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丰离开摘星楼入宫面圣之时。
梁安的八王府,又来了一位稀客。
当看到眼前这位大梁宰相时,他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完全想不到,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王府之中,因为京都上下尽人皆知,宰相郑居中向来喜欢隐居家中从不串门。
今日这般,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八皇子殿下,老臣冒昧打搅,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郑居中的眼光何等老辣,自然看出了眼前这位皇子的心思。
当即接着说道:“其实殿下不必诧异,老臣只是碰巧路过觉得有些口渴了,才想着上门讨杯茶喝。”
“若是殿下不便,老臣转身就走,绝不多留半刻。”
“呵呵,郑相言重了。”
梁安压下心中的疑惑。
笑着伸了伸手,道:“您老可是稀客啊,本皇子欢喜还来不及,又岂敢怪罪?”
“小黑子,还不速速给宰相大人奉茶?”
得了吩咐,小黑子连忙转身离去。
而梁安和郑居中二人,也移步来到了院内坐下。
屁股刚一碰到石凳,后者便继续道:“八皇子殿下此处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雅静的很,难怪能写出那等惊世骇俗的诗词。”
“说起来老夫这两日正好新作了一首诗,改日若是殿下得空,还望殿下指点一二。”
见眼前这位老宰相还在客套。
梁安笑着摆了摆手,也并不着急。
“郑相说笑了,本皇子能写出那两首诗词,不过是侥幸罢了。”
“您老深耕文坛数十载,指点二字我可不敢当。”
“殿下过谦了。”
郑居中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让人看不穿他到底想说什么。
“说起来,这座王府老臣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未曾踏足过了,今日故地重游,还真是令人颇为感怀啊。”
“想当年此处还是属于前太子东宫,只可惜出了那档子事,哎……”
“罢了,前尘往事提它作甚?不知殿下近日是否又有了新作?”
听到眼前这位大梁宰相提及前太子,梁安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对于此事他自然听说过,当年前太子犯下了滔天罪过,惹怒了先皇,这才废了其太子之位另立自己的父皇为储君。
郑相好端端的,为何要旧事重提?
难道,是想要借此来旁敲侧击,让自己莫要与太子作对,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带着浓浓的疑惑,梁安摇了摇头,道:“让宰相大人失望了,本皇子方才便说过,能作出那两首诗词全凭侥幸,只怕日后是再也写不出诗词来了。”
“茶到了,新到的天水乌龙,郑相请。”
正好小黑子奉上茶水。
梁安伸了伸手,率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古怪,令人说不出的不舒服。
就像是衣领上沾了一根头发,让人难受。
“呵呵,来的正好,老臣倒真有些口渴了。”
郑居中同样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然后心满意足地尝了一口。
这模样挑不出半点毛病,倒真像是来讨茶喝的。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梁安疑云浓重。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束手束脚,对一个人完全看不透。
“殿下,想必那便是您的书房吧,不知老臣可否入内一观?”
二人就这么干坐了一会儿。
突然,郑居中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书房,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面对这样的请求,梁安也不便拒绝。
直接起身拱了拱手,笑道:“郑相既然有此兴致,本皇子自然欢迎之至。”
“不过书房内有些凌乱,只怕要让宰相大人见笑了。”
“无妨无妨。”
郑居中笑着朝前走去。
随即又继续说道:“对了,老臣突然响起一桩趣事。”
“听说上阴学宫的欧阳先生,曾多次登门,求着让殿下同他回上阴学宫入学,可都被殿下拒绝了。”
“非但如此,您还给欧阳先生出了一副对联的上联,不知可有此事?”
闻言。
梁安再次蒙圈了。
好家伙,这不是全京都尽人皆知的事情吗,难道今日这位太子最倚重的老师,真是碰巧路过?
“让郑相见笑了。”
“本皇子之所以不愿跟着欧阳先生回上阴学宫,并非是因为我傲慢无礼,而是志不在此。”
“我只想当一个逍遥快活的王爷,读书乃是乐趣,够用就好。”
“哈哈哈,好一个够用就好。”
郑居中笑了两声,对梁安这个说法颇为新奇。
当即点头道:“殿下果然是罕见的奇才,天下人若是能有您这般觉悟,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老臣自愧不如。”
“话说回来,能够将上阴学宫欧阳先生都给难住的上联,还真是令人好奇啊。”
“不知殿下可否写下赠与老夫,待老臣回去之后好好琢磨,看看能否将下联对上?”
“若真能办到,那老夫此生便死而无憾了,还望殿下成全。”
说着,郑居中竟拱手一拜,做足了姿态。
“宰相大人真是折煞本皇子了。”
梁安连忙伸手将人托起,随即来到桌前,提笔写下了当日出给欧阳休的上联。
反正只是一副对联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宝贝,送了又有何妨?
“郑相请看,这便是上联。”
“若是郑相对出了下联,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本皇子,也好让我跟着高兴高兴。”
“实不相瞒,其实本皇子也至今未曾想出下联,若是您老能对出下联,足可称得上是古今对联第一人。”
听到这话。
郑居中立马笑着摆手摇头。
道:“殿下莫要拿老臣说笑了,连欧阳先生都想不出来的对子,只怕这天底下没人能对得上来。”
“老夫只不过是闲来无事,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
“时候不早了,老臣叨扰多时,也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
郑居中便躬身行了一礼,笑着离开了八王府。
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却让梁安想破脑袋也没能想明白,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既然想不明白,他也干脆不再自寻烦恼,再次转身回到了书房内。
而就在他关上房门的刹那。
王府内的一名下人,却悄悄离开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