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残月,勾勒在天空,凄凉无比,如此星辰如此夜。
今夜注定无矛漫漫长夜将如何度过?思前想后,我决定长嚎一顿以纪念第二次恋爱背叛。
在哭之前,我做了几项准备工作。因为哭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情,所以我下去在冰箱里找了一堆快速补充能量的食物,五瓶水,纸巾若干包,垃圾桶一个。做了几分钟的热身运动,便坐下来开始了马拉松哭泣之行。
那部手机被我郑重地充满了电,音量也调到了最大,放在了桌子中间。
虽然嘴上诅咒着负心汉不得好死,内心却无比期盼某人可以打个电话来,忙不迭地道歉,然后耐心地听我将他大骂一场。抱着这个想法,几乎每哭五分钟都要瞄一眼手机,在确认手机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之后便哭得更大声。
女人啊!矛盾的纠结体啊!唉,我发誓下辈子要当一个男人,像张弈铭那样的男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12点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尖利无比,虽然有种午夜凶铃的震撼,但我还是在扭扭捏捏装纯洁了一阵之后拿起了电话。
这个死没良心的,终于想到打电话给我了?
可是屏幕上却显示的是一个极为陌生而且诡异的号码。
“你以后别打电话给我了!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都跟别人在一起了还来找我干什么?!”我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没好气地吼道。
“静儿,你怎么知道是我?还在生我的气吗?”对方很惊讶。
我愣住了。
这个电话确实是一个没良心的人打来的,只不过不是这一个。
他是我的前任男朋友,张弈铭。
“哎呀!静儿,可找到你了,我找陈雪绮要你的号码,她说什么都不给。我问了好多好多人才问到的。”电话那头还在兴冲冲地兀自说着。
难不成他在恋爱这么多次之后终于发现我的好了?想跟我重修旧好?做梦吧!虽然我现在感情空虚,但是我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你找我什么事?!”声音冷淡了起来。
“蓝静儿,你是七月半生的吧?”
“对啊。”想跟我过生日啊?这套伎俩对我来说无效!
“糟了糟了,这下惨了。”张弈铭在那边大惊小怪起来。
“怎么了?”
“我刚才帮你算了一卦,你这段时间时运不济,命犯小人,还有血光之灾!而且还不止一个,一次比一次来得凶猛,你最近要小心啊!”
不得不承认我最近真的很倒霉,可是照他这么说,大牌的事情还在后头,似乎还有可能危及性命。
“张弈铭,你什么时候改算命了?”
他嗤之以鼻:“我堂堂张天师的后人,出生道家名门,算个命算什么?你小瞧我了吧!”
“你就帮人帮到底吧,那个小人是谁?究竟是什么血光之灾啊?到底应该怎么破解呢?大师请详说。”人命关天,我的态度马上就诚恳了起来。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张弈铭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张弈铭,你这是见死不救吧?”
“嘿嘿,我才刚学没多久…算得不是很精确…改天我要我爷爷帮你算算吧,他算得可准了…”那边传来一阵心虚的笑。
“咯咯咯咯咯咯…”我正准备骂人,电话那端隐约飘来了一阵小女孩的笑声。
“张弈铭,你那边怎么有个小女孩啊?你越来越变态了,连小LOLI都不放过。”
“你听错了吧?我这边就我一个会说话的。”他很冷静地回答我。
“你在哪?”
“医院太平间。”
我只觉得我全身的寒毛都呈九十度竖立了起来,果然只有他一个会说话的。
“你…到那个…地方干什么…半夜…”他不会是改行盗尸体了吧?
“这个太平间闹鬼,据说尸体总是互换床位。里面还总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守门人都吓跑好几个了,医院特意请我来看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这里的风水不好,阴气郁积在这里出不去,而且这里是一处极佳的养尸地…”
“咯咯咯咯咯咯。”张弈铭正在普及初级灵异知识,那个诡异的笑声又响起来了。
我的头皮顿时一麻。
“张弈铭,你那边…真的…有个…女孩在…笑…”
“不会吧?我的招魂铃还没响啊?等等,我开阴阳眼看看啊。”过了一下又听见他的声音:“小妹妹,你在玩什么东西?弹弹珠吗?这个珠子的弹性还蛮好的啊!给哥哥看看,恩?你怎么把自己的眼珠当弹弹珠玩啊?这样多不好啊。咦?你后脑勺呢?哎,你别跑啊…别穿墙啊…墙外面有人的…会别吓到别人的…”
谢天谢地,幸好当年他把我甩了,要不我笃定是吓死的。
“喂…张弈铭…你不怕吗…”
“习惯了习惯了…我小时候我爹就把我扔到乱坟岗去过夜,比这震撼多了…”他还气定神闲地安慰我,突然一下大叫起来,“哎,四号床的大伯,你别坐起来啊!你该长眠了,躺下去躺下去…美女,你怎么从冰柜里爬出来了?哎哎哎!你们怎么全部都起来了?!…”
老娘半夜三更来听鬼故事的吧?
“临,兵,斗,宅皆,阵,列,前,行!”
“看我一记掌心雷…”
“你们别搞偷袭啊!咬了我我会中尸毒的!”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那边隐隐约约全是可疑的号叫和打斗声,声效比鬼片要恐怖真实得多,录一段传到网上绝对可以吓趴一推人。
折腾了好半天,那边才安静下来了。
“张弈铭…你没事…吧?”
“好了,好厉害的啊,累死我了,要不是带得多,还真搞不定呢!哎,蓝静儿你怎么还没有挂电话啊?不过还好,反正不是我出电话费。”他一边气喘如牛一边还跟我闲扯。
“混得真好啊,电话费都有报销了?我还想问问你这段时间该注意些什么呢?”反正这个电话我也不用付钱,我急着挂什么……
“什么报销啊!这个电话是对方付费!”
靠!怎么不早讲!这个长途打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快点说,我这段时间要注意些什么!”
“要注意安全…还有…注意女…喂喂喂!你怎么又爬起来了!…嘀嘀…”最关键的时候电话突然断线了…
还要注意什么?女…什么啊?
在金钱跟生命面前踌躇了半天,我毅然回拨了那个号码。
“对不起,没有这个电话号码。”一个阴测测的女声响起。
刚才他还打电话给我了,怎么这么快就没这个电话号码了?见鬼!不,我想这是真的见鬼了。
再拨,电话欠费了…我的上帝,我分明记得我手机里还有很多很多钱的!
张弈铭,你怎么不被那群僵尸咬死!
一个情劫就够让我揪心了,如今还给我来几个血光之灾!老天啊!你要我如何独自面对。
命犯小人?血光之灾?唉!不得不承认我运交华盖。小人命运多舛,只怨自己平常没行善积德。
刚才被惊吓了一通,我也不那么想哭了,看着黑的窗户,不由地想起刚才张弈铭那边的情况。太平间,没有眼珠,没有后脑勺的小女孩,那群突然暴起的尸体……不自觉地从头到脚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事实证明,夜路走多总会遇到鬼的,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样。我盯着窗户想灵异故事,老天为了配合我恐惧的心情,不久后就窗户上就出现了可看之物。
不晓得大家在凌晨一点看到窗户外面贴着张脸的时候是什么反映,而且,我只看到了一张脸!仿佛空荡荡地,毫无支撑地悬浮在空中。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正在二楼!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我没胆大到借着昏暗的灯光去端详那张脸上有没有眼珠,有没有鲜血。在如此危难的时刻,我很欣喜地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娇弱到晕倒,而且还积极地展开自我营救:当即抓住一个茶杯扔了过去,然后准备破门而出。
身后毫无悬念地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茶杯攻击无效。倒是台灯在闪了两闪之后,灭了。
黑,很黑,非常黑,比丧尽天良的人的心还黑。
我摸黑摸到门口。可恶,只怪我安全意识太强了,门都加了好几层保险,谁会知道有一天危险来自窗户啊!早知道窗户那边要加上八把大锁,对了,鬼是会穿墙的,SHIT。
手忙脚乱地开门,一只手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捂住了我准备尖叫出声的嘴。顺势一带,我就跟身后的物体一起倒在了软塌塌的。
采花贼?色鬼?
来鬼下一步的动作正式证明了我的理论,嘴上的手挪开了,我正准备借着这天赐良机叫出一串堪比帕瓦罗蒂的高音,谁知身上的东西速度更快,堵住了我的唇,用他的嘴。
这刚才明明只有一张脸,也不晓得他的身体从哪里变来的,反正现在正敦敦实实地压在我的身上。
“唔…”他的舌头伸了进来,与我纠缠。
我堂堂一良家少女,面对这种情况当然要奋起反抗,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膝盖费力一顶。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来者是人薯?市面上所有的防狼手册上好像都没有写怎么对付非人类吧?我在脑海里飞快地应对之铂不知不觉放松了挣扎。房间里只有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呼吸声?
人类?
确实,尽管隔着衣服,我依然能感受得到他身上的温度,36度,或许因为某种原因还更高。
是人就好办了,我懒得思考他刚才为什么只有一张脸的问题。当即气运丹田,准备临门一膝盖踢得他这辈子都做不成爹。
这一膝盖最终没有顶过去,因为在最后一刻我发现了他的身份。
有的东西不必用眼睛来看,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
是他,宸。
按理说我应该再加一把力,踢得更狠。将我所有的怨恨通通发泄出来,将他们沐家彻底踢绝后,让他跟玉树纱织一辈子过不上“幸福”生活。
这个想法让我知道了女人的可怕。
毕竟还是心软啊!我偷梁换柱换成了一咬,可是他似乎知道我的动作,突然之下将舌头收了回去,我毫不防备地吃了一个响亮的蚕豆。
恼羞成怒的我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他没有躲。那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清脆无比。
“滚!滚到你未婚妻那里去!”我不解恨地对他吼道,试图从他的禁锢中解放出来。
“我爱你!”他紧紧地搂住我,突然说了一句。
我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愣愣地看着他,宸低头看着我的眼,夜色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还没等我来得及有反映,他的吻又落了下来,用他的嘴唇轻轻地咬住了我的嘴唇,很浅的吻。与我静静地,然后又深深地地吻了进来。
一个吻下来,我已经气喘吁吁了,人工呼吸明明可以救人,可是天知道,我刚才差点闭气闭休克,同样是嘴碰嘴,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他还在我的脸上,耳爆脖子上徘徊,似有无数思念在其中。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他在我的耳边细语,热气萦绕,呢喃声轻轻地飘入我的心中。夜,格外宁静。
“我爱你。”
“我爱你。”
“ZZZZZZZ”伴着细语声,我睡着了。
“我爱你。”
“我爱你。”
“恩…哈…呼。”打了个哈欠,我醒来了。
“我爱你。”
“你复读机啊?!给我滚得越远越好!”在他说了两个小时‘我爱你’之后,在我睡一小觉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了他,坐起来拧开了灯,准备撵人,骸想用柔情来感化我?做梦吧!
一边揉着将近失聪的耳朵,一边恨恨地看着他,一身黑衣,难怪开始只看到一张脸,衣服都融到夜色中去了,差点吓死我。不过吸引我的不是这个视觉盲点问题。而是他的脸,他那张平时秀色可餐的小白脸现在红彤彤的,一左一右有两个手印!
我比划了一下,发现左边那个是我扇的,我承认那一耳光卯足了力,没有掺任何水分,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颜色已经淡了许多。
而右边那个,似乎就不太乐观了。那个巴掌显然比我的扇得早,可是颜色却深得多,已经显出紫红了,还略拱起,可见施掌之人出手之准,内力雄厚,绝非一般人。普通人挨上一掌必定飞出几米远,然后喷出一串鲜血,抽搐两下,生死未卜。不知道他怎么还有力气跑到我这边来。
这是谁下的手?我虽然生气,可是都下不了这种狠手。难道是玉树纱织?细看那手掌印,比我的大上一整圈,玉树纱织那么秀气,应该长不出这种堪比蒲扇的手掌吧?
“你怎么了?”不由心疼地抚了上去,哎哟,硬邦邦的,不知道坏死没有。
“老爷子扇的。”他轻按住了我的手,说了除了我爱你之外的另一句话。
“骸活该!”别以为受伤了就可以博得我的同情,我转过身,用背对着他。
“我退婚了。”
“……”不理你!
“对不起。”
“……”身体动了动。
“对不起。对不起。”他从后面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脖处。
如果此时我再不做出反映,他肯定又会充当复读机说上两个小时的对不起了。
“你退婚?那纱织怎么办?明明就是你同意跟她订婚的,你现在又退婚,对她多不公平啊?你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不知不觉为纱织打抱不平起来。
“如果我心里喜欢的是别人,还跟她结婚,那对她岂不是更不公平?”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我跟她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还好,只是老爷子接受不了。”
“骸谁要你退的?”
“如果我不退婚,林雨泽也会退的,要是给小灵知道,会发疯去。”
“你这是为了妹妹才退婚的吧?”原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妹妹!我生气得又想挣开他。
“不,我退婚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他紧紧地箍着我,在我的嘴角轻吻了一下,“为了证明,他能为你做到的事情,我全部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