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两个月的时间。
在神州大地上,闯贼,满清还有大明,三方势力居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原本喜欢挑衅朱明的那些八旗子弟,眼下甚至都不怎么敢从城里出去。
因为眼下大清的主力都在对付锦州的敌人,十多万的重兵,正在不分昼夜的猛攻锦州!
已经两个月了!
身下的满清的所有军队,都处于防守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满清的众人只能是祈祷朱明不会打过来了!
哪里还敢挑衅!
而李自成更是巴不得过安生日子,更不会主动发起挑战,他也需要时间来训练精锐!
京师紫禁城的乾清宫里,崇祯帝朱由检已经连续三宿未合眼。御案上堆着的锦州急报已近半尺高,每一封都写着“粮秣将尽”“盼援速至”的字样,朱砂批红的痕迹在泛黄的麻纸上洇开,像极了辽东战场上未干的血痕。他召来内阁首辅周延儒、兵部尚书陈新甲连夜议事,殿内的鲸油烛烧得噼啪作响,映着君臣三人眼下浓重的青黑。“命蓟辽总督洪承畴率八总兵、十三万大军即刻出关援锦,”崇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仍带着帝王的果决,“再传旨给孙传庭,让他在三边加紧操练,只要李自成敢有异动,即刻出潼关剿匪,绝不能让闯贼坐大。”
陕西潼关的校场上,孙传庭正一身玄色战甲,亲自盯着新兵操练。两个月来,他清退了卫所里近三成的老弱病残,又查办了十七个克扣军饷的千户百户,原本腐朽不堪的三边军镇渐渐有了生气。他看着校场上长枪突刺的身影,眉头却始终紧锁——朝廷送来的粮饷只够支撑三个月,新兵的火器还不到人手一杆,若是真要东出潼关对阵李自成的农民军,胜算实在不足五成。旁边的亲兵递来一封密报,是安插在河南的眼线送来的,上面写着李自成正在南阳一带开仓放粮,周围流民纷纷投奔,如今麾下已有近二十万部众,还设了营田司,开垦荒地积蓄粮草,摆明了是在等朝廷和满清打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孙传庭看完将密信付之一炬,沉声道:“传令下去,各卫所加筑工事,多储备滚木礌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关。”
锦州城下的清军大营里,皇太极正站在舆图前,看着锦州城的位置久久不语。两个月的猛攻,清军已经折损了近三万兵马,城外的尸身堆得几乎和城墙齐平,却始终没能破城。城内的祖大寿凭着坚城利炮死守,还时不时趁夜派小股骑兵出城烧粮,搞得清军粮草也日渐紧张。旁边的多尔衮低声劝道:“皇上,如今明军援兵将至,我军久战疲惫,不如暂且退兵,日后再图锦州。”皇太极猛地抬手打断他的话,指节重重敲在舆图上的锦州位置:“锦州是入关的门户,今日若退,十年都别想再踏进一步!传令下去,把沈阳的预备队都调过来,再命科尔沁部出兵助战,就算拼尽全部家底,也要把锦州拿下来!”他咳了两声,帕子上隐隐见了红,却仍旧死死盯着舆图,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狠戾。
而三方都没注意到的是,江南的南京城里,一众东林党人正忙着党争攻讦,东南的海商照旧走私着货物,把大明的粮米、铁器源源不断卖给各方势力,赚得盆满钵满。这诡异的平衡就像暴风雨前的湖面,看着平静无波,水下早已暗流汹涌,只待锦州城下的第一声炮响,就会将这迟暮的大明江山,彻底掀翻在乱世的洪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