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代易书突然间沉思不说话,似乎一脸疑问,田志和开口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要说?田小军什么时候回来?”
代易书这才回过神来:“他说了打大批谷子的时候就回来。”
田志和叹了口气,坐凳子上走神了。
代易书突然间感到诧异:“领导你想什么呢?田婆婆给你介绍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田志和摇头:“只是听她说了一下,是个前些年男人出车祸死了的寡妇,如今她女儿嫁了,就她一个人在家,五十多点岁,想找个伴儿说话。”
代易书哦了一声,突然间笑了起来:“这不正好吗?过几年你退休了,你们俩就可以到处旅游一下,一起搭个伴儿。”
“我倒是想呢,可是,唉,一言难尽啊,我那儿媳妇自从上一次见我大骂了一顿以后,我再也不敢提说这个事儿了,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些时候吧,咱还真的要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想问题。”
“话是这样说,可你也才50多点岁,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才是,,也不可能完全都围着他们转呀,就算是照顾你的小孙女,更多的责任也应该是他们的才是。”
代易书见田志和也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又能说什么呢?
随后,她说起了来找田志和想说的重点:“领导,最近我听别人说,因为咱们这个地方要发展旅游业,我们村有没有得到上边的什么优惠政策呢?”
“那是一个总体规划,还没有具体到哪个点上。上边来的新领导正在考察呢,听说决心是有,但是好多村镇都在争取项目,我们村又没有多少优势,和周边的那些乡镇比起来,咱们这儿偏僻了许多,还不知道上边的领导是怎么考虑的。”
田志和听来的消息应该是最接近事实的,但是代易书却认为田家沟村并不是田志和说的那样没有发展前途。
“我最近这些天听说像田大海他们那些在外边有门路的人已经在想着给村子拉点项目回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村的发展还是大有前景的。”
听了代易书的话,田志和撇了撇嘴说:“我也知道田大海是个有本事的人,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在里边呆着,外边的情况他又了解多少了?以前他的那些朋友真的愿意帮他么?老话说的好,人走茶凉,现在的田大海还能像以前那样呼风唤雨吗?”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但是田大海那聪明的脑子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呢?我听田英俊他们闲聊时说过,前段时间田大海是真把他的朋友叫到一起喝酒,田英俊和上官芸香也一起去了,他们商量了许多事儿呢,其中就是有想在咱们村发展美食业这个项目呢!”
“做起来当然很好,但是,上边的决策现在还真的搞不清楚,旅游环线会不会真的通过我们村,现在还说不清楚,只有等文件下来了一切才能明了。”
“咱们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呢?如果说咱们村也被列入旅游发展的试点,是不是就真的可以改变一些现在的面貌了呢?咱们这里地广人稀,许多的人都到外边去打工了,反而把这么好的地方给闲置起来了,如果说可以争取一下,让一些在外边混得不好的人回来,在村里就能挣到钱,那多好。”
“那是当然,我们要努力争取,但也得看上边的总体规划,这不是说会哭的孩子就一定有奶吃的,领导有领导的难处,自然也有他们的总体的规划方案。”
代易书见这样和田志和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就又安慰了他一会儿,告诉他如果田婆婆真是给他介绍了对象,而且他也喜欢的话,她会联合一些姐妹帮他说话,劝劝他儿媳妇。
田志和自然是心存感激,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从田家出来,代易书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走大路,而已沿着小路一边看风景,一边往回走,田里稻子在成熟,零星的早稻田里,已经有急着种三季作物的人家在收谷子了。
麻雀在飞着,叫着,当它们落在稻田里的时候,那贪婪的吃相真是叫人着急,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麻雀虽然小,可是吃谷子却特别地有讲究。
它们站在谷穗上,用尖尖地嘴把谷粒啄下来。啄下来后,还不急着就吃下去,它们会剥去谷壳,只吃米粒!被麻雀啄过的稻田,地上会撒下很多谷粒,那是它们啄下来后却没有剥开就落到地里的,掉了就掉了,反正稻穗上有那么多,掉到田里的也懒得去收拾了!
但也许也这是它们故意的,等到所有的谷子都被收割完了,麻雀们就再也没有那么多食物的时候,那些掉在田里的谷粒,就可以尽情享用了!只是,它们想不到的是,掉在地里的谷粒不久后就发芽了,当麻雀们再去寻找的时候,已经长成了秧苗,再也剥不出白花花的米粒了!
可是麻雀们自然也有它们的想法,能多吃点就多吃点吧,只要今天不饿肚子,哪管得着明天呢?这点和松鼠比起来,麻雀们是少了些聪明了。
麻雀们的心思也只有站在稻田里的稻草人知晓,可是稻草人却无法将它知道的这个秘密告诉自己的主人,它只能尽力地在风中舞动袖子,那长长的袖子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还是特好看的,当然也就能吓跑更多的麻雀,给主人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可是被风雨侵蚀的稻草人一天天地不行了,风儿将它的草帽给吹跑,将它的衣服撕成一缕一缕的。有的稻草人草帽被吹偏了,刚好盖住了眼睛,它就连田里有没有鸟影都不知道了,只能听到麻雀们呼朋唤友吃得高兴的声音!
明晃晃的太阳被吹来的乌云遮住,这时候的农家地里,避开大太阳出来干活的人已经多了些。远远看去,有人在田里收割早稻。
半自动的机器收小型的田地还是很有用的。有些人天不见亮就在地里割稻子,割起来后就用机器打,然后再抓紧时间种菜种药材。
这段时间中午后的气温还是很高的,早稻成熟得差不多了,地块大的,已经准备叫大型收割机了,只有小块的地收割机去不到的,只有人工收了。
代易书和几个人打了招呼,顶着太阳往自己家而去,路过田大海家的时候,见赵小群在院子外的自留地里扯草,就站在树阴下和她聊了几句。
“小群,自从上次你们田大海出去,又这么多天了,他就没有回来过?”
“没有。”赵小群似乎不太想说这个事儿,回答得有些敷衍。
“马上就要农忙了,你怎么不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呢?”代易书有些鸣不平。
她苦笑着说:“他已经很多年没干农活了,就算是把他叫回来,又能做什么呢?我在电话里和他说的时候,他说给我钱,叫我请人帮忙。”
“只要他承认出钱,那也好办,你也就不用那么累了。以前他不在家里,你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现在他回来了,总还是要帮你一点忙才是,毕竟是两口子嘛,总得要相互体谅才是。他这段时间究竟在外边干什么?难道都没有给你透露一点消息吗?”
“他只是说,但地里那点活也挣不了钱,他必须得寻找一点出路,把咱们家的日子过好。这里说找的是什么门路,他却从来没说过,我也懒得问那么多,只要他能挣到钱,只要他觉得开心也就是了。”
“你没有从他哥哥姐姐那儿得知一点什么消息么?田大海究竟在做什么挣钱,难道他就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给你们?”
赵小群继续摇头:“给你说句实在话,我和他虽然是两口子,但是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有些话他宁愿和别人说,也不愿意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代易书眼珠子一转说:“或许他是怕你担心吧。有时和别人说也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而已。我也隐约听人说,大海在想方设法找项目,听说是想过一段时间回来在村里大搞美食行业呢!”
“做梦娶媳妇,想得倒美哎,瞧他现在这个样子,穷的个叮当响,自己的肚子都还没填饱,还想搞什么美食行业,光说说大话还可以,也不怕被人笑话。”
赵小群也不是没听说过田大海最近的想法是什么,但是站在她的角度,她认为田大海现在的斤两,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别说是搞什么美食行业,就是他想到城里去,做一个稀饭包子铺也未必就能做得成功,毕竟做什么都是需要钱和资源的,他现在这个落魄的样子,谁会帮他呢?
“应该不会吧,大海的能力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不会轻易做没有把握的事。只要他决定去做了,十有七八都是能够成功的。”
“那是以前,就算他以前有那样的资源,但是已经多年不联系了,人家还会相信他吗?”赵小群是清楚的,“如果真的他以前的那些朋友还能帮助他的话,他也不至于在外边跑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回来,真要是那么容易找到资源,想做什么事还不是很容易吗?”
代易书想了想,赵小群说得或许是有道理,但也未必就是全对,这样和她说下去让她伤心实在是有些不好,她正要告辞离开的时候,却见上官打着一把太阳伞向这边走来。
“上官,这么热你不在家里呆着,跑出来干什么呢?”代易书笑着问她。
“代姐,你怎么在这儿呢?陪着赵姐晒太阳吗?”
“我路过这儿,正准备回去,见你赵姐在扯草,就和她说几句话呢。你不去茶馆里陪方牛打牌,跑来找她说什么?”
“茶馆里乌烟瘴气的,我可呆不习惯,宁愿在家里吹着空调看电视,也不想去吸那些劣质二手烟。在屋里呆得烦了,就想来找赵姐说说话。”
赵小群赶紧站起身,领着两位向自己家破烂的小院儿走去:“我家里脏乱得很,你们可别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