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英俊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往不远处的赵小群看了一眼:“她知道么?”
上官点点头:“翁小霞来找他们两口子,可是赵姐根本就不稀罕见人家,都不和对方说话,我知道她心里恨人家,但是我是看出来了,翁小霞是带着诚意来向他们道歉的。”
上官拿出写着翁小霞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他说:“这是翁小霞的电话号码,你方便的时候,叫田大海打给翁小霞,她说了,他们找田大海要商量一些重要的事,谈这些年来对他的赔偿。”
“他们的话能信吗?现在才说赔偿田大海,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里边?”田英俊实在是有些不相信,不管怎么说,就他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所有的事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我看翁小霞的言行是有些着急,并不是带着什么杀机,言语之间透露出的是真诚,是想与田大海和解的意思。如果说,大海哥真的掌握着他们卑鄙地陷害他的证据,那他们想要这件事儿和平解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拿我说,田大海真的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把他们那些人直接告进去也是可以的!”田英俊恨恨地说,“他们做的恶事也实在是太多了。”
上官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那又何必呢,伤敌两千,自损一千,毕竟经过这么些年,不管从哪个方面说,别人所掌握的资源肯定比大海哥多得多,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能够行呢?不是相当于蚂蚁撼大树么?如果说对方是真心诚意地与大海哥讲和,而且愿意拿出钱来赔偿他的损失,几年来所受的罪能够值个几百万,那也不错呀?”
“这倒也是,在外边干几年,又哪有那么容易挣到那么多钱的。”
“我就是那个意思,其实许多事情认真地想一想,人生也就是那个样子。当初翁小霞他们也许真的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田大海的事儿,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来向他求和,既然人家来了,听你们说他们当初也是朋友,人家并没有把田大海往死里整,有个台阶下,拿个几百万回来,好好过下半生也就是了,你说呢?”
“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真的愿意拿出几百万吗?”田英俊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这就需要田大海去和他们商量呢,你和我都是外人,并不知道当年的曲折,更不知道田大海对他们的那段情谊是如何评判的?如果说责任完全在对方,大海一年要个一百万也不为过,不然就告,但如果他自己也有责任,一年几十万,几年的时间一共拿个三四百万回来,还不是可以的。”
上官的想法也许真的有点天真,田英俊猛然之间笑了起来:“你说得好轻松哦,贾春林那只老狐狸的钱有那么好拿的么?”
“这完全要取决于田大海。翁小霞自己也说了,只要田大海做的项目能够在他们可以帮助的范围内,提供一些资金和资源上的帮助还是可以的。这句话就完全是有回旋的余地的。假如说,他们可以给田大海提供一笔项目的启动资金,只要项目启动了,再提供一些资源,一年赚个几十百把万,做个几年不还是可以吗?”
“翁小霞真是这样说的?”田英俊还是有些怀疑。
“那能有假吗?我和她坐在车里说了好一会儿呢,她所有的话都是围绕这点来说的。”
“既然是这样,我现在先上街去找一下陈三娘的孙女,回来时再给大海打电话,先把他叫回来,你再把你听翁小霞说的话全部告诉她。对了,你怎么不给他打电话?”
上官笑着说:“我和他又不熟悉,而且他估计都没见过我的面,我和他说话,他能信我么?你俩是老朋友,你给他说,他肯定会听你的。你也可以把号码直接告诉他,就说翁小霞叫他打电话过去,看他怎么处理。”
“好的,就按你说的办,如果田大海回来了,你再过来把翁小霞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那是肯定的。赵姐脑子里只是仇恨,和她说这些是没用的,我也根本就没有把翁小霞给电话号码的事给她说,在她的眼里,她只觉得别人害了她的丈夫,害得他们家现在穷成这个样子,所以她认为,不管对方来和他们谈什么样的条件,都是欺骗,不足以相信。”
“农村妇女嘛,脑子哪有你那样灵活。所以说这件事,完全还是要看田大海怎么想,想要怎么做?咱们也是只能提出咱们的想法。好了,我先走了,你们先去我家坐一会儿。”
田英俊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向镇上而去,一路上他的脑子里都在想着上官芸香说的那些话,如果说翁小霞他们真的是真诚地向田大海讲和,他们会拿出多少钱来补偿他的损失呢?
赵小群和上官一起来找汪秋菊,一见她正忙着,赵小群就动手帮她干起了活来。
上官挽起袖子也要帮忙时,被汪秋菊拦住了:“这样又脏又累的活,你哪里干得了,坐旁边帮我剥青豆吧,一会我活干完了,咱们做煎豆饼吃。”
三个女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笑,话题不知不觉就扯到了孩子身上。
上官问汪秋菊:“俊哥说去帮陈三娘找孙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女儿女婿不在家么?”
汪秋菊叹了一口气说:“哎,说起来有些事儿真的是身不由己,就像田其程一样,他的父母常年在外边打工,孩子在家没人照顾,只好带在身边。而陈三娘的女儿女婿也是在家里种那几亩地挣不了几个钱,只能把女儿丢在家里和她奶奶在一起,两口子出门出些年了,每年也只是逢年过节才回来一次。”
“那他们家里的地呢?”上官还是好奇。
“大部分租给别人了,陈三娘六十多的人了,也种不了地,只种了一点种点蔬菜自己吃。这田家沟村的人,许多都是夫妻双双在外边打工的。”
“我虽然与田方牛结婚好几年了,但这些年一直都在外边,对村里的许多人都不认识,许多事儿也不知道。有时路上碰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咱村的人。”
“那是自然的,我在村里十几年了,有些人面熟,可还是叫不出来名字呢,特别是年轻人,还有就是许多年都在外边打拼的人,突然之间回来了,不常见,自然叫不出来。”
“说说陈三娘家的事,干嘛就只有婆孙俩在家呢,他们两口子在外边就那么放心么?”
“不放心还能咋地?日子要想过得好,总是需要想方设法地赚钱的。”汪秋菊说起陈三娘家的事儿,忍不住叹起了气。
陈三娘的女婿田村成是入赘到陈家的,但两家人原本也都是田家沟的人,田村成和老婆从小一块长大,一起上学。
陈三娘中年丧夫,母女俩相依为命,到了女儿出嫁的年龄,田村成干脆就做了上门女婿。
早些年田村成就到外地去打工了,一直干的都是技术活,因为工作稳定,所以去了不久后,就将媳妇也带了出去,并就近给她也找了工作,夫妻俩都在外边挣钱,把年幼的田陈雯霞交给了她奶奶。
起初两人本来也想把田陈雯霞一起带到外边读书的,可是又怕两人因为工作忙,带不好她,同时也考虑三娘一个人在家寂寞,只好把陈雯霞交给陈三娘,让她照顾孙女的吃喝拉撒睡。
陈雯霞小的时候,特别听话,这让陈三娘很放心。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奶奶的溺爱,她的脾气也跟着长大,再加上缺少父母的爱,做错了事也没有人敢教训她,所以就变得乖张霸道,行事从不听人说,这让陈三娘伤了不少的心。
婆孙俩经常因为陈雯霞花钱的事闹得不愉快。十五岁的她正在叛逆的时候,她婆婆哪里管得了。
这一老一少在家里,田村成夫妻俩怎么也没料到陈雯霞会越来越无法无天,好玩不说,还会花钱,这如今又迷上了电脑游戏。就算他们两口子都在家,也未必能管得住,更何况是一个老太婆!
去年春节,田村成回来耍了几天假,陈三娘曾经旁敲侧击地给女婿女儿说过陈雯霞是如何地不听话,但是在父母亲面前陈雯霞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好的行为来,田村成也不好平白无故地将她教训一通,只是给她做一些思想工作,告诉她父母不在家的时候,要学会尊重奶奶,别做那些让亲人伤心的事儿。
陈雯霞听着父亲的话,在心里不知道把奶奶恨了多少次,一定是婆婆告了她的状,不然父亲怎么会好好地就说她一通呢?
可是表面上,她在父亲面前对陈三娘可是百依百顺的,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她对婆婆告状的不满。
陈雯霞的母亲陈燕姣又是个不太管事的人,不管陈三娘说什么,她都答应着,回过头来问女儿时,见她并没有像母亲描述的那种行为,她也就懒得多过问了。
父母亲一走,陈雯霞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气得陈三娘直掉眼泪,不管她怎么给她说好话,她就是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依然我行我素,想玩就玩,想花钱就花钱,如果陈三娘不给钱花,就以不去上学,睡在床上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不起来为手段,逼陈三娘给了钱再出门。
陈三娘哪经得起这些折腾,既怕饿坏了陈雯霞不好给女儿女婿交待,又怕这样下去把陈雯霞惯得更是六亲不认那就更不好收场了,这种堂屋里推车两头为难的事,让陈三娘头疼得不得了!
其实这陈雯霞除了贪玩游戏,也并没有坏到不可收拾。小孩子嘛,生气是生气,生过了气还是和奶奶特别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