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过上幸福的日子,贾春林和翁小霞也算是很拼了。
卖鸭仔仔得有个背篓,可是贾春林家什么都没有。翁小霞厚着脸皮,到刚认识的邻居家,借了一个背篓,要了一个人家不要的底都快破一半的搪瓷盆子。
回到家里,贾春林把盆子修理了一下,剪了一个厚纸板垫在了盆子底下,后半夜了,两人连衣服都都没脱,睡了不到三小时后,就赶紧赶路去赶集了。
这一天的收获还是不错的,30只鸭仔仔还不到中午时分就已经全部卖完了,赚了二十几块钱,夫妻俩赶紧买了点东西来吃,贾春林赶紧拿着鸭仔仔的本钱给马师送去,顺便又赊回来了五十只。
就这样循环往复,几天以后,夫妻俩在马师那儿一次可以赊回来一百只小鸭仔仔了。
半个多月以后,田大海因为要配药,就到九尺街上买草药,刚好就看到了贾春林。
一见两口子搞得风生水起的,而且也赚了钱,田大海心里也替他们高兴,贾春林也*大大方方的请田大海喝了一次酒
田大海一个劲儿地对他们说,一定要坚持下去,只要不怕任何辛苦,就一定能赚到很多的钱。
日子一天一天地稳定下来,贾春林心里也很高兴,这种二道贩子的活虽然苦点累点,但是比卖耗子药多赚了好多呢。
就在他们两个憧憬明天的好日子时,却突然遭遇了谁也不想遇到的事儿。
这一天离田家沟村大概有十五里左右的青杠岭小市场上,贾春林和翁小霞各守着自己的摊子,正在与顾客们周旋的时候,突然间出现了异常情况。
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翁小霞的面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等她看清楚来人不善的时候,她立刻就大声叫着贾春林。
贾春林听到翁小霞叫自己,猛然间抬头一看,只见两三个人已经把围在翁小霞身边的顾客全部给撵走,那个大块头男人正对着她指指点点。
贾春林并不认识那几人,但其中有一个小地痞他以前好像见过,当时有地痞围攻田大海的时候,他们似乎对峙过。
贾春林赶紧连自己的生意都不顾了,向老婆那边冲过去。
可是他刚刚离开,立刻就有人趁火打劫,将他的鸭仔仔给顺走了,但他这个时候只顾着去给老婆帮忙,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贾春林冲过去护在翁小霞的面前:“大哥,有话好好说,我老婆就做几只鸭仔仔生意,也赚不了几个钱,请你们高抬贵手。”
翁小霞在他背后瑟瑟发抖,不住地用手在他腰上戳着,可是他只顾着面对面前的人。
那个男的嘿嘿地笑了起来:“她是你老婆?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老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贾春林心里一紧,难怪翁小霞这么怕他,难道对方与翁小霞原本就有瓜葛么:“大哥,好几个月前我救了她的命,她就成了我老婆呀。”
“你救了他的命?凭什么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小霞,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你说的好,我放过你俩,如果是他把你拐走的,那我今天不打断他的两条腿才怪!”
男人恶狠狠地说着,根本就不顾旁边那么多人看着。
为了贾春林不挨打,翁小霞不得不站了出来:“汪大力,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嫁给他了,而且我俩已经扯了结婚证,虽然我曾经和你是朋友关系,但是你从来没在乎过我,也不愿意和我结婚,那么我俩之间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你今天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立刻就报警!”
贾春林听出来了,对方还真是自己的情敌,他正愣神的时候,却听那男人说:“你家里花了我的钱,不退给老子,老子就和你没完!反正现在知道你在哪儿了,给你十天的期限,什么时候把钱退给老子了,就不再找你了!”
贾春林什么时候怕过事儿?卖耗子药的时候,就随时在身上揣了一把水果刀。这个时候面对三四个人,他也依然没有惧色,一听说要让翁小霞拿钱,他心里的火立马就涌了起来。
“钱,什么钱?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谁要谁来拿,惹毛了老子,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贾春林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牛角小刀,虽然只有巴掌长,但磨得也是挺锋利的。
可是他要面对的是汪大力和另外三个人。
首先汪大力就是一个不怕死的混混,其余三个不管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朋友,今天都是来给他扎场子的。
贾春林拿出刀子来,也只是想吓唬对方一下,只要是对方稍微有点退意,他也会立马见好就收。
可是他想错了,他要是不把刀子拿出来,汪大力也许还没那么生气。
汪大力怒吼一声:“你是哪把夜壶?也不撒泡尿来照照,我要是不看在她的面上,今天我就废了你,打死你比打死一只耗子还容易!”
他才一挥手,三个小伙子马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了!他们手里拿的是木棒,铁棍,贾春林还没回过神来,他手上的刀已经被打落了,接下来又是一阵劈头盖脑的乱打,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去。
很快贾春林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的剧疼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几分钟后,在他快要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翁小霞哭叫着向他冲来。
打他的人停了手,很快他被人扶在了怀里,翁小霞的哭声惨绝:“汪大力,你就放过我们吧,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而且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了,你不就是要我退你的钱吗?我就是卖血也把你的钱还你……”
后边翁小霞还说了些什么,贾春林是一个字都不知道了。
后来贾春林醒来时,已经在家里了。翁小霞叫了一辆架子车,托人把贾春林拉回了十几里外的家中,她请人带信,赶紧去把田大海叫来了。
田大海得到消息,立刻从家里出发,赶到贾春林家时,天已经黑了,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下,他一见贾春林被打成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后,确定他没有被打出明显的骨折,应该大部分都只是外伤,于是给他敷了些外伤药,然后就坐在旁边等着他醒来。
“那人是谁,咋这么狠心,把他打成这样?”田大海皱着眉头问道。
翁小霞这才哭着告诉了田大海真相:打贾春林的人是她以前的男友,两人交往了一年多本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是翁小霞突然觉得翁大力就是一个混混,不愿意嫁给他,但是家里太穷,已经收了汪大力的一些钱财。
她要不愿意嫁,可又退不起汪大力的钱,家里人自然就对她逼婚,所以她才逃出来的。原曾想和贾春林好好生活一辈子算了,可哪里知道贾春林表亲马师那儿拿小鸭仔仔卖这一步就是一招错棋。
她猜想肯定是马师泄漏了她的踪迹,所以才会被汪大力找到自己,并把贾春林打了一顿。
看到这个情景,田大海眉头不得不皱了起来:“以后你俩怎么办?还继续做小鸭仔仔的生意吗?”他担心生意做不成了,可两个人都要吃饭,总得有找一条生路才行。
翁小霞恨恨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不相信这世间就没有我们的活路的。等他好了后,我就要和他浪迹天涯,不管走到哪儿,只要咱俩吃得苦就一定会有活路的。”
“在外边流浪总不是办法,始终要安定下来日子才好过呀。”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能够安定下来的?今天的一百多只鸭仔仔,连本钱都没有卖起来,他们就打起来了,那些鸭仔仔全被人抢跑了,现在连本钱都还不回去,还要给汪大力退钱……”翁小霞拉着贾春林的手,哭得好伤心,“贾哥,咱们的命咋这么苦呀。”
田大海见不得女人哭,看着躺在床上的贾春林,他叹了口气:“你们要是还继续卖鸭仔仔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垫本钱。”
翁小霞着实一愣,猛然间见贾春林睁开了眼睛,向她眨了眨,又马上闭上了,她赶紧说:“大海兄弟,都不知道咋个感谢你哦,你就在这儿等他醒来后,咱们再做商量一下吧。你先坐会儿,我去弄点菜。”
“不要那么麻烦,随便弄点就是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自己没来得及吃午饭就被叫到这儿来了,这会儿还真的感觉到饿了。
翁小霞刚刚走出去,贾春林闭着眼睛不住地呻吟。
田大海赶紧拉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贾哥,是不是哪儿很疼啊?你就闭着眼睛好好休息吧,我给你敷了药,明天早上估计就好的多了。”
贾春林最终没有把眼睛睁开,而是哼了几声又侧头睡下了。
很快翁小霞弄了一个炒鸡蛋,一份炒青菜端到了桌上,她陪着田大海喝酒,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商量着以后的路怎么走。
“现在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汪大力找来,要我退他给的那些钱。”
“你们家花了他多少钱?”
“前前后后有两三百吧,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他给我们家里买的礼物。虽然那些东西并不值钱,但是在他的嘴里,一块钱的东西,他要说买成十块钱,谁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呢?他那样的混蛋,又有几个人惹得起呢?”
田大海空腹喝酒,听她说到激动处又忍不住替他惋惜,很快酒精就上头了,他就有些醉了。
往常田大海喝的粮食酒,度数再高也没这么打头,顶多辣得喉咙有点疼,可是今天这酒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喝就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