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秋菊小声说道:“还不是赵小群悄悄给我说的,当时我都没怎么在意,以为她只是开玩笑,也就没有和她多说。今天中午,我们刚在吃午饭的时候,她给英俊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这两天有没有田大海的消息,我就有点奇怪了,她不是可以和田大海通电话吗,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打给田大海?却要问我们英俊呢,越想越觉得奇怪,联想着她曾经说的话,我就在想,他们两口子是不是……”
上官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也实在是太多心了,我看田大海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说,他从里边回来,几年都没有碰一下女人,不是有人说,要是在里边关三年,母猪都会赛貂蝉吗?他怎么回到家里和赵小群话都不多说两句呢,就更别说碰她了,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伤心。”
汪秋菊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那种男女之间的事儿,谁又说得清楚了,再说了,田大海和赵小群仿佛以前就没有多少感情,如果说田大海回到家里,对她依然还存有偏见,那对她不感兴趣也就说得通了。
上官眉头皱了起来:“我怎么就觉得你说的那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呢?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多年的夫妻,而且就像你们说的那样,两个人虽然那些人关系不是特别好,但也不至于田大海在外边真有什么老情人一类的。你们就不要想得那么多,让赵小群有什么心理疙瘩,反而不好。”
两个女人去了赵小群家,见她一边干活一边发呆,就陪着她聊天,两人都尽量不往田大海身上说,以免她不高兴。
田家沟大多数的男人都出门打工挣钱干活去了,这家里就只剩下女人们在持家了。
大多数女人也理解男人在外边挣钱的辛苦,所以大部分女人在家里还是能够把家里照顾得很好的,男人在外边自然也安心许多。可是有的女人除了贪玩就多少长处,于是家里的纠纷自然也就多些,当然,这些都是少数。
男人在工地干活,不比在工厂或者公司上正式班的工人,他们一有活就没日没夜地干,根本就没有假期,而且一般在外打工的人,离家都不是特别地近。
一个月就算有一两天的假期,如果要回家,那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而且打工者大多都心疼钱,回到家还不能好好地享受就又得回工地,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干活的中途不回家,等到活儿干完再回家,这中间要么三两月,要么半年一两年,说起来不管是在家中还是在外边的人都活活受罪。
但是要生活,哪里还有那些讲究呢?
代易书和田小军自从结婚以来,两人不在一起的日子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的。这一次这么长的时间没在一起,代易书都觉得有点奇怪,她是怎么习惯下来的,她自己都说不太清楚。
隔几天晚上她都会给田小军打个电话,嘴里是问候一下田小军的情况,实则还是特别想听到老公的声音。有时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那电视里正演着一对情人亲吻的镜头。
代易书身子一振,她忽然站起身,拿起电话,却又慢慢放下,过一会儿,实在是有点想了,还是拨通了电话。
田小军笑着在电话里对代易书说:“老婆,出门这么久了,我好想你哦。好多工友都想把老婆接到工地来随便找点事做,可是条件又不允许。总听说,有人一有空就出去玩。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人,十天半月我还憋得住。过几天收谷子的时候我就回来……”
听到田小军这些话,她也不好再说其他什么话去刺激他了,原曾想打通了电话,和他撒会娇的,可是最终她只是笑笑,说了句她很想他,要他保重就挂了电话。她慢慢地放下电话,回味着田小军的话,带着笑向院子里走去。
代易书看着天上的淡月,心里涌起许多的感慨:出门在外打工挣钱的有多少人能把持得住呢?累死累活,无非就是想挣点钱让老婆孩子吃好穿好,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体味其中的辛酸。
自己和田小军二十多年的老夫妻了,晚上没人陪着说话都觉得寂寞,那些年轻人呢?也难怪时不时地听人说,夫妻分居的日子是最难熬的。
在家的整天提心吊胆丈夫的安危,总是盼望着在外的人能够打电话回来,可是每一次听到电话响,心儿都会揪到一处,害怕电话里传来一声咳嗽……担心完老的,还得担心小的,这人啊,就是在担心中逐渐老去的……
代易书忽然特别想念在外实习的孩子,看看时间还早,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当儿子的笑声在电话那头响起时,她的心涌起一阵快乐,她告诉儿子,有空就给田小军打个电话过去。他爸爸特别想他,又怕打电话影响了他的工作。儿子笑着答应了,说明天就给父亲打。
母子俩又聊了一些情况,无非是关于工作,关于地里的收成什么的,她问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她一个人在家里,还是想节假日的时候瞧瞧他。
儿子说国庆有几天假呢,应该能够回来的,如果公司没有另外的安排的话。
这样的农村的夜晚是美丽的,没有灯红酒绿,没有车来车往,有的只是虫叫蛙鸣,飞萤流蚊,这样的夜晚最适合做美梦,不会被人打扰,不会怕人偷窥。
就算你想在清凉的夜里到田野里去静静地坐上一晚,只要你不怕蚊虫叮咬,也不会那么容易碰上夜游的人!
田家沟这些善良的人们都谨守着那份祖宗遗传下来的美德,除了勤劳就是保守,就连偶尔的一次思想的放纵那都是关门闭户,紧裹慢缠的,更别说有谁敢在自家的院子里,在月夜下和亲密的爱人来一次浪漫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赵小群在丈夫回到家的时候,她碍口失羞地什么也不好意思说,可是当丈夫再次离家出走后,她就算是给他打电话,一听他语气不对,她都不好意思再和他说多说几句话了。
当然了,上了年纪的没有机会在外边走动的人都恪守的一种观念。而那种观念在今天已经慢慢地被有些人带回来的行为方式所侵蚀。不过,不管怎么说,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轻易就放纵到给别人落下把柄。
田其程算是一种在新旧观念冲撞中努力寻求突破的年轻人。虽然他只有十七八岁,但是他的某些观点因为常年在外,受到各地同学的影响,他自然比在村子里长大的孩子们见识多了。
田大海同样也是那样的人,虽然他几年的时间没有在社会上走动,但是他脑子是聪明的,他不会把自己固守在一个模子里,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要与时俱进。
就像田其程告诉陈雯霞的那样,走出去了,看到外边的天空与景色,你会发现生活在田家沟村这个圈子里,你的视野是多么地受限。
村子里的有些家境稍微差点的孩子看到别的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而自己却根本无法和他们相比,在心里多少就有些不平衡。
为了寻找那种平衡,有的孩子从学校一回家就认真地审视了自己那破旧的家。认真地对比了几天几夜,当他们还是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托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时,越来越迷糊的他们突然之间感到无比的失落。
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就会慢慢地生发出来。当父母亲看到孩子整天闷闷不乐又不愿意帮他们干活的时候,自然就会发怒,一发怒,家庭成员之家是必就会吵架,而且有的家庭还会越吵越不好收拾。
但是不管怎么说,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偶尔的生气那也是因为触发了她们心中的不快。有人生了气,找个邻居倾诉一下,听听他们的劝告,大多数人还是能够想得通,从而安静下的。
代易书就经常劝慰那些父母与孩子之间关系不好的人,对他们说,现在的孩子人生观和道德观不同了,我们就不能要求他们与老一辈的人站在同一个层面去适应社会需求,那样他们的起跑点就永远低于时代的要求,所以不要用老眼光看小孩子们,在任何时候他们都不是我们的玩具,要放他们去飞翔,才能有更好的出息。
就像田云波一样,他也不是那种不容易被感动的男孩子,其实从小时候起,他就一直是田家沟的女人们夸奖的并把他作为自己孩子学习榜样的对象。
当他还没有因为阴差阳错地得到那笔因为挨打而“挣”的钱之前,他总是觉得父母亲欠了他好多一样。看到老实巴交的父亲去工地给自己挣学费,母亲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干活,就连生病了也从来没有因为疲倦就在床上多睡一小时,看到这些,田云波有几天晚上都无法睡好觉,从此他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帮着母亲干活,和母亲聊天,母子俩的感情达到了空前的融洽。
田云波去学校了,别人家的父母都要去送一送,可是田云波家没那么多的钱,几百块的车费要想从鸡屁股里掏出来,那也是不容易的,只能让田云波独自去几百公里的学校,而田大嫂子只把他送到县城里的车站,看着他上了汽车就转身回来了。
这些天田大嫂子心情也开朗了不少。利用休息的时候,算算丈夫好多天了,田大嫂子找了个借口去问了问代易书,田全生在工地干活情况如何。当他从电话里听田小军说,一切都比较顺利的时候,她终于放心了,可是田小军接下来告诉她说,在工地还没有完工前,大家只有生活费,暂时不结算工资。
不过田小军也告诉她要她放心,就算他自己的工资拿不到,他也要保证田全生最后拿到工资。听到这些,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田大嫂子连声说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