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田方牛的话,上官芸香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院子里走来:“就你那好吃懒做的德性,成天就知道在茶馆里打牌,谁愿意给你送吃的呀?你又不是没长手没长脚,自己想吃什么自己种自己养呀!”
回头她拉着赵小群的胳膊往客厅里走:“赵姐,你真是太客气了,你养点鸡鸭也不容易,以后可别这么做了。”
“就兴你关心我,就不许我关心你呀,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反正是自己喂的鸡,不过就是操点心,根本就没有喂饲料呀那些的,全是粮食鸡下的蛋,香着呢,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就包在我身上了!”
赵小群也不含糊,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突然间得到了上官芸香的关心,她哪有不真心回报的道理。
“那可不行,你一个人喂点禽畜,又没有其他收入,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呢?”
赵小群立刻掏出电话说:“也就几个蛋而已,和你送给我的这个手机比起来,那能叫事吗?如果你不接受我的鸡蛋,那我就把手机退给你。”
一见她来了脾气,上官芸香赶紧笑着说:“好吧,那就暂时依赵姐的吧,我需要的时候就告诉你哦!”
赵小群这才笑了起来:“快去吃早餐吧,我去瞧瞧雯霞来了没。”
“你也一起吃点吧。”
“我吃了饭才出的门呢。”她站起身要往外边走时,上官赶紧递给她一盒牛奶。
“走了那么远的路,口渴了,喝点牛奶吧。”
她要推辞时,上官已经把吸管插好,递到她手里,非要让她喝下去。
那一边,汪秋菊已经骑车到了代易书的院门外。
“代姐,你还在忙啥?”她拍着院门,听着里边的动静。
代易书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来开门说:“那么急干嘛,开个会而已,犯得着那么着急么?“
“领导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可是鸭子提前到了,没办法,我连饭都没吃,就赶来了。”
“那你要不要吃点,我也是热得昨晚的饭,要不我煮两个鸡蛋吧。”
“没事,我喝了牛奶的,一会儿路上真饿了就买点面包馒头来吃就行了。”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田志和坐着一个村人的摩托车赶来了,他一脸的不高兴:“你们女人事儿就是多,这个时候了你才吃饭?干嘛不早点起来?”
“我还不早么,一早起来就喂*,打扫卫生?忙到现在才吃饭呢!”
汪秋菊笑着:“领导,你去拦车吧,拦到了车我们就出发。代姐看领导急成那样子,你也不吃陈饭了,我们一会路上买吃的。”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田志和只好走到路边等着公车,汪秋菊跟着代易书进了院子。
代易书向外望了一眼,小声地说:“我今天是不会和你们去开会的,我又不是领导,更不是什么重点养殖户,我去开会还不被人笑话。一会儿你们去开会,我上街去找上官他们玩儿。”
汪秋菊笑:“代姐,你还是和我们一块儿走吧,你老公不在,你代替他一下,别惹领导生气了。反正乡办公点离县城也不是很远,你去点了名,撒个谎就离开会场,给领导一个面子,何必弄得大家都不高兴呢?”
代易书一想也是,点了点头,她放下碗,洗都没洗,二人就关门向田志和走了过去。
田志和黑着脸瞪了代易书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真不知道在拖延啥。”
汪秋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说话,一辆乡村小公车停在了三人面前,车门一打开,上官芸香就笑着看着他们:“哇呀,怎么就这么巧呢,全碰到一块儿了。”
只是车上坐着上官他们两口子,还有田其程和陈雯霞,还有另外一个村民。
几个女人一下子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根本就没把田志和放在眼里一样,他只好回头问田方牛:“你今天不在茶馆和他们打牌,跑街上去玩儿么?”
田方牛笑了笑说:“一年到头难得和老婆逛一次街,反正这几天也没事,她说要到街上玩一天,我就只好作陪了。”
车子一溜烟地绝尘而去。
众人在车里说说笑笑的,上官给汪秋菊和代易书讲着如何打扮的事儿,赵小群就在旁边默默地听着,陈雯霞和田其程低头玩着手机,虽然坐在一起,但依然在手机上打字聊着天,没有人知道他俩在说什么。
田志和和田方牛说了几句话后,觉得实在是无聊,就闭着眼睛养起神来。
半小时后,公车快到乡办公点大门前了,代易书就向汪秋菊使了个眼色,当公车停下的时候,田志和和汪秋菊相继下了车。
田志和往前走了两步,回头一见代易书没有下车,就赶紧叫到:“小代,快些下来呀,我们得赶去签到了。”
可是代易书已经叭地一声关了车门,并叫司机快些开车。司机说还没有收到他们两个的车钱,上官芸香说:“叫你开你就开吧,他们的车钱也不会少你一个子的!”
司机油门一踩,车呼是跑远了,田志和气得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直瞪眼。
汪秋菊安慰道:“领导,算了吧,反正代姐在与不在都一个样,本来该她老公来开会的,你让她来顶替,她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可能坐在那里嘛,你就让她去吧,别生不必要的气了!”
田志和瞪了她一眼:“你们就合伙欺负我嘛!真是受够了,下一届换届时,我整死也不当了,省得被你们这些呕死。”
“那怎么能行呢,你还不到退休年龄呢,你不带头田家沟村的村民们走上致富路,谁又能挑得起这个重担呢?”
“哼,我想带着大家致富,也得大家听我的话才是呀!”田志和气冲冲地往里边走去,汪秋菊跟在他身后,向周围的人打量着,看大家都在往会场走去,她看到了几个认识的人邻村的人,就赶紧过去打招呼。
公车里,代易书看着车外,笑了起来:“他有时候做事真让人好笑,拉个不相关的女人去开会,滥竽充数的事就不怕被人笑话。”
上官芸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应该是你老公来开这个会的,估计他也是怕在上级面前交不了差吧。”
“你们田小军做事还不是和他一样固执,我和他一块儿长大的,他是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么?”田方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他们两个也就是针尖对麦芒,最近这一两年,我们田小军一说起他,就说自从他老婆去世了后,他的性情就变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代易书经常听到丈夫抱怨田志和在工作上的执拗,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好插嘴。但是这一次,田小军简直不顾被上级领导批评的后果,直接出门打工去了,从某个侧面来说,还确实是生气了。
田其程和陈雯霞在手机上聊了好一会儿天后,他又提出下午不和大人们逛街,单独和她一起去玩儿,要么唱歌,要么上网打游戏。两人就商量开了,要如何才能摆脱大人们。
这时,陈雯霞提出把田云波也叫到街上来,到时就好撒谎说请田云波带他们俩去书店里选择教辅书,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与大人们分开走了。
可是如何联系田云波呢,这就成了一个麻烦事儿了。
想来想去,陈雯霞想到了自己的同学,她赶紧给离田云波家不远的一个同学发了一条短信,请她帮忙去叫一下田云波,那个女同学爽快地答应了。
早起,田大嫂子睁开眼睛,侧着耳朵听了听外边的动静,除了邻居在厨房里弄出的声响,她就没有听到一丝来自自家院里的动静。
她皱了皱眉头,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顺手抓起柜子上那把早已经失去了颜色,而且已经掉了不少齿的梳子,一边拆散乱的头发,梳理着,一边开门往儿子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根本没有田云波的影子。田大嫂子嘀咕着,往院外走去,她站在门口向远处张望着,这时田婆婆从屋里出来,看到媳妇在张望,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你看啥呀?”
“没看啥,这么早,他们两爷子哪儿去了?”
“你睡得那么死,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你也不知道?”田婆婆并不像在骂人,可是田大嫂子却总是觉得婆婆的话不好听。
但是,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并不放在心里。
“大半夜的隔壁就有人弄得太响,晚上没睡好,天都快亮了眼睛才闭上。这一睁眼,屋里就没人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两人正说着,田云波走了进来:“妈,我同学生病了,几个同学约了,要到医院去看看他。”
田大嫂子迟疑了一下:“你什么同学呀,和你关系很好么?”
“当然是很好的同学了,在学校的时候,他经常帮我的忙的,知道咱们家穷,他送了不少的东西给我呢。现在人家病了,怎么着也应该去看看吧。”
田大嫂子眉头皱了一下,自己经常教育他,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这如今,他要去看同学,也不能拂了他的意。
“要不我一会儿上街去卖点鸡蛋,给你凑点钱,你明天再去吧。”
田云波苦着脸:“不行,他们在村口等我,有七八个同学在一块的。”
田大嫂子:“现在就要去吗?啥时候回来?”
“估计在下午吧。那同学以前也帮我了不少忙,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呀,给我点钱吧。”
田大嫂子叹了口气,去看病人,水果总得买几个吧,可是这钱确实是紧张。她也早就听说一直以来,田云波的那些同学对他确实也特别照顾,去看人家也真不好意思空着手去:“家里那还有点鸡蛋,茶馆的田老板要买,我都没舍得卖,就准备给你吃的,你给他提去吧。”
田云波嘟着嘴:“妈,我有次生病,同学们来看我,都是买的营养品,谁也没拿几个鸡蛋来呀,又不是看月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