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海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地把上官送到她家去换衣服,路过田老板的茶馆时,有人看到了上官坐在田大海的摩托车上。
“田方牛,你老婆回家了,坐的田英俊的摩托车呢。”有人立刻就给田方牛打了小报告。
田方牛刚好胡了牌,站在门口往自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太阳很大:“有啥大惊小怪的,英俊顺路送她回去呗。”
可是没几分钟以后,上官又坐着田大海的车往县城方向而去了。
“田方牛,你老婆跟人跑了,你还不去追!”那人又开起了玩笑,“看样子是回去换了身新衣服,往县城方向去了。”
茶馆这个地方正对着两三百米远的通往田方牛家的那条岔道,只要站在茶馆的门口就能看到那条道上来去的行人和车辆。
田方牛正摸牌呢,听到那人又说他老婆坐田英俊的车走了,也没多余的言语,只是说:“你P嘴才糟喃,不说别人坏话你过不得哇!别急,二筒,我要碰。”
众人听了田方牛的话,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人正要调侃他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一看是上官打来的,田方牛立刻问道:“芸香,你打电话干嘛,你这时和田英俊到哪儿去?”
“你怎么知道我和田英俊在一起呢?”
“你们从茶馆过,别人看到了告诉我的。”
“哦,我们去县城里有点事儿,是田大海打电话来,叫我和田英俊一起去的。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早点收拾回去弄饭吃哦。”
“田大海?他叫你们去县城吃啥饭呀?”田方牛声音立刻就大了起来。
“我们也不知道啊,10多分钟以前他打来的电话,说是要在酒店招待他的朋友,叫我们俩去作陪。”上官知道有些人会胡说八道,干脆就把一部分实情说了出来。
“大海要在酒店招待朋友?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呢,我也是他朋友呀!”田方牛故意放慢了打牌的速度,与老婆讲起了电话。
“人家邀请了你的,我知道你在打牌,哪有时间上街呢?就帮你推了,他这才叫我去的呢!”
“那好吧,你们小心点,早点回来,酒店的饭菜好吃,多点个菜,给我打包回来喝酒,省得我做了。”
田方牛挂了电话,继续打牌,一边打一边说,“早知道就下午有这种好事,我就该在家里呆着,跑出来打牌,错过了一顿好酒好菜。”
一个女牌友讥讽说:“你以为你是三张纸画的人脑袋吗?人家田大海请客,就一定会请你吗?别以为你和人家是一个村里的,就有多好的交情,人家受苦受难的时候,你帮助了人家多少?”
田方牛一听这话,还真有点儿脸皮发烫,但他也不是轻易就认输的人,立马回怼过去说:“我有没有帮助他,非得给你们说吗?人家赵小群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家里,你们这些女人又有多少人和人家真正交过朋友,说过几句安慰的话?我们芸香一回来,送给她衣服,还送给她电话……”
“电话?好意思说,要送就送部新电话呀,送人家一部旧电话还好意思拿出来说。”说这话人早就已经知道上官送了部旧电话给赵小群的事儿。
“说实在话,送给她的那部电话比我这个还新呢,我老婆买来只用了不到一年呢。要不是是部女工的,我早就换来用了。不管话又说回来,不管新的也好,旧的也罢,你们又有哪个舍得把你们不要的手机送一部给人家呢?”
田方牛平时本来也不想说这些话的,而且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这个时候,有的人实在是说话太不要脸了,他不得不怼上几句。
听田方牛说得有些气愤,那些专门找茬的人也就闭了嘴。
前段时间,上官芸香帮三个孩子做了好事儿的事情让许多人说话都小心了一些,但总还是有一些人忌妒别人,时不时地说几句风凉话。
田方牛今天也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再不发点飙,别人还真以为他是个傻子呢。
茶馆里发生的事,上官芸香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双手撑在后架上,和田英俊猜想着田大海都请了哪些朋友吃饭,叫他们去又是商量什么事儿。
“俊哥,你觉得田大海这么多天以来和翁小霞他们的谈判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如果说对方给了他钱,你觉得可能会给他多少?”
“这可是猜不准的哟,”田英俊想了想又说,“这种事本来也是人家的私事,谁也不方便打听,但不管是补偿了他多少,我觉得大海那个人也是相当容易原谅别人的人,他是咱们村里最懂得见好就收的男人。”
“我就在想啊,他跟你说介绍朋友认识,我估摸着是生意圈里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猜想他应该是想到了要做什么项目,叫我们去征求一下咱们的意见,如果合适的话,他肯定会立马就做起来。”
“他从小就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如果确定了自己想做的事,他也不会轻易就听人摆布。就像当年,他和那个贾春林交朋友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那个人就觉得相当不爽,认为他就是一个不值得交往的人,可是田大海却不那样认为,他觉得朋友都是要互相帮助的。秦春林曾经在市场上帮助过他,他自然也会凭一己之力报答人家,可是他哪里知道,多年以后,他居然会中了贾春林的圈套。”
田英俊说起那些往事,胸中还是有些不平。上官一听还真的来了兴趣:“他的那些往事,你知道多少?”
“应该说大部分的都知道,但是其中的一些小细节,他不说,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能不能大致说一下你知道的故事呢?”
“其实我也说不准,毕竟有许多事他并不会对我说。”
“你们不是那么好的朋友吗?怎么都不告诉你呢?”
田英俊一下子笑了起来:“再好的朋友也各自有自己的隐私呀,有些话说的,有些话说不得。你再好的知己是不是就一定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呢?”
上官笑着说:“如果我像你是田大海的同学朋友的话,他要是什么事儿做得不对,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劝阻他,不会让他走弯路。”
“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听见朋友的话,也不至于走那么多的弯路,更不会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了。”
“讲讲他那些曾经的故事吧,我突然之间很想听一听你这个他最好的朋友对他的认识。”
这个时候的乡村公路上行人很少,来往的车辆也不多,田英俊车子骑得不是很快,他给上官讲起了自己知道的一些田大海的往事。
田大海十四五岁就被迫分家一个人过日子,他历尽了艰辛,后来凭着自己的努力学了一点手艺,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可是后来他与贾春林认识后,两人从小生意开始合作,慢慢地把生意做大了,直到后来又做起了公司。说是公司,最开始估计也就是空手套白狼的那种,但是田大海还是死心塌地地帮助贾春林,也不知道他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原本田大海只是想就那样挣点钱,让日子能够过就行了,可是自从翁小霞把赵小群介绍给他做老婆以后,两家人的关系就更加密切了。
贾春林什么都敢想,而田大海自然也就成了他的赚钱工具。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贾春林想把生意做大做强时,他能说服田大海加入到了他的捞钱计划当中。正好那个时候,县城里有一家酒厂要从国营改成民营,许多人都想下手,可是又不知道如何经营才能真正赚钱。
贾春林和田大海商量,做保健药酒,那是一定能够赚钱的。
贾春林天生有经营生意的头脑,加上田大海有治病养生的医药知识。如何把保健药酒的市场做大,贾春林他们两口子与田大海商量了好久,终于确定了方针路线:由田大海出保健药酒的配方,贾春林他们两口子来负责管理生产,等到产品生产出来后,再打开市场。
盘下酒厂已经花掉了几乎全部的钱,要再进行投资生产,还得几十万,贾春林自然是有手段的,很快就搞到了钱,第一批产品出来后,田大海就开始全国各地跑产品销售,以打开市场局面。那个时候,田英俊都差一点跟了去,要不是他父母挡着他,他也就丢下刚刚起步不久的养殖业和田大海一起出去跑生意了。
田大海配的那些保健药酒,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很快得到了用户的肯定。慢慢地有了一点赢利。在贾春林的坚持下,他们选择了扩大再生产,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田大海尽心尽力地把生产出来的酒几乎全部铺向了市场,但是资金的回笼却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田大海连家都难得回一次,他希望在市场刚好火爆时,尽力多开辟一些市场,多赚一些,谁知当他花了时间联系到了更多的有意向的商家时,正准备向他们供货时,却得到贾春林他们的消息说,因为银行催还贷款、发出去的货又一时收不回成本等多方面原因,厂子在一夜之间倒闭了。
田大海赶紧往回赶,却被警方控制了,说他挪用公款,用公司的钱来建立他自己的圈子,从而致使厂子资金大量流失,他是被别人告上法院的,原告并不是贾春林,而是一直与他们有生意往来的几个大客户。。
田大海悄悄对田英俊说,他费尽心机得来的发展,一夜之间就抛弃了他,他多少还是有些寒心,被判了合同诈骗罪后,田英俊带着赵小群去探望他,他说,他是被人陷害的,只是他暂时找不到反驳的证据,而且他认为贾春林是会想方设法给他一个清白的。
田大海在许多年前大事还没有真正搞起来时,却把自己给搞了进去,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谁也帮不了他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