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方牛的老婆那么凶,他们两口子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吵架,要想商量着把日子过好,我看有点难。他要能出门去打工,不和他老婆吵架,挣点钱倒也是好事。前些天,他们家喂的两头猪仔生了病,他来叫我给他看了一下……”田大海一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背皮子就有些发麻。
“你给他们治好了吗?”田英俊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两头猪没关好,跑出来玩儿,淋了雨受了一点凉,躺着不吃东西,浑身发烫,其实就是小毛病,我给它们打了针以后,第二天就好了。可是当我去给猪打针的时候,两口子就一直吵架,你怪我没把猪关好,我怪你没把家看好,吵着吵着还动起了手来。
“我在旁边看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好不容易把田方牛劝住了,他老婆还不依不饶了,非要拉着我给他们评评理……”
田英俊笑了起来:“人家两口子打架是常事,隔壁去劝是多事,到了晚上人家被子一盖,什么事儿没有,你在中间还落个两头不是人。”
“就是啊,当时我就说了,你们两个人经常吵架也不是常法,夫妻之间的事还得经常商量着,要想发家致富,家庭不和睦,各有各的主意,那又怎么搞得好呢?第二天我再去给他们家的猪复诊的时候,田方牛说他老婆丢下孩子回娘家了。唉,他们两口子也真是的,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呗,干嘛成天都要为了屁大一点的事儿吵架呢?”
“你这人也真是的,老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别人都劝吵架的两口子劝和好,你却劝人家离婚,这样合适吗?”
田大海苦笑着摇摇头说:“也不是我劝人家离婚,我只是和你说说而已。不过田方牛的日子也真是难过,说句实在话,她老婆那样不懂事,家里就没个安宁的时候,又怎么能够过上好日子呢?拿我说,田方牛就是脾气太好了,把他老婆纵容成那个样子的。他其实挺会养猪的,两口子只要和和气气的,日子怎么就不好过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又知道他老婆是怎么想的呢?”
“问题就出在这儿呀,田方牛想在家里好好地养些畜生发家致富,可是两口子又总要吵架,他想要出门去打工吧,他老婆又把家里照顾不好,他真的有点儿堂屋里推车,进退两难。”
“他也就大我们几岁而已,结婚也结得太早了。哎,看到他那个样子,我都真怕遇上他老婆那样的人,都吓得我不想结婚了!”田英俊突然感慨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天下那么多好女人,你家境又那么好,漂亮女子排着队等你选呢。你把眼睛睁大一点,怎么可能也选到那样怪脾气的女人呢?”一说起田英俊的家境,田大海眼里就露出羡慕的神色。
在田家沟村,谁人不知田英俊的父母是能干人,不管干什么都干得有声有色的,田英俊就是一个在蜜水里泡大的孩子。别人开玩笑就都说他们家是开小银行的呢。
“得了吧,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谁不是知根知底的呢?不过给你说实在话,我妈还真的张罗着给我找对象呢,所以我得赶紧想法挣点钱,结婚生孩子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田大海笑了笑:“这就是了,我还是觉得你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养殖吧,毕竟随着人们生活观念的改变,往后对肉禽蛋类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到那个时候你发家致富的目标还会远吗?”
两人正在说着话的时候,只有六七岁的田明跃突然哭着跑来找田大海:“海哥,我爸叫我来找你,快去看看我婆婆吧,她突然间病了,倒在院子里了!”
田大海一听,赶紧和田英俊往田明跃家而去,等到了他们家的时候,田婆婆已经被她儿子媳妇了床。
田大海看了一下,询问了情况后,估计是因为劳累再加上饥饿引起的急性昏厥,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对田明跃的父亲说,真要是过会儿还不好的,就去把卫生站的医生叫来检查一下。
大海和英俊虚惊一场,往回走时,两人又就将来的路如何走进行了一番探讨。
听了田大海的建议,田英俊动了心思,把他家里所有的关于养殖的书都抱回了家,在家里看了起来。
田英俊的父亲见他突然钻研起养殖的书本来,觉得有些奇怪,但拗不过他的想法,几个月以后,当田英俊提出自己要试着养一些家禽的时候,父亲同意了他的请求,给了他一笔钱,他开始一边摸索养殖经验,一边寻求更大的发展。
在给家禽家畜治病这个事儿上,田英俊一遇到问题就会立刻找田大海,问他究竟怎么治疗?光看着书本上写的那些东西,他觉得还有些飘渺。
在田大海的指导下,田英俊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他把从大海那里学来的经验,结合书本上的知识,很快就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预防并治疗家禽家畜生病的方法。
田大海一直不停地努力着,他是真想把自己努力锻造成一个远近有名的医生。
在山村里边,毕竟医疗卫生条件差一些,有些人有点小毛病了,不愿意到城里的大医院去就医,找着田大海,他一两剂药就给治好了,其实也是好事。
可是随着形势的发展,像田大海这种赤脚医生是越来越没市场了,他想着要转行,但总有人病了还来找他,而有些人家里的畜生病了,也找他给弄点药。
田大海一直都把畜生当成人来医,一般情况下还是能够治好的,即便是失手,生病的畜生没能活过来,别人也不会找他的麻烦,毕竟他是尽力了。
后来田大海在专治某些疑难杂症上有了一点名气,但是他在给人治病的同时,也经常还着一支兽用注射器,遇到谁家的畜生生病了需要打一针时,他也会不辞辛苦。
经常跑来跑去的田大海,身材还是那样瘦小。不管他如何努力想吃胖点,可就是胖不起来。再加上常年风里来雨里去,他也比许多同龄人都晒得很黑。
就田大海这个样子,虽然说他有手艺,但是在找对象这个事儿上,几年来也看了好几个,可是对方都嫌弃他没有祖业,一个人生活,日子不稳定。
田明跃的婆婆也费尽了心机想帮他找个对象,可是接连介绍了不下三个,最后都靠吹了。
田大海也想通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反正日子就是那样过的,总有一天等到这自己积累了一定的财富以后,把房子修好了,日子过得安稳了,再讨媳妇也不迟。
有一段时间,当田大海在九尺街上摆摊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位卖耗子药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要高大一些,能说会道,而且总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打量他,看他给病人贴膏药拔火罐的时候,偶尔也过来凑凑热闹。听得久了,他见田大海忙不过来时,就来帮他维持秩序。
三两次以后,田大海知道了他叫贾春林,也知道他的许多难处。
这天田大海要收场时,贾春林眼巴巴地看着看他:“你的药都又卖完了,我还没开张呢!这中午饭都还没着落呢。”
田大海立刻就说:“马上就要散场了,我看刚才有人围着你的摊子呢,难道都是看热闹的吗?”
“唉,看热闹的人多,出手买药的人就没有两个。一只耗子换一包药,那些人也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那么多耗子,全是换药的,就没人出钱买。你说我一块钱就买包药,他们就怎么都舍不得花钱呢?”
“你那耗子药的效果究竟怎么样?”
贾春林脸红了,他也说不清楚效果究竟如何:“应该还算是可以吧,毕竟那是毒药,又没有谁敢尝一尝。”
“走吧,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感谢你这一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咱们边吃边聊,或许我可以教你有一个方法,配更好一点的耗子药,就能赚到钱呢!”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中午这顿饭我来请,只要你教我如何配耗子药。”
“得了吧,你今儿都还没开张呢,我请你吃饭,等你赚到钱了以后再请我也不迟。只要你请我的时候,别在酒里放耗子药就行了!”田大海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贾春林的脸更红了:“兄弟教了我技术,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下毒害你呢?”
一顿午饭下来,两人还真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田大海告诉贾春林,到药房里去批发灭鼠药,然后再配上一些芳香剂,很好的耗子药就制成了。
农村里边的耗子有很多,一到晚上就成群结队的,只要耗子药没有难闻的气味儿,就一定能够毒死它们。
贾春林听从了田大海的主意,先去买了一些灭鼠药,然后按田大海给的配方,真的就做成了气味芳香的超强耗子药。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的耗子药生意还真的就比别人的好。
因为许多人只想买现成的耗子药,并不知道药店里可以买到灭鼠药一类的耗子药自己配药,这也从另一个方面给了贾春林赚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