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一座清雅的小院之中却有两人席地而坐，看过去难得悠闲。
一人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袍，三十几岁的模样，眉目俊朗，肤色白皙，给人一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感觉，就好比是生长于温室中的药草，内敛又不失芳华。
而另外一人则大约四十多岁，一身青褐色单衣紧紧裹着紧绷着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练过的。
只见那人脸部刚毅，鼻梁英挺，无疑是上天得意之作。不过神情却异常严肃，在面对多年的生死之交依然是这个样子。
两人的中间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檀木桌，桌子上有一盘棋，从棋子的各种摆放来看，两人正在对弈。
如果此时有旁人在此，一定会无比诧异，生死之交的多年挚友却可以在一个小小的棋盘之中，针锋相对，暗藏杀机，拼尽全力都想把对方置于死地。
楚天执起一枚黑子，看准了一点，接着就是快，准，狠，随后只听见当的一声，黑子落盘，一切皆成定局。
“我输了。”原衡南放下手中的白子，看着小小的一方棋盘之上，对方又似当年那般毫不留情的把他杀个片甲不留。
在战场上的他是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可在棋盘之上他却被他的好友整的溃不成军直至全军覆没。
都说世事如棋时时新，在战场上赢了大半生，会不会有朝一日会如同这棋局一般，就连这小小的一方之地都守不住。
“在战场上体验了无数次赢的感觉，这输的感觉怎么样？”楚天的话里有话，原衡南又何尝听不出来。
原衡南大半生的时间都在战场之上，几乎很少有时间陪伴亲人故友。
这一次倒是难得，前几日进入皇宫面圣，不料圣上却以为他凯旋归来接风洗尘为由，强行留他大半夜。
待他归家第二日就有圣旨传到将军府，大致意思除了奖赏之外就是将军多年征战劳辞辛苦，是时候该在家好好颐养天年七七八八的。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他特地找了楚天来到这寂静之地，重温一下少年之期两人一起学习过的对弈。
只可惜他多年不温习，原本就技不如人，现如今更是显得一败涂地。
“不大好受。”原衡南实话实说，无论是这棋盘之中的输，还是那朝堂之上的输，他原衡南都觉得他虽然输的起，可是却输的心有不甘。
“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不就得了。”楚天嘴角微微上扬，白皙的手掌在棋盘之上一扫而过，之前规律整齐的黑白子，顿时黑白相间混乱不堪。
“你说。”楚天问：“现在是黑子赢，还是白子赢？”
“是你那只手赢，正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原衡南的眼眸中一片漆黑，显得死寂沉沉。
楚天放下了手，其实原衡南心里想什么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有些话就没有必要摆着说。
“我们再来一局，这次让你体会一把在棋盘上赢的感觉。”楚天重新摆放黑白子，想通过再一次的对弈调节两人之间的气氛，这样才不会如此沉重。
“如果你打算放水的话，那么不必了。”原衡南直接拒绝道。对他而言如果不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么计较输赢又有什么意思。
还没等楚天说话，原衡南又说：“他想让阿常上战场取代我的位置。”这个他两人心知肚明。
“如果说他只是想架空你手中的兵权，又为何要选阿常，随便选择一个武官，或者提拔你一个手下就好。”
阿常虽然从小习武研习兵书，可毕竟从未上过战场又怎能胜此重任，这与他于阿常来说都是只有弊端的。
“也许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吧，还有就是阿常是我的儿子，如果他死在战场上那岂不是更合那人的意？这样一来要扳倒我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原衡南自嘲的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太看的起自己才会有这样的猜测，而是早在很多年前，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暗流涌动之时，他就深深的明白，朝堂之上的那人既想依靠他稳固江山，又怕他有朝一日揭竿而起。
就好比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当有比鸡肋更好的东西出现之后，鸡肋就算再可惜也还是会选择丢弃。
“阿常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勤奋好学，我相信他就算第一次上战场也绝对会活着回来的。”
楚天这不仅仅是在安慰原衡南，这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而已。
“常青那孩子，还是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吗？”楚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原衡南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之所以会是这个反应，主要是原常青从小就离家，而原衡南则长期在外，说到底，来这二十多年也没见过几次面。
虽然心里一直知道，自己除了有原常龙的儿子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叫原常青的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子之间的聚少离多，所以使得这样的父子之情也慢慢的变得淡薄了起来。
“我听说，常青那孩子可是从小跟那修士修得一身的好本领，如果知道他具体在哪里把他召回来，到时陪同在阿常的身边，至少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你说的在理。”原衡南附和道：“可是……”自从三年前原常青离家之后，每回寄回来的信都不会说具体地址，如果一时之间要去找的话，那也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那就让江儿和阿常一起去吧。”楚江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一催定音。
原衡南脸一黑，那到时候遇到危险到底是谁保护谁？
“你别这样看着我，其实我可以悄悄的告诉你一件事情，等你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也会同意让江儿陪着阿常一起的。”楚天神神秘秘的对着原衡南招了招手说：“你把耳朵伸过来再凑近一点我就告诉。”
“什么事情？”原衡南一边好奇的问一边慢慢的附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