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秋菊摇头:“哎,估计还是没用的。”
代易书叹了口气:“想来那药也应该不会有促成的作用。要真有那作用,那医生还不建议病人吃那种药呀?慢慢来,总有办法的,这事儿也急不来的,如果能寻访到什么名医,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了呢。”
汪秋菊苦笑着,眼睛又浮现出别人家的孩子活泼可爱的样子,可是自己呢,不管什么时候,面对的不是父母就是夫妻两个无助的眼神。
代易书见汪秋菊又有些凝重的神色,就叹了一口气说:“哎呀,我说秋菊呀,有孩子也有有孩子的烦恼,其实吧你们两个感情那么好,还是一切都随缘吧,不要去强求。有时候,刻意去强求的话,得到的未必就是幸福。”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但是观念就是那样的,养儿防老嘛,如果连孩子都没一个,总是会被人笑话的。”
“这点你就错了,越往后发展,社会意识在进步,你们发觉现在的年轻人,有谁会愿意和老的生活在一起的?养儿防老这个观念就要改变了。以后等咱们老了,孩子们有他们的一片天地,谁还会守着你过日子呢?你觉得养儿真的是防老吗?那养老院里,颐养院里,还不是有许多的老年人?”
代易书说的也自然有她的道理,汪秋菊也不是什么糊涂人,她只是单纯地喜欢小孩子罢了:“以后咱们老了,只有一帮子老年人住在一起了。”
“那是当然了,你看现在咱们的村子里,不也是老人小孩子多么,年轻人几乎都出门打工了,有时老人生病了,孩子也未必就能在身边照顾。前不久九队的一个老人去世了,他儿子媳妇赶回来时,老人已经去世三天了,你说,哎,谁家的家务事说得清楚呢?”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呢,年轻人都得挣钱呢,以后就像田大海说的咱们村里能够搞起旅游业来,大部分的人都回来守着自己的家就能挣钱的话,老人小孩的照顾问题自然也就能够轻松地解决了。”
代易书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有些事想想还是可以,但真正要是做起来,却并非那么容易。做任何一件事不是说想成功就能够成功的,就拿田其程和陈雯霞他们的父母来说,别人在外边打工的时间久了,你说让他们回来从头再来,他们就真的愿意?”
是啊,在外边给老板打工的风险总比自己创业的风险要低得多,再说像田其程他们那么大的孩子了,哪里又真的需要父母时刻守在身边呢?Ah.
这个时候,田其程正和陈雯霞在街头逛着。如果陈三娘知道他俩在一块儿,她肯定不会答应他们一起逛街的。
可是陈雯霞有办法,毕竟现在是国庆假期,再加上又延长了几天在家自学的时间,她就给奶奶说自己到同学家一起学习,只要想出去玩儿,还能找不到借口么?于是她每天出门和田其程到处走走了。
田其程陪着陈雯霞在一个烧烤摊钱买了一大袋烧烤,花椰菜、土豆片、烤鸡翅什么的,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进店铺里欣赏着衣物。
田其程指着一件连衣裙说:“这裙子你穿着一定好看!”
陈雯霞一看:“三百多块钱呢,好看又不能买!”
田其程笑:“你上次的钱呢?用完了?”
陈雯霞嘟着嘴:“全在我奶奶那儿呢,她才不会全部都给我,再说了,我也答应了上官阿姨,不随便乱花钱的。”
“要是你喜欢的话,我说给你买,怎么样?”
陈雯霞高兴地睁大眼睛:“程哥,你太好了!不过我怎么可以随便要你买的衣服呢?”
田其程又看了看裙子:“我觉得面料花色都还可以,就看你喜欢不。”
“算了吧,喜欢又能怎么样,我又没钱买。再说马上就要冷了,谁还穿裙子去上学呢?”
“买来放那儿明年穿呀。”
“明年又流行新的款式了,这钱就白花了。走吧,不花冤枉钱了。”
两人往街上走去,陈雯霞突然间看到了一个村里的人,连忙拉着田其程往旁边躲了起来:“前边那个人是咱们村的,别让她看到咱俩。”
“看到又怎么样呢?”田其程有些不以为然。
“我是怕她把我和你逛街的事儿告诉我奶奶,我又得听她唠叨了。”
两人躲了起来,从他们面前匆匆走过去的是田明跃的母亲。
田母这段时间隐约听到一些风声,但是却又无法证实田明跃是不是真的出了事儿,她想方设法想打听一下,可是又不知道该找什么人,于是就想到了街上的老亲戚,托他们帮忙想法。
村子里,代易书和汪秋菊正说着,田志和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脸不高兴,一进院子就坐在凳上抽烟。
代易书奇怪了,大声问道:“领导,你这是怎么了?”
田志和的一腔怒气不知道该往哪儿发,他本来和儿子已经商量好了,过些天就让田婆婆把那个叫夏宣芳的寡妇带到家里来看看的。
田婆婆已经去给人家说了,夏宣芳也答应了,高兴得田婆婆从夏宣芳那儿一回来马上就去告诉田志和,想不到两人正在院里说得高兴的时候,连天碧突然回来了,她一听说田婆婆是给田志和找老伴儿的,那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田志和为了避开她的锋芒,赶紧跑到代易书这儿来,本想诉苦的,想不到汪秋菊也在这儿,倒弄得他不好意思开口了。
田婆婆正要离开,却被一脸怒气的连天碧给叫住了。
连天碧让她坐下,打量着她说:“田婆婆,我不是给你说过么,我爸不用找老伴的。”
田婆婆摇头:“我说天碧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连天碧哼了一声:“我哪儿不对了?给他洗,给他吃,我哪儿亏待过他?就是我亲爸爸,我还没有照顾得这么好呢!”
“我知道你对你爸好,可是他一个人生活总是有些寂寞的。再过些年,你们小两口也上点年纪了,你爸也更老了,有个人陪着他,你们总要少操许多心的。”
“你怎么就知道他寂寞了?每天他有孙子陪着,还能寂寞么?再说过些年,他都老得走不动了,还需要人陪么,多找一个人回来,我还得多侍候一个,想累死我呀。”
“孙子是孙子,老伴是老伴,人老了,总想有个人陪着说点贴已话的!”
“那你儿子怎么不给你找个老伴?”
“我年纪大了,有没有老伴无所谓的!我儿子媳妇倒是从来不会拦着我找个老伴儿,但是我不想找呢。”
“哼,他年纪就不大么?老不正经!五十好几的人了,还想浪漫不成?”
田婆婆眉头一皱,有些生气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连天碧看着田婆婆,依然生气地说:“你哪儿知道我们家的事儿呢,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儿。我爸真要找个老伴回来了,我们这做小辈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你想想,她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万一人家的儿女是特别有出息的人,要是她进了我们的家门,我们家的生活条件自然和人家比不得,万一这人要是瘦了病了,你让我们怎么给人家的儿女交待?”
田婆婆突然笑了:“这些你想得太多了,既然人家愿意跟着你爸过日子,她自然就不怕吃苦了。”
连天碧冷笑:“人心隔肚皮,别人的事儿谁说得清楚?我和田大伟两个人本来就要侍候三个老的一个小的,这四个人都有血缘关系的,就算我们哪儿做错了,都是自己的亲人,他们是会原谅的,可是这进来的外人,她能理解么?我们要是不小心做错了,她能原谅么?知道的吧,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知道的吧,还说我们虐待老人,一想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的眼光,我这心里就难受哇,那样的罪过我们可背不起。”
田婆婆听她说了一大堆,弄得她头都疼了,正不知道如何接嘴呢,代易书和汪秋菊匆匆地进了院门了。
连天碧一见又来了两人,心里思忖,这死老头子还真会搬救兵呢,连忙笑着招呼:“二位姐姐怎么有空来了?不会是我爸搬来说教的吧?”
代易书瞪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说教不说教的,我们听说田婆婆给领导找了个能干的阿姨,我们来看看。”
连天碧脸上虽然在笑着,但嘴里的话立刻就难听了:“你们是来看我们家的笑话的吧?这人还没有进屋,连你们都来看我爸的笑话了,这人真要是进了门,那我们家还不被人戳断脊梁骨?”
代易书听连天碧这话是明显地在反对田志和再找老婆,而且也透露出她其实是怕别人说她的不是,她打断连天碧的话头:“天碧妹子,我听得出你的担心。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其实用不着想那么多的。你想啊,田领导也不那种好吃懒做的人,如果找的老伴也是一个能干的人,那你和大伟的福气可就大了……”
连天碧嘴一撇:“我们可不敢享别人的福,会折寿的!”
代易书眉头皱了起来:“你就真的想把你爸逼出这个家不可?”
连天碧一听这话,吃了一惊:“我哪儿就逼他了?是他在逼我非要接受他带来的伤害!我们现在的生活压力不大么?可是他哪里在乎过我们的感受呢?只想着他自己,就从来不替我们着想。”
代易书一见连天碧这个态度,终于明白刚才田志和刚才找到她们俩的时候,那个伤心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