他想办法跟钱仁借村社用用。
“咱们要成立合作社,总得有活动的地方。”
四月底,小堂生们的心思早就飞去镇上,那里有各种活动,还有平日吃不到的美食,遂都盼望端午节假快点来。
四月二十九是上学的最后一天。
午间散学钱,邱闻昌逐个考小堂生《云中君》和《湘君》两篇,之后便笑眯眯地放这些小屁孩午休。
陈常君带饼来学堂,吃过便开始写字。
早早回来的钱少辰凑上来:“大哥,我跟我翁翁说通了,村社可以借给咱们用,翁翁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就成。”
陈常君夸张地拱手:“小哥,辛苦了!快坐下喝口水。”
钱少辰白陈常君一眼:“不辛苦。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为什么要薅稻苗?我这几日读《齐民要术》,没见这么办的啊。”
陈常君放下纸笔,解释道:“我家地不够用,我要种粳米,就得腾出一亩地来育苗。”
“育苗?”
陈常君将育苗插秧的种稻办法说给钱少辰听,钱少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巴蜀来的好像就这么种水田的。只可惜他们有水田的不多,还是种麦为主。”
陈常君意味深长地一笑:
“是啊,外乡人来确实不容易,就是个锄头都得靠租,租这租那,到头来旱田都成了别人家的。”
钱少辰并不觉得自家用各种手段兼并下等户田地有什么不妥,满脑子都是水田种粳米之事。
他是最喜欢吃粳米饭的,里面再放点豆子,喷香喷香。
“既然如此,我也跟翁翁要十亩田育苗插秧!”钱少辰乐滋滋地开口。
陈常君摇摇头,这地主家的孙子就是豪横,别人有的他都想要,别人种田的方法他都想亲自体验。
钱少辰打定主意,满眼都是憧憬。
陈常君没理会他,继续写字。
钱少辰回过神,凑过来看陈常君:“你写的这是什么‘考核’?”
“入社考核。成立合作社,吸纳社员,可不是张三李四都能随便进来的。”
钱少辰若有所思地点头:
“没错,我见那刘靖瑄就从不跟大伙儿说话,我给他点心他也不吃,他肯定是没把咱‘君辰’兄弟放在眼里,像他这样的就不能进……”
“一天净胡说。他不过是……”
咳,自卑。
陈常君没直说,而是催促钱少辰赶紧把《入社考核》重抄一遍,他的字现在还是不入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