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原洛樊没有让洛蓝说出那两个字,就直接否定了。
洛蓝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原洛樊冷哼了一声,问道:“你的出生日期,应该不是假的吧?”
洛蓝心里一惊,她突然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她抿了下嘴,“没有错。”侯兰芝不知道骂过多少次,当初童锡元撇开她跑去照顾刚生产的洛颖,她的出生日期,是不会错的。
“那就对了,你的出生日期,和冬宸妈失踪的日期,中间间隔了十二个月,几乎整整一年,就算你跟冬宸是兄妹,你觉得,你有可能是我的女儿?”
洛蓝沉默了,突然之间就想起了母亲的遗愿以及遗言。
“我这辈子,最恨的人是你父亲,最爱的人也是他,我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和他永远在一起,死后也要葬在他的旁边,呵呵,我竟然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对不起他们。”
她清晰地记得,当时,母亲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如果,如果母亲是师兄的母亲,那她最爱的男人会不会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最爱的男人也是她最恨的男人,想必,他们俩之间发生过很多事,师兄比自己大四岁,他的母亲是在他三岁的时候去世的,母亲和童锡元在一起之前,和她离开这个男人的时间没有隔多久,不可能再和另外一个男人产生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她的掌心,这个男人却非常笃定地说他不是她的父亲,甚至不让她说出“父亲”或是“爸爸”这两个字。而且,时间也不对,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时间不对,但是,她出生的日期应该不会有假。
难道说,母亲临死之前,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所以把她的父亲是谁搞混了?还是说虽然她不是对面这位的女儿,但是母亲一直把她当成是他的女儿来看待?母亲在离开这位、遇见童锡元之前的那段时间,究竟遇到过什么事?
不不不,洛蓝摇了摇头,心道,还没有确认自己和师兄的母亲是同一个人,自己不要胡乱猜测。
“你恨她?”她问道:“我是说师兄的妈妈。”在没有切实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她不想把师兄的母亲和她的母亲混为一谈。
“我恨她?”原洛樊想了想,说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不过曾经怨过她。而且,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她恨我,所以才会用假死来离开我。不过这些都过去二十几年了,再提及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为什么要恨你?”洛蓝又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原洛樊道:“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答案。”
他或许是不想再说了,招了一下手,叫空姐过来给他和洛蓝各自要了一杯水。
不过,洛蓝心中还有很多疑问,有一个是她迫切需要知道的,只是一杯水而已,还堵不住她的嘴。“师兄的妈妈,和叶承衍的父母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你会说如果他追查下去,他们家就会不安生?”
原洛樊不想说话。
洛蓝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执着,“我想知道答案。”
“你知道答案了又能怎样?”原洛樊问道。
他对洛蓝的感情很复杂,这个他之前觉得如果能从叶承衍手中抢过来做自己儿媳妇儿也可以的女孩儿,没想到居然有可能是他失踪多年的妻子跟别人生的孩子,这真是一个天大的闹剧。
虽然,她极有可能是那个女人背叛自己的证据,但是,如果她真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那她就是冬宸名正言顺的妹妹,按冬宸的性格,虽然他会受到很大打击,但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妹妹。
这个女孩儿,在这么多年后,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还同时和原家和叶家产生了关系?
难道说,这就是报应?原洛樊的眼神闪了闪,报应?真是可笑,他原洛樊什么时候害怕过这两个字?
“我也不知道。”洛蓝说道:“可我还是想知道答案。”知道答案之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无法做以后的打算。
原洛樊笑了,他看着洛蓝的眼睛里同情更盛,“冬宸的妈妈和叶承衍的妈妈,有仇。”他摇了摇头,补充道:“准确地说,不只冬宸的妈妈和叶承衍的妈妈有仇,不过,我不会告诉你其他人都是谁。”
从原洛樊口中说出第一个“有仇”这个词组的时候,洛蓝就惊呆了,她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般,如果不是此时是坐在椅子上的,她肯定已经腿软得站不稳了。
这一刻,她无比地希望自己和原冬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我不会做DNA鉴定的。”她突然说道:“你搞错了,我和师兄没有血缘关系,我妈妈不是他妈妈,她们俩根本不一样,我妈妈不是你给我看的照片上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变大,她的眼睛里充满着决绝,她大声地宣告着自己的答案。
原洛樊微讶,然后嘲讽地一笑,“很遗憾,这件事由不得你。一下飞机,你们就的给我去做鉴定。”
“我们?”洛蓝惊惧地看着原洛樊,师兄又没在,怎么做?
原洛樊道:“你不知道吧,冬宸和叶承衍现在已经从锦城机场起飞了,预计会比我们晚40分钟到达安城,我一定会搞清楚你究竟是谁的女儿。”
自从和童家脱离关系之后,洛蓝就从来没有产生过面对谁的时候想逃的想法了,可是,今天,这个想法再次矍住了她。
原洛樊她对付不了,她也不想做什么兄妹的DNA鉴定,她得逃,她得想个办法,一下飞机就逃跑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出卖了她,原洛樊拿起一本杂志,悠闲地一边翻看一边说道:“逃跑没用,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的人,还没出生,冬宸妈假死是有人帮她,而且我刚好那天出差去外地了,再加上以前的科技和通讯手段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不然,你以为她能跑掉?”
洛蓝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其实,就连她自己,都非常怀疑自己有能力在原洛樊的眼皮子底下逃掉。
这位,是原家的家主,是比还没有继承家主大位的叶承衍和原冬宸更加有势力的人,自己在叶承衍眼皮下都跑不掉,更别提这位了。
她突然很想哭,但她又不愿在这位面前哭,她现在也不想找什么亲生父亲了,也不想眼前的这位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她和他们原家的人没有一点儿关系就好了。
“你不做鉴定,我就会一直怀疑你是冬宸的妹妹,叶家也会一直怀疑你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真是那个女人的女儿,说不定叶家的人会对你不利。”原洛樊的语气就好像他在开玩笑,但是他的眼神却很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洛蓝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都是真的。
冬宸师兄的妈妈和叶承衍的妈妈有仇,但是冬宸师兄是原家的继承人,所以叶家不会对他下手,但是自己就不一样了,就算自己是原冬宸的亲妹妹,但如果自己是不知道母亲跟哪个男人生的孩子,这个男人势必不会保护自己。
“你做了鉴定,如果你跟冬宸没有血缘关系,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原洛樊又说道,这次,近乎诱哄了。
不过,他们谁都明白,想要皆大欢喜,估计不太可能了。
洛蓝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心里很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的母亲和叶承衍的母亲很有可能是仇人,这个她拼命想要怀疑但又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相的事实给了她沉重一击,她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久,她才问道:“你说那个女人,就是冬宸师兄的妈妈,她叫什么名字?”
“言文萱。”原洛樊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说过这个名字了,说起来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洛蓝又问:“她的兽形是什么?”
“你觉得呢?”原洛樊嘲讽地看着洛蓝,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洛蓝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想看我的豹形吗?我现在就变给你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时候就勇敢面对,流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是她长这么大明白的第一个深刻的道理,这个道理,比她明白的其他所有道理都深刻。
原洛樊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过,她愿意变身,当然是个好事。
他挥了下手,让守在这个舱位的人回避。
洛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开阔一点的位置,瞬间变身。
原洛樊屏住了呼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双手捏得很紧。
二十多年了,他再次看到了这个模样的兽形,这个原本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花纹,现在,应该也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