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蕾淡然一笑,胜券在握的样子。“你要知道,我这么对你说,并不是要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在告诉你,司卿要订婚了,希望你不要再继续纠缠他了。我知道司卿善良,根本不可能对你说再见,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你主动离开他,他也不必纠结,我想你也不希望他纠结对吧?”荀蕾的语气始终是很平静很和善的,但每一句话都没有不在提醒恩情,她不喜欢他们在一起,或者说,她不喜欢她本身。
“听伯母的语气,是一定要我离开了?”恩情没有生气,反而想笑。因为这样狗血的桥段,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然而自己不那么幸运,也不那么漂亮的倾国倾城。从她失去母亲之后,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后来当他再一次重新点燃和沈司卿的感情的时候,她知道,今后的日子里,或许唯一能让她在乎的人,只有他了。
荀蕾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轻轻的酌了一口,又轻轻的放下。她始终都没有像小说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露出或者威胁或者凶狠的模样。优雅的喝着咖啡,优雅的笑容,拿捏的恰到好处的声音,开口说:“你应该离开,不是吗?”在她的话里,就算是任何不合常理的事物,都能让她说得那么的理所应当。
恩情低下头,眉眼中的情绪都掩盖在头发落下的那一块阴影里。恩情没有立刻回复荀蕾的话,只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随手将耳朵边落下的头卡到头发的后面,抬起头,平静的对荀蕾说:“既然你这么说……让我离开沈司卿也不是不可能。”
荀蕾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自然是放下了心。还好,就知道她没有真正的爱过沈司卿,但幸好,以后她也不会再纠缠司卿了。荀蕾了然于胸,靠在椅子上说:“哦,那你说说,你要怎么才能离开沈司卿?”
“我要你给我沈氏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恩情淡淡的说着,自信的笑容挂在脸上。就好像自己很在乎这些一样,认真的说。
“呵!百分之十?”荀蕾在心里默默的惊叹,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不知满足啊。她知不知道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多少,拿到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她差不多就可以进董事会了。知道她缠着沈司卿一定是为了钱,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个这样贪心的人。荀蕾的脸上出现的一点惊讶和鄙夷。
“百分之十,你可真的敢要啊。你是恩氏的总裁,我想你应该知道,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一个公司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沈氏这么大的公司。所以我是不可能给你那么多股份的,我答应你可以给你百分之三,这对你已经是很多了。”
荀蕾的语气没有了刚才那样的平淡,变成了居高临下的傲慢的样子,“百分之三”这四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仿佛是在施舍一个可怜的穷人。
“百分之三,原来这就是你儿子认真付出的一份感情的价值,这么的不值一提啊。”恩情看着荀蕾的眼睛,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讶。
“你什么意思?我在和你谈条件,不是在和你谈司卿感情的事情。况且,你的目的不就是得到我们沈家的钱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感情!”恩情的话激怒了荀蕾,荀蕾宁愿看到恩情是一个极度贪婪的女人,那么她就可以少了很多麻烦。但是,从刚才的对视里,荀蕾在她的眼睛里找不到一点贪婪,见到钱欣喜若狂的情绪。反而多了一丝嘲讽和淡然。
“我不想知道你的目标是什么,只要你能离开司卿,公司的百分之三的股份就是你的。”恩情淡然的表情让荀蕾的心里没了底,她不知道恩情到底想做什么,她现在最想听到的就是恩情肯定的回答。
恩情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抬眼看向荀蕾,嘴唇轻启,说道:“我没有资格谈感情,那您就有资格谈吗,您都不知道沈司卿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百分之三的股份就能买断沈司卿在我这里安放的所有感情,不知道是您吝啬,还是沈司卿的感情很廉价。”
“你想说什么?”荀蕾对于她的话半懂半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荀蕾现在很是烦躁,就像在双方谈判期间,若是一方听不懂进一方的意思,那么注定会失败。
“你到底要说什么?”一个女人又在故作什么玄虚。
“几年前,我就是沈司卿的女朋友了。后来因为很多的原因和误会导致我们分开,我经受的所有痛苦有一半都是他给的,我经历的所有幸福也都是他给的。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艰难痛苦的事情才走到了现在,伯母,这些您都了解吗?你连百分之十的股份都不舍得给我,有能拿什么换来我和沈司卿的感情。恕我直言,您答应给我的这些股份,我一点都不会收,与我和沈司卿的感情相比,那不过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而已。”恩情平静的说完这些话,没用再停顿,拿起包,说了一声“告辞”就离开了。
她的话准时震惊到了荀蕾,她没想到一个在她的眼里看起来普通又软弱的女人,竟然会以这样的语气,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就不怕吗?在荀蕾的心里,不知不觉的,对恩情轻视和嘲讽的情感之中又增添了一些另眼相看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荀蕾不得不重新去想另外的方法,逼迫恩情和沈司卿分开。
……
离开了咖啡厅,恩情直接开车回了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外面的亮度渐渐地低了下来,就像朦胧的黑纱笼罩了这个世界。恩情开了门,家里面远没有外面明亮,已经暗到看不清楚屋子里摆放的东西了。恩情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趿拉这一双拖鞋径直走进了卧室。没有开灯,没有晚饭,今晚……也没有沈司卿。
一下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恩情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司卿要订婚了……司卿要订婚了……”白天沈司卿母亲对她说的这句话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不管自己做多少事情,不管自己怎么努力的想把它丢出去,它还是稳稳的占据着自己的思维,侵蚀这自己的理智。
她不怕沈司卿再一次的欺骗她,她怕的是未来即将到来的那些阻挡他们的事情,她怕自己撑不住。希望,所有的事情都只伤害她就好,别再伤害其他的人。一想到这些恩情的心就生生的疼,因为自己未知的到必须面对的未来,更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就提前离开自己的母亲。
反正这一次自己都不会轻易的离开了吧,除非自己死掉,恩情悲观的想。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恩情起身,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温暖的澡,吹干了自己的头发。吹头发……她想起了沈司卿那天拿起吹风机为自己吹头发的事情,虽然他坐在恩情的背后,他的表情她根本看不到。但是她想象的出沈司卿的表情和他给自己吹头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恩情钻进被窝,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清空脑袋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嗡,手机的一声震动,屏幕亮了一下。拿起手机,看到了一天沈司卿发来的短信。“今天工作忙,没有时间陪你了。记得吃晚饭,早点休息,晚安。”
屏幕上短短的几行字,恩情一字一句的看了很多遍。成为了治疗她忧虑的药。“晚安。”恩情回复。生活有太多的悲哀等着自己,如果说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艰辛,那么有百分之十的幸运就可以了,剩下的百分之十留作自己危急时刻逃脱困境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