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罗伊人急切的目光。
信使也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
虽说有些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将军万万不可啊!”
“老将军交代过,您绝不能离开京都半步。”
“缺少的那一味主药,卑职自会去办妥带往边关,绝不会耽误了老将军的病情。”
说着,此人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见左右无人之后,才继续说道:“将军想必明白,这些年来,京都官员早已对我们罗家军颇有微词。”
“不仅如此,就连陛下也对老将军抱有成见,甚至产生了猜疑。”
“也正因如此,陛下才会下旨,将您赐婚八皇子殿下。”
“说起来,这不过是陛下的一步棋罢了,原本老将军还打算勉为其难接受下来,可谁料陛下竟改了主意收回成命。”
“可就是因为没了婚约,老将军才格外嘱咐,务必让将军留在京都,绝不可轻举妄动。”
“要不然,等着罗家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闻言。
罗伊人也并非愚笨之人,又岂会不明白此人的意思?
她很清楚,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旦君臣猜疑,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除非是揭 竿而起,大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可她不能,更不敢。
然而眼下情况特殊十万火急,父亲性命危在旦夕。
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定要抱憾终身。
想到这点,罗伊人咬了咬牙,坚定道:“不,无论如何我定要前往边关。”
“哪怕父亲要军法处置,我也非去不可。”
“至于陛下那儿,我自会当面请示,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一边说着。
罗伊人又从身上取出了一张金票,塞到了信使手中,吩咐道:“你我二人兵分两路,我入宫面圣,你则去将那位主药买来。”
“切记,定要买最好的药,若是敢耍什么小把戏,我定不轻饶!”
见罗伊人打算入宫。
信使当即急的满头大汗,吓得脸色煞白。
赶忙恳求道:“将军,将军万万不可入宫!”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大魏和大齐的兵马正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攻城。”
“若是您将老将军病重的消息禀报陛下,那陛下定会另派他人出任指挥使,难道将军忘了当年我们罗家军,是如何被人戏耍坑害的吗?”
“所以将军若是真为了老将军好,就乖乖听话,莫要入宫面圣。”
“卑职这便去将那位主药买来,绝不会误了大事。”
原本火急火燎的罗伊人,在听到当年之事几个字后,顿时停住了脚步,眼中登时涌起了浓浓的杀意。
在大梁朝堂之上,能够出任指挥使的人少之又少。
偏偏罗家的死对头刘家便是其中之一,她很清楚信使的话十分有理。
凭借刘家在宫中的地位,一旦自己将父亲病重的消息告知陛下,那么陛下有极大的可能会派刘家的人出任指挥使,前往边关接替父皇的位置。
当年那一战,虽说最终赢了大奉王朝,但罗家军也是死伤惨重。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死的将士比作战十年加起来还要多,直接让罗家军元气大伤,父亲更是被气的当场吐血。
最后硬生生替死去的将士在寒冬腊月守灵三月,才回到了府中,再次加重了病根。
若是此次再让刘家的狗东西接任了指挥使的位置,后果将不堪设想,毕竟陛下可不会在乎罗家军将士的死活。
他在乎的,只是能否赢了这场仗。
“将军是个聪明人,自然不需要卑职来多嘴。”
信使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心里总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接着说道:“当年之事,老将军自责了数年,头上的白发多了不知多少。”
“若是将军非要不听劝告入宫面圣,卑职自然不会也不敢阻拦。”
“可老将军那边,您又该如何交代?”
“所以请将军莫要担忧,卑职定会尽快将药材带到,等老将军病情好转,便会立马派人八百里加急传信归来。”
罗伊人紧紧握了握拳头,随即又舒展开来。
转身道:“罢了,咱们这便去买药吧,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军医手中。”
“喏!”
信使拱了拱手。
随即二人便匆匆离开了将军府。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罗伊人刚要进入京都最大的药材铺子。
眼角余光却突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等看清之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一位衣冠楚楚的青年正与一位美貌女子在店铺前试戴发簪,赫然是梁安与崔莺莺。
彼此正有说有笑,让她不知为何,心中竟颇有些不是滋味,莫名有些火气。
深吸了一口气。
罗伊人对信使交代了一声后,便移步来到了梁安身边,冷冷道:“呵呵,八皇子殿下倒真是好兴致啊。”
“光天化日之下,竟公然与风尘女子嬉笑玩闹,简直是不知羞耻。”
“难道就不怕传到陛下耳中,因此降下责罚?”
听到这话。
梁安和崔莺莺二人双双一愣。
前者见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大美人到来,并未因为她的话有丝毫气恼。
反而笑道:“哟,原来是罗大将军,真是巧了。”
“想不到罗将军也有如此雅兴,竟会来这坊市上凑热闹?”
“莫非,将军也是来这家店铺挑选发簪?那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听说这家店铺乃是京都首屈一指的玉饰店,不知可有瞧得上眼的,若是喜欢只管拿走,本皇子可赠与将军。”
崔莺莺也笑着作了个万福,道:“小女子见过罗将军,京都的人都说您是一代巾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
罗伊人瞥了崔莺莺一眼,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厌恶。
语气依旧冷的拒人千里之外。
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心思,只是看着梁安说道:“殿下的礼物我可不敢收,您还是留着送给这位花魁吧。”
“真不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陛下好不容易赦免了你私自建造生祠的罪过,想不到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竟当众和风尘女子打情骂俏。”
“我看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也确实只有风尘女子才能瞧得上你,欧阳先生真是瞎了眼,竟会对你这般的人穷追猛打,求着让你进入上阴学宫。”
“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说完,罗伊人重重挥了挥衣袖。
信使正巧抓完药出来,随即二人便匆匆消失在了梁安眼前。
崔莺莺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柔声道:“殿下,有句话说出了您可莫要生气。”
“小女子觉得,这位罗将军,似乎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