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后,靳世雄的表情顿时一僵,握着酒杯的手也用力的收紧了些。
他目光阴鸷的看着付偌辰,嘴角抽动了几下:“你说什么?”
付偌辰表情放松,诡笑片刻:“没什么,好了,这么多年没见,您老身体安康,我也就放心了。商场波卷云诡,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付氏集团跟你们靳氏集团还会再有交手之日的。”
说完,付偌辰就转身离开了慈善酒会现场。
靳言川对于他这种出言不逊的人,往往都会立马给予反击,可是这次,他却更担心靳世雄。逞一时之能,如果爷爷真的被他气到,就得不偿失了。
“爷爷,你没事吧?”靳言川急忙将满头汗水的靳世雄扶到旁边坐进的座位上坐下。
靳世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手绢,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地擦了擦,他老脸一沉,神色肃穆且黯然,这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痛楚,没想到竟然会被付偌辰给提起,犹如揭开了他的伤疤。
“我没事,我有点不舒服,言川,你帮忙多看着点,这次的慈善晚会,可别出什么差错啊。”
靳言川恭顺的点点头:“爷爷你放心,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办好的。您也别太介怀,不要被有心人影响了。”
车上,付偌辰坐在后排,打开一瓶矿泉水,悠然自得的喝着。
司机冯叔看了眼倒视镜:“少爷,今天顺利么?”
付偌辰一脸得意:“那是自然,靳世雄那个老狐狸竟然还活着,还活的挺好。真没想到,当年的事,也有他的责任,他居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掌控着靳家。那个靳言川,看着一表人才,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老爷子阴损的功力,他还没学到十分之一!”
冯叔笑着附和道:“论起阴损,谁能是靳世雄的对手。连自家人,身边人都算计,可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正当二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时,一声急刹车,响彻天际……
冯叔疯狂踩下急刹车,就差一公分,就撞到了宋可意。
宋可意也大惊失色,她刚刚过马路,没发现对面有车驶过来。
宋可意向后退了几步,而后跌坐在地。
付偌辰下车,走过来俯下身子,查看宋可意的伤势。
宋可意向后缩了缩:“我没事,你别碰我。”
付偌辰局的面前的女人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但他不顾宋可意的拒绝,还是伸手将她被擦伤的脚踝握在手中。
冯叔下车,将医药箱拿了下来,放在付偌辰的手边。
“你这细皮嫩肉的,回头落下疤可就是损失了一件艺术品了。我帮你上药,也算是对你的补偿。”付偌辰不由分说,拿着药水跟棉花就在宋可意的脚踝处擦拭了起来。
宋可意拗不过他,只要任由他帮自己上药。
“那就谢谢了,好了,剩下的我回去自己处理吧。”见他上完药,宋可意急忙将自己的裙摆放下,缩回脚。
付偌辰本松了手,见宋可意那么想逃离自己,却又迅速的抓住了她的脚腕儿:“等等,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叫宋可意,去年还在演戏的那个女演员?”
见自己被认出来,宋可意有片刻的窘迫,她点点头,疑惑道:“我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现在还有急事要走!请你放开我!”
“有意思,那靳言川你一定认识吧?”付偌辰的表情变得戏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宋可意蹙着眉头:“他是我老公,靳言川是我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付偌辰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宋可意的手中:“没什么,宋小姐,我只是想告诉你,撞了人,我付偌辰就会负责到底。这个名片你拿好了,这几天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你就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见面,谈谈赔偿的条件。”
宋可意想尽快摆脱眼前这个难缠的男人,她捏着名片,只好假装答应,不想过多周旋。
“好的,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你脚上有伤,不如让我送你去你要去的目的地。”
“不必了,我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不牢你操心了!”
“那好吧,既然宋小姐喜欢拒人之千里之外,我也就不惹人嫌了。冯叔,回吧。”
宋可意急忙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来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火急火燎的开向慈善晚会所在的酒店的方向。
到了酒店,靳言川正在忙着招呼客人,见宋可意一瘸一拐走过来,立马走了过来:“你怎么突然跑来了?谁告诉你这里有晚会的。”
宋可意急忙拿出手机,打开来给靳言川看:“我有东西给你看,这张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照片上的女人,是侦探王先生从秦叔家蹲守时拍到的,虽然拍摄的角度跟清晰度不够好,但依稀可以看出她的曲线轮廓。
宋可意第一时间看到她后就立马赶过来想告诉靳言川这个消息。
然而不等二人多说两句,一个穿着晚礼服的中年女人便朝他们俩走了过来。
女人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媚眼如丝,这要是在古代,一定是祸国殃民的样貌。
“是你妈……”宋可意认出之后顿时大惊失色,她下意识地躲在靳言川的身后,一脸羞怯的望着自己这个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的婆婆。
靳言川一倍感震惊,但他却面不改色,只是挑了挑眉头,试探的问道:“你是……秦晓柔?”
只见秦晓柔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蕾丝折扇,一下就捶在了靳言川的脑壳上:“小兔崽子,十几年没见妈妈,竟然还敢叫我名字了?果然长大了,胆子也大了!”
果然是她!
宋可意张着*小口,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她的皮肤,简直如白瓷一般细嫩光滑,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一身修身的晚礼服,更衬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居然真的是靳言川的妈妈?年过五十的女人能包养到这个程度,说她是靳言川的姐姐都会有人相信的!
第一次见婆婆,宋可意特别紧张,比见靳言川其他的家人时都要紧张许多。
她鼓起勇气,从靳言川的身后走过来:“妈……我是言川的妻子,我叫宋可意……”
宋可意磕磕绊绊,像小学生在做自我介绍一般,然而秦晓柔却一脸的笑意:“别紧张,我的好儿媳,你经常上报纸头条,我认得你。”
说着,还抬手在宋可意的头发上轻轻的拢了拢,不愧是母子,连习惯都如此相像。
“真清秀的姑娘,我们言川真的是好眼光。来,这是婆婆给你的见面礼。”说着,她又低头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来一串镶满钻石的项链。
“不行不行,妈,您这个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怎么受不起,你受得起,你都为我们靳家生了一儿一女了!哪里受不起!想来,你跟言川还没有举行真正的婚礼呢!你放心,有我在,靳家这些礼数不会亏待你的!”
突然见到死去十几年的母亲,靳言川只感觉到震惊跟难以置信,但是当她听到秦晓柔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同时也更加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么多年来,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靳言川的生活是怎样的,可她就是躲着不出现!
靳言川无法理解!
秦晓柔将项链为宋可意戴在脖子上后,靳言川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酒会大堂拽到了走廊。
宋可意担心靳言川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急忙刚跟出去。
“你别跟过来,我跟她有话要讲!”
“儿媳妇,别紧张,我去去就来啊!”秦晓柔笑嘻嘻的跟在靳言川身边,也不顾他将自己抓疼。
来到走廊,秦晓柔拿出一支烟,悠然自得的点燃,深吸了一口。
“怎么了?我的好儿子。有什么话,还非得拉着妈妈到这里来说?”
靳言川咬着嘴唇,眼眶中有泪光闪烁,但始终,他都没让眼泪落下。
“哎呦,妈妈的好儿子,不至于不至于的,妈妈在这,你哭个什么呀!”秦晓柔笑着想去摸靳言川的脸,却被他给一巴掌拍开了。
“你别碰我!我跟宋可意结婚你知道,我们生了两个孩子你知道,我们没举行婚礼你也知道!你知道关于我的那么多事,就证明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可你为什么不出现?我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靳言川一拳头砸在秦晓柔身后的墙上。
秦晓柔面不改色心不跳,目光依然淡定的注视着他。
“儿子,妈妈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你也为人父母了,你应该明白,如果我能够见你,我会不出现么!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可能会把危险带给我的儿子呢?你以为妈妈就不想你么,我每天求爷爷告奶奶的为你祈福,生怕你出丁点的差错,看不到你,我就一遍遍的看你的照片,我把你小时候的照片都摸烂了,可我都不敢跑过来看你一眼。你以为妈妈就好受么!我的痛苦又有几个人可以理解呢?”
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秦晓柔来不及擦去就向靳言川的身后看去。
“晓柔……是你!”靳世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秦晓柔顿时恢复了原来的冷漠。
她双手抱在胸前:“爸,您在里面待的好好的,怎么也出来了?不会是,特地来看我的吧?”
靳世雄刚刚是面色铁青,但是当他看见秦晓柔的这一刻,却嫣然变成了面色苍白!
“你竟然还活着……”
“怎么?很意外是吧?你的好儿子最后没活成,反倒是我这个处处不招您待见的儿媳妇活了下来。哈哈哈哈,靳世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叫做报应不爽!当年我跟他一起出了车祸,我们两个都在抢救,性命攸关之际,只剩下一包血浆!你给了你儿子,却没有给我!却没想到那包血浆也是害死他的直接原因!而我?福大命大,当我得知你把唯一的一包血浆给了他之后,我就明白,就算你知道我活下来这个消息,也不会开心!说不定还会恨我!依你年轻时的脾气,弄死我下地府去陪他都不为过!所以我只好躲开,悄悄的生活在言川周围十几年!因为你,我跟儿子不能相见,因为你,我不能做我堂堂正正的靳夫人。因为你,我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每天活得不见天日!靳世雄,你可真是我的好公公啊。”
秦晓柔言辞激愤,句句诛心。
靳言川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靳世雄:“爷爷,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只救了爸爸,没救我妈妈吗?”
靳世雄欲言又止,可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靳言川顿时明白了,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不然妈妈也不会这么恨他。
“儿子,妈妈不会骗你,你就是妈妈的一切。我这次回来,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靳世雄!我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我一定会跟你斗到底!你现在的敌人,不是老去,不是对手公司,而是你的儿媳妇,秦晓柔!我要让你看看,在你的晚年,我会把你们靳家的江山,一点一点的都拿过来!我会让你临死之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白活了!我一定会做到!”
“当年我也是不得已,那毕竟是我的儿子,如果今天言川跟可意发生这样的事,你告诉我,你会怎么选!你难道会用一包血浆,救别人家的孩子么!晓柔,爸知道有愧于你,可爸也是没有的选……你要理解我……”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理解你!谁来理解我呢!难道我就该死么!”
秦晓柔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靳世雄就一直在忍,但他颤抖的唇角,跟满头的汗水却暴露着他隐藏着的激动!
就在她说要将靳氏集团整个夺走的时候,靳世雄嘴角*,突然喷了一口鲜血,而后整个人便昏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