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难道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我一直很爱你啊,你就是我的全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耗尽力气只抓住了他昂贵绸缎的裤脚,卑微地俯首在他的脚边喘吸。
穆衍砚垂眸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冷声“啧”了一下,随后将她踹开。
“别装了。”
他处置她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要将真相再次摊开,暴露在自己的痛处面前,他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直面他的过错,每一次都是他的忏悔录。
陆微蓝哭哭啼啼地爬起来,声泪俱下:“阿砚,我说的都是实话,你难道不记得当初阿姨去世的时候,是谁一直陪在你身边吗?我对你不离不弃,你都忘了吗?”
见她旧事重提,穆衍砚轻声讥诮道:“所以才让你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的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吗?你可真有能耐,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
“……什么?”
她满脸惊愕,泪珠滑落下颌,滴落在地毯上,她一时间忘了作出反应。
好半晌,陆微蓝才后知后觉,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情绪骤然激荡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没用的,你以为你现在做这些就能消弭我的仇恨了吗?你现在受的这些苦和林慕挽当年承受的痛苦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这才哪到哪呢,你这就捱不下去了,那你怎么想到那样对待她呢。”
穆衍砚对她的悲哀不屑一顾,纵使把她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
他和林慕挽互相误会的那么多年,彼此之间流失的数年岁月,从深情相爱走到相看两厌。凡此种种都是陆微蓝一手造就,无论他如何弥补也修复不了,她拿什么偿还。
她被男人阴恻恻的语气吓得浑身一哆嗦,放弃打感情牌,苦苦求饶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真的错了,我可以告诉你当年的事的内情,只求你放过陆家,放过我。”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穆衍砚眼眸幽深,漆黑的瞳孔如同万年深潭一般深不见底,他音色极冷,说话时仿佛有一柄刀刃扎进她的身体,将她凌迟。
陆微蓝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如实说道:“当年是穆沛文设计在国外囚禁了林慕挽,跟我没有关系,我没有他那么大的势力,而且我跟你们无冤无仇,我只不过是被他利用的而已。”
将一切罪责推给穆沛文,是她唯一能够为顾景严做的了。
说罢,她感受到周遭骤然冰冷的空气,好似喉咙被人扼住,她呼吸都不顺畅,好半晌才听到男人走出去打电话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在宣判某人的死亡。
“派人从国外把穆沛文给我带回来,生死不论。”
秘书心中狐疑,仍然照做了,像穆氏家大业大财大气粗,涉猎早已超出商业界,黑白两道皆有涉及,私底下做一些作奸犯科的事也无伤大雅,只要不闹出人命都是可接受范围内的。
听到男人若即若离的脚步声,陆微蓝猛地开口:“我我我知道实情,我可以作为人证帮你出庭作证,这样穆氏还是可以独善其身,我这边也有一些和他联系的记录。”
她想活命……穆衍砚的手段有多阴狠,她再清楚不过了。
他甚至能对林慕挽下重手,可见那份虚无缥缈的感情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面对她这样与他针锋相对的敌人,他或许会使出更加毒辣的手段。
穆衍砚目光冷淡地扫过女人惊恐的脸,并不认为她是在将功赎罪,她该承受的他不会放过,她也该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向林慕挽赔罪了。
“阿砚……”
见他态度强硬,陆微蓝腮帮子都在发抖,手背青筋暴起,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被管家赶出别墅后,她居无定所,找了个便利店拨打了那通跨国电话。
隔着距离和屏幕,她听到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他问她是谁。
再一回神,是便利店老板在催促她赶紧打完电话走人,而耳边赫然是一阵嘟嘟声,电话是空号,她神情恍惚了一瞬,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心知肚明自己作为筹码没有资格和雇主谈条件,她不过是顾景严手中的的一颗棋子,而且如今她已成废子,连回收的必要都没有。
两天后,陆微蓝收到了一个包裹。
她在街边流浪,那人依旧能够准确无误地派人找到她的踪迹。
所谓斩草除根,他贯彻得淋漓尽致。
包裹里是一罐药水,喝到胃里没有任何感觉,酸甜的口感,不过两个小时后,她就发觉浑身发汗,口吐白沫,在冰冷的垃圾桶旁边孤寂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穆衍砚得知消息后,内心没有半点波澜,直接派人将她的尸体火化了。
从此,陆微蓝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抹踪迹也被人抹去,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死寂,冰冷。
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穆衍砚看着摆在桌子上那份迟来的DNA 检测报告,神色沉静,不喜不怒,看不出他心里的任何想法,他修长的手指缓慢敲击着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
林秘书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他们总裁极少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这一刻他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决策,应该将这份dna检测报告交给上去就马上离开。
他的目光不敢触碰男人的眼睛,他不知道穆衍砚心里想的什么,只能猜到他很愤怒。
好样的!
好样的!!
接着往下看下去,根据当时那家医院做假DNA 检测报告的医生自述,是一位姓陆的小姐找上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伪造检验报告,他原本不愿意干这事,可女人给出的酬劳太诱惑,外加她的威胁和警告,他只能铤而走险,答应下来。
姓陆的小姐。
除了陆微蓝还能有谁。
穆衍砚眸光一厉,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医生在哪?"
林秘书一听,顿时头皮发麻,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医生一看东窗事发,当即就想跑,不过还是让保镖抓住了,现在人正在家里,四名保镖轮流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