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咏君看着洛蓝的背影,突然觉得事情棘手了。
现在该怎么办?
“我问一下下面的人。”她对洛蓝说完,转过身走到一边,悄悄拨打叶承衍的电话,果然还是没办法接通。
见洛蓝一直盯着窗外,注意力没有在自己这边,她转身接通了连天平的电话。
“怎么回事?”她隐晦地问道。
连天平也觉得这事不好办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过来。按那个大小姐的脾气,要是不让她登岛,说不定她会操纵飞机直接坠海。”
张咏君不敢多说,她挂掉电话想了想,给连天平发了条信息:我建议干脆让她下来,然后把她安排到别的地方住,就说是先生的意思,不能让她和小姐见面。
连天平很快回复了消息: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问道了吗?”
洛蓝的声音突然响起,张咏君吓了一跳,抬起头一看,洛蓝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幸好她只是走到有椅子的地方,然后就坐下了。
张咏君镇定自若地说道:“正在和对方用无线电联系,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您不用担心。”
洛蓝点点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张咏君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吩咐人给她送安神茶上来。
茶送上来,洛蓝只喝了两口就没喝了。
外面飞机的噪声渐渐地小了,最后消失不见。
洛蓝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窗外,看见不远处停机坪上,停着两架直升机。
“他们都下来了。”她忍不住喊道,“应该没问题吧?对方没带枪吧?让他们注意安全啊。”
张咏君在心里暗肘他们怎么把飞机停得这么近,要是小姐的视力非常好,一眼就看到了闯岛的飞机上下来的是一个女人,到时候怎么解释?
她关心则乱,没有想到洛蓝就算看见对方是个女人,也不会毫无根据就往叶承衍身上想。她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地想着借口一边对洛蓝说道:“小姐放心,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不会这么鲁莽。”
“那就好。”洛蓝稍稍放心了一些。
她并没有要求要走近一点去看,也没有问这抓到人了之后会做哪种处理。在她看来,只要大家都没有危险就好了,其他的,只要交给张咏君和连天平即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自己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些突发情况。
“既然已经抓到人了,那你们就都回去睡吧,不用守着我。”洛蓝说道。
张咏君和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刚说了一个好字,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异常响亮的喊话声音,一听就是动用了穿透力极强的高音喇叭。
“洛蓝,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洛蓝呆了。
屋里屋外的张咏君和连天平心里同时一颤,这下真是糟了。
连天平赶紧的让人启动直升机、鸣响汽笛,试图用这些声音把赖在飞机里不愿意出来的黎思娴的声音掩盖过去。
可是已经晚了,在干扰声响起的时候,黎思娴已经把最重要的话喊出来了。
“我才是叶承衍的未婚妻,你这个无耻的贱人,给我滚出来!”
张咏君心惊胆战地替叶承衍解释道:“小姐,这、这里面有、误会。”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居然说话都结巴了。
洛蓝此时已经懵了,花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喊话的人话里的意思想清楚,又花了一会儿才把张咏君的话消化掉。
“对我喊话的人,是谁?”洛蓝此时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才好,要是叶承衍在这里,还可以问他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偏偏又不在,电话也打不通。
“这……”张咏君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重要的时候,先生怎么不在啊。
洛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是来找我的,那我就去看看吧。”说完,她就往房门走。
外面的干扰音和喊话声同时消失,洛蓝估计连天平已经把对方喊话的设备处理掉了。
“小姐。”张咏君拦了她一下。
洛蓝瞥了她一眼,大脑极度混乱之下眼神很是凌厉,“我不能和她见面么?还是说叶承衍吩咐过你什么?”
张咏君的手顿时一缩,不能再给先生增添多余的误会。“先生临走之前,把您托付给我们,要我们保护好您的安全,等他回来。他只吩咐了这一件事。”
洛蓝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很冷很严肃,张咏君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张咏君把路让开,亲自为洛蓝打开门,像是豁出去一般说道:“小姐,我知道,今天我拦不住您,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先告诉您。”
她顿了顿,继续对着面无表情的洛蓝说道:“对您喊话的人,名叫黎思娴,是先生母子二人的救命恩人的女儿。当初先生出生的时候,夫人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先生的父亲青爷许下承诺,只要黎思娴的父亲能救下这母子二人,他就和黎家结亲。不过,先生从来没有把她当未婚妻看待过,也不想娶她,所以才离家出走,和您相遇的。”
洛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这番话,在张咏君把话说完之后,她就一声不吭地往楼梯口走去。
她没有乘电梯,而是直接走了楼梯,她感觉自己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觉得难受。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贺乙哲和许雯安都问她对叶承衍了解多少,原来,他们话里指的,是这件事。
这个时候,叶承衍居然不在,要是他在就好了,至少自己还可以把心里的气和烦闷出在他身上;可现在这个情况,一肚子的气都不知道该朝谁出,只能忍在肚子里。
洛蓝经过的路上,佣人们都大气不出地站着,眼神也不敢乱窜。
连天平站在停机坪上,和一脸凶狠地走出直升机舱的黎思娴对峙。
所有的噪声都消失了,不远处的周围又恢复了夜晚的宁静,但在这里,在飞机大灯照射之下,却是剑拔弩张。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黎思娴问道:“先是拦截我不让我下来,还用那么大的声音来干扰我说话。”
连天平不卑不亢却谦谦有礼地说道:“黎小姐,这里是别院,您应该知道,没有先生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轻易接近这片区域。我们只是秉公办事而已,还请您见谅。”
黎思娴知道,这连天平是叶承衍身边的心腹,就算是她,也不能轻易得罪对方。她强忍下心里的火气,说道:“我是来找那个叫洛蓝的女人的。我想不用我说连司令也应该清楚,我如果不强行闯关,根本就见不到她。所以,还请连司令你谅解我的鲁莽。”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连天平面不改色地说道:“虽然我能让您登岛,但是我没有权利让您见任何人,除非您取得先生的同意。”
“你别逼我。”黎思娴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内心里不断升腾的火气了。
从叶承衍再次提出解除婚约的那一刻开始,这火气就在她心里绕来绕去,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的时候,她父亲趁她不注意给了她一阵安定。
“我今天必须见到她。”黎思娴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你们不让我见,我每隔五分钟就在手腕上划自己一刀,你看着办吧。”
她从包里摸出一把小刀来,这是她上直升机之前买的。她把刀刃压在自己的手腕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连天平。
连天平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对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不动声色慢腾腾地缩短自己和黎思娴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黎思娴的表情变了,手也放了下来。她冷哼一声,轻蔑地看了连天平一眼,“这下你总该没话说了吧。”
连天平的视线没有从黎思娴的身上挪开,但他能听到脚步声,从脚步声判断,有三个人往这边来了,其中一个脚步声他听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却已经把这声音深深地记在了他的记忆里。
今天这事,看来不能善了了。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一开始怎么都不接听无线电喊话的黎思娴竟然带了穿透力那么高的扬声器。
他转过身,看着洛蓝一路当先地往这边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的身后,跟着张咏君和一个保镖。
围在停机坪的安保人员自动把路给洛蓝让出来。
等洛蓝走到面前的时候,连司令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小姐。”
洛蓝没有看连天平一眼,自从直升机前这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之后,她的双眼就没有看过其他人。
她往黎思娴那边走了两步,连天平伸手拦住了她:“小姐,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一样能听清楚。”他不知道洛蓝的兽形是什么,但他很清楚,黎思娴的兽形是一只狐猴,虽然是杂食性动物,但是真要抓咬起人来,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在洛蓝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那一刻起,黎思娴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愤怒的火焰,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要跟她抢她的承衍哥哥。
在听见连天平对洛蓝的称呼的时候,她眼中的怒火更盛,简直想一把火把洛蓝烧了。她还想跑上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狠狠地打一顿,让她再也不敢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连天平和张咏君在,因为这些佣人在。
这里,是叶承衍的地盘,她虽然是这片领地的未来女主人,但现在毕竟还名不正言不顺。
她恶狠狠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等她当上叶家少主夫人的那一天,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今天这些有眼无珠的人全给炒了!