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自从上次苏锦跟自己说了他的策论才华横溢,并且想要跟他替换成绩。他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小看了他这个弟弟。
“你和崔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两个人感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苏宁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们认识的时间挺长的。有好几年了吧。”苏宁直接回答并没有转移话题。他现在还没有办法用准确的语言给两人之间的友情下一个定义。说是朋友的话太冷淡,说是知己的话有隔阂。
“也愿我没有好好关心你,没想到你的小秘密还挺多。”苏宁这句话说的有点意思。好像是说对方没有没有主动告诉他。“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实现跟我商量。当然,我不是说限制你交友什么的。就是人心险恶,这一你得懂。崔先生自然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他们门第太高,我们怕是攀不上。我害怕你跟他交往的过程中受什么委屈。”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这些。”苏凌委婉的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人在交往过程中并没有说自己主动去趋炎附势想要借助对方的力量为自己谋福利。当然,主观上虽然没有这个意图,但是客观上他的确接受了对方很多帮助。不论是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这么想起来,自己跟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在明白这个事之后,苏凌心情不免低落起来。他这段时间情绪的确不怎么对,今天跟崔杼谈完之后也没有好很多。两个人好像也没有交流什么东西,昨天晚上究竟是什么样,他已经完全忘了。今天早上两人原本打算好好聊一下,但是没有想到苏宁刚好这个时候过来。
要不然的话就过几天约他去梅山看看吧。一直学习也不是个事儿,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心情。
“你这段时间复习的怎么样了?春试也就剩下三个月了。”苏宁自然看出来了,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不过他竟然跟崔柱关系这么好,到时候这个事情想要办成可就不那么简单了。自己值不值当为了那20万冒这个风险?看来又要重新考虑一下了。不对,不用考虑。越是知道他跟崔杼关系好,越是要早做决定。不然他趁着对方的东风,到时候说不定还会骑在自己头上。他下定了决心,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好像原先的犹豫都不复存在。自己以后肯定会补偿他的。他要真是认识了三皇子,崔杼也不敢拿他怎么办?更何况,这个事情就算被发现了也怨不到自己头上,苏锦应该不会供出自己来。
“谈不上什么有把握没把握。就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你是打算以后去做官吗还是什么的?”
“我其实也没想好以后做什么。”苏凌早上起来不是太有胃口,再加上昨晚宿醉头还稍微有点疼,他用勺子搅和着碗里的白粥。
“嗯?是不合胃口吗?的确,这饭菜寡淡了不少。要不然我给你分两个厨子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不饿而已。我看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去参见祖母们吧。”苏凌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他这个哥哥对自己真的是很不错,可不知道哪里总是让他觉得怪怪的……
他不喜欢用恶意去揣度别人的想法。但分析对方的一言一行,从而去猜测这个人的性格以及行事方法,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兄长,这段日子对他实在是好的有点过分了。
“也不着急。现在人应该挺多的,我怕你不适应。不如你把你的策略拿过来让我看看。毕竟我也是过来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
苏凌没有办法拒绝,就带着他来到了书房。“这是我这段日子写的一篇策论。当然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请兄长多多指教。”
“哦,这个问题是关于如何治理灾后重建的。让我看看你怎么切入的题。”苏宁看着他的卷子,若有所思。“你的思路是非常清晰的。这一点比较好,但是有些方面可能考虑的不是很周全。他这里说的是水灾。水火无情,这我们都是知道的。一旦发生水灾的话,他在一个地方,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都是得不到保障的。首先说的就是需要防患于未然。加固当地的水利工程。其实你这一点,我觉得他没什么必要。就比较跑题,因为现在再请已经发生了,你要着重的点是灾后重建这一个方面。”
“多谢兄长指教。我当时考虑的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所以我觉得他不仅仅是在后重建的一个问题,而是如果刚开始就能防患于未然的话,就没有后面的这些事情了。当然,我的这些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不过已经很厉害了,能想到这些问题。他的一些方面的确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说,一定要注重后面的收容和卫生问题。大灾过后必有大疫。很多时候,能够在洪水下面活下来的人最后却感染上时疫只能被一把火烧死。”
“兄长说的是,所以这方面我有仔细写。比如说熬一些预防防疫病的药汤子。还有就是多注意通风和用石灰清洁地面。”
“你这边策论整体上来说非常好。他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这里面写的都是一种理想状态。如果你以后真的碰到了这种情况就会发现。现实中的情况要比你设想的困难100倍。”苏宁跟他谈论这方面的东西,他现在觉得自己应该早点跟这个弟弟交流。他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当然也很优秀。承认对方的优秀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困难的就是他的优秀会影响到自己的光芒。在下定决心之后,他也没了什么愧疚感。
经过这次的交谈,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他们有说有笑的去到了正厅。
今天本来就是大年初一,一家人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的。屋里面热闹的很。苏宁在家里人缘挺好。他去到屋子里面,也有几个年纪相仿的人跟他打招呼。当然更多的人都聚在苏锦旁边儿。苏锦看到两人前来,他的眼睛是盯在苏凌身上的。
“你们两人可是来了。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
“哦,说我什么?”苏宁看着迎上前来的苏锦,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莫不是因为我们两个来晚了。”
“哪有什么来晚不来晚的。都是一家人,不过是我们来早了罢了。走走走,我们兄弟几个坐在一块儿,好好说会话。平日里也没有这个时间。”苏锦亲切的拉着他们两人的胳膊一块儿走到桌子旁边,周围还坐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锦哥哥,快过来,我们正在玩儿游戏呢!轮到你啦!”说话的少年尖声尖气。
苏凌对他有印象,很早以前就是他们几个人一块儿去酒店吃饭,然后把自己一个人扔在那里的。对这个事情他记得很清楚,他这个人还挺记仇的。不过这个小事现在也没有必要拿上台面来说。对现在这个笑眯眯的挽住自己胳膊的男人没什么好感是真的。说是一群人在那玩。不过也是性格活泼的主导游戏,剩下的就坐在那里呆呆愣愣的。说真的,这种社交场合不喜欢的人,真的是觉得非常无趣。
“你这几年没有见过凌哥哥吧?我们以前还一块吃过饭。不过那次你中途生病了,我们骑车把你给带回来,然后把你凌哥哥忘在饭店里了。等我们回去找的时候,就不知道被谁给带走了?后来你不是还说要去跟凌哥哥道歉嘛?”苏秦三句两句将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
苏凌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难为这点小事,兄长还记在心上。我早都已经忘了。”
“也是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事未免太过见外来,坐下吧。”
苏凌离他们远远的坐在最边上,看他们在一块儿玩儿牌。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桌子上堆满了钱。可他看的实在舞曲,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宁可躺在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苏锦和苏宁的关系一般。苏宁一直都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对人,跟他们这些同辈人相处的一般。人缘自然没有苏锦好。可大家都知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苏宁会市苏家的接班人。他们自然知道要讨好谁才能过得不错。
没人会在意苏凌,论地位不过是一个庶子论才华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听说一直在准备春时,结果怎么样还是两说。自然也不妨有人慧眼识珠,想要在他微末之时跟他处好关系。这个人就是雯姨娘。
苏凌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气氛,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现在,目前当务之急是准备春试。可他因为准备考试已经忽视了很多东西。比如自己的阿妈这段日子为了争宠,可是不太安生。本来后院的这些东西,他作为一个男子不怎么好插手。但他如果不去惦记着自己阿妈。他迟早会被被别人玩死。看来他需要再去看看对方。有什么事情随时跟自己商量,这句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是她每次都不听。他和母亲的关系一直是反着来的。别人都是孩子依赖母亲,而他却刚刚相反。在他记事起,阿妈就用眼睛跟自己交流,他也能读懂她眼睛中所要说的话。沉默有时候比语言会有更大的力量。可现在她的话变多了,眼神交流却变少了,可以说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他能感受出,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她。
“我看大家都玩的挺开心的,你怎么不跟他们玩呀?”
苏凌正在想事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有个人这么跟他说话。他扭过头观察对方。说实话,他们苏家的人基因都挺明显的,差不多都是四方脸,圆眼睛。年轻的时候可能不是很好看,但是一到三十多岁以后就会显得非常端正。他就是标准的苏家人长相,年龄要比自己大一点,看着很成熟。不过他好像没怎么见过这个人,当然也不能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家里面的同辈长辈都太多了认不出人是正常的事。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着急,看看别人怎么叫他们呢,或者直接就不知乎名字,看对方一副熟稔的样子。他也表现得非常亲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样。
“我只是有点困了。昨天晚上没睡好。”苏凌把原因归咎于自己,而不是顺着他的话题说自己不合群之类的。
“倒也是我看你昨晚喝了不少酒。”他听到苏凌这么回答关切的看着对方。“还是身体重要,不行的话你就回去再睡一会儿。”
“多谢兄长关心。我没什么大事,就不扫大家的兴了。不如我们一块儿加入游戏里面。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多玩玩闹闹也是好的。”
“早就听说你钟灵毓秀,清俊寡言。原本还以为你不太好相处,今日一见果是传言。”
“兄长哪里的话,我只能担得起如此夸赞。寡言倒也算不上,只不过是一直埋头读书,对身边的人和事不太在意罢了。”要是苏凌以前肯定听不出这种言外之音,可他现在跟别人相处都是打起十分的精神,对方的一言一行一个举动都饱含深意,这样的相处累得很,可是也没有办法。说起来真是讽刺他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就可以无所顾忌。想不说话就不说话。就算说错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去认真。
可在自己的亲人面前就需要步步小心,句句谨慎。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从小没在这里长大自然比不上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再说不好听点,他对于这群人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而且是有利益冲突的陌生人。
“你说的是一定要好好准备明年的春试。你就是咱们家族的荣耀和希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