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的事本来就没有公平不公平。”苏凌,吸溜了一下面条,咬断之后,含糊不清地回答。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为什么坏人能那么轻易的就被原谅?而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长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一样,愤愤的回答道。他父亲不就是这样,明明都是为了,乡里的人好。却被他们污蔑,然后推出去。
“快吃饭吧。过一会儿凉了面坨住就不好吃了。”苏凌并不打算强求对方,跟自己观点一致。怎么说呢,还是个挺热血的小孩。以后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说起来他年岁也不大,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大概时间的太多了吧。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论好坏,最终总会有个结果。眼里带着仇恨的小孩儿,怎么成长的这么慢呢?这样下来,怎么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呢?要快点长大呀。苏凌能看到长生,他心中的洪水,慢慢长上来的雨水,浸泡了麦子,愁眉苦脸的父母,以及到后面,被冲开的水坝,然后就是,哀鸿遍野流离失所。只是不知道,最后怎么就剩他一个人了?
“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吗?”长生小声的问道,他知道自己这个老板,性子非常好,但不知为何,面对他时,心里总有些畏惧,像是自己想什么,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一样。
“没别的事了,我们回家吧。”苏凌跟店家道过谢之后带着他离开,“你在这里住着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多谢主子关心,一切都好。”
“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不要轻易下决定。我这里没有什么别的事不怎么需要别人伺候。我想要的人是能够成为我的左膀右臂。而不单单只是一个下人。你明白吗?”
“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长生回答过后,却在思考,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他其实一直都被母亲娇养着长大,家里有几个长工,也不用干什么农活,日子过得很是惬意,他父亲在乡里地位极高,说话自然是顶用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出事之后,村里的人才会把愤怒发泄在他身上,或者说是蓄谋已久一触即发,家里的东西都被抢干净,父亲的名声也被他们败坏。
他父亲大概就是那种做了一辈子好事,结果行差踏错,丢了性命。要不是他运气好,换上了下人的衣服,恐怕也要被扔进水里了。他父亲的冤屈,不知道要向谁去诉说,明明是官府的人,贪污了钱财,欺上瞒下导致,河堤损坏,大水淹了村庄,而父亲奔走其中,变成了,他们口中说的恶人,这世上可还有公道之言?
“你想要的东西得等你强大了,自己去拿回来。现在想什么也没有用不如一步一步充实自己。”苏凌,看到他神色不太对,提醒到。“说起来你的运气也挺不错,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不是吗?”苏凌说完之后也没看他的反应,直接走在前面,想回去看看闹闹了,跟她玩儿玩儿。小姑娘记性不好,要不去看他会忘了自己的。她快过生日了,今年送什么礼物好呢?要不就把她领出来,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成天在家里呆着闷出病了怎么办?小孩子就是要跑着闹着才好。
他现在完全忘记,是谁非要,教她东西还还把闹闹给吓哭了。家长本来就不能当老师的,面对自己的亲人,自然下不了狠心,看见他哭就心疼,这样能教出来什么好学生呢?闹闹毕竟是个女孩子,小姑娘就应该,千娇百宠的长大。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才对,即使娇蛮任性,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自己养他一辈子就好,苏凌他是做不了那种严格的家长了,既然这样,不如给她一个美好的童年。
“你说小孩子都喜欢什么东西呢?”
“啊?您问的是小姐吗?他年纪还小你给他买一些吃的,玩的就差不多了。”长生,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问题。结结巴巴回答之后,觉得非常不满意,他好像搞砸了,一些事情,主子会不会觉得他不靠谱。下次一定不能跑神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苏凌知道他没有认真听,但也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想到要对方回答的多好。“你可以多跟芍药沟通沟通问问小姐的喜好。”
回到家之后,苏凌一个人进了书房。他打算,去找个工作,去官府当个小吏也好,最起码有个正经营生,现在这样,的确是挺没意思的。他本来就不喜欢跟别人过多交流。除了身边的那几个好友之外,也没有别的朋友。但其实,他还是想,去看看天地好大。吃过饭之后,苏凌就着灯光,看前人笔下的游记,那些光怪陆离的志怪传说。对月流珠,织布为生的鲛人。用曼妙的歌声,吸引别人,迷失航向的海妖。像一座小岛大小的鲸鱼。波云诡谲的大海,有着无数关于宝藏的传说,以及虚无缥缈的仙山,上面所有的长生之法,以及凡人到不了的,仙殿宫廷。苏凌看了几页,合上了书,打算睡觉,这么一个地方,大概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吧。
吹灭了灯之后,黑暗袭来,跟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意外苏凌,躺下正准备睡觉。院子里传来响声,虽然细微,但在他听来,已经非常明显。应该是来人了可他的院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不速之客有这种不速之客。
苏凌披上外衣打开了门,偏方里的下人也已经睡下月光如水,洒满庭院,树影摇坠草木扶疏他站在阴影中看起来应该是个孩子,或者说是个很熟悉的孩子。
“不知客人远道而来,所谓何事?夜深露重不如进来说话?”
苏凌将门打开,做出一副欢迎的样子。可能是知道对方并没有什么威胁,或者说,想到了以前的自己,相比之下,苏凌会更喜欢他。
重新点起了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点光亮,在黑暗中,格外吸引人。看来今天自己是来对了呢。
“你好像并不意外?”今天晚上做的局可谓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过对方的眼线,他没有去投靠,父亲原本的故人,而是找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他是在进行赌博,很简单跟自己有过交往的人,自然会被死盯住,不如来个外人破局,这样的话也会给自己留一个较大的发展空间。
“来者是客,没有什么意外不意外的。到时我这个做主人的招待不周,也没有好茶好酒。如若不嫌弃就将就一些吧。”苏凌,给他倒了一杯狐狸的凉茶,“喝了吧看你额头上的汗水相比必是走了不远的路吧。”苏凌这话还算是委婉了,明显能看到他的狼狈,汗水混杂着火烧过的气息。脸上还有打斗过的淤青,以及烧过的木炭留下痕迹,他以前总是用,这个写字儿,再清楚不过了。肯定不是在厨房呆的,应该是失火了。只不过,死里逃生的,为什么要来这里?他们两个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而这些疑问,他自然不会说出口。看来是对方有求于自己。
“哪里,是我骚扰了才对。不过是想寻个差事白天见面的时候人多嘴杂没有机会详谈。”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实则连嘴,唇都没有碰住。他不介意对方将自己看成一个小人,反正他现在只要活下去就够了。
“我不是很清楚你的意思,在我看来你在北街不说呼风唤雨吧好歹也算是自由自在没有个正当理由我不敢相信你。”苏凌,他这话也是说白了,就想听听他怎么才能够自圆其说。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可聪明的孩子,却不一定能够为他所用,更何况对方是一条潜龙。
“你有什么不相信的呢?我以为你在送我玉佩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了呢。不是说了晚上我来找你嘛,你不也同意了吗?”他眼神懵懂地看向对方“这不是你给我的玉佩吗?给了就要对我负责哦。”
苏凌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他快气笑了,“你要再这样说我们就没必要在谈下去了。玉佩,我为什么送给你?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看着对方好像真的生气了,精致的五官,因为薄怒泛起微微的红,白色里衣露出来了凹陷的锁骨,装一杯美酒会醉人。
“我以为你给了玉佩,我们就是朋友了。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投靠了来找我的朋友不是应该的吗?求求你收留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我不敢相信你,你也不用拿这样的话来敷衍我。我给了你玉佩,自然是想要跟你做个朋友。但绝对不是虚情假意的朋友。”苏凌觉得没有必要再跟对方聊下去,他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你要是再这样不说真话那就要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